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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人事异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三十六卷目录

 人事异部汇考
  汉书〈五行志〉
  南齐书〈五行志〉
  宋俞诲百怪断经〈疐喷占 眼跳占 心惊占 耳鸣占 耳热占〉
  管窥辑要〈人物部占 神光占 天鼓目瞤占〉
 人事异部总论
  书经〈夏书五子之歌 商书伊训〉
  春秋四传〈桓公六年〉
 人事异部艺文
  弹任谷疏         晋郭璞
  连珠          北周庾信
 人事异部纪事一

庶徵典第一百三十六卷

人事异部汇考

《汉书》《五行志》

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说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故行步有佩玉之度,登车有和鸾之节,田狩有三驱之制,饮食有享献之礼,出入有名,使民以时,务在劝农桑,谋在安百姓:如此,则木得其性矣。若乃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沈湎不顾法度,妄兴繇役以夺民时,作为奸诈以伤民财,则木失其性矣。盖工匠之为轮矢者多伤败,及木为变怪,是为木不曲直。
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乡明而治。书云:知人则悊,能官人。故尧舜举群贤而命之朝,远四佞而放诸野。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矣。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敬重功勋,殊别适庶,如此则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自上而降,及滥炎妄起,灾宗庙,烧宫馆,虽兴师众,弗能救也,是为火不炎上。
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诗云: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又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动静应谊,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如此则金得其性矣。若乃贪欲恣雎,务立威胜,不重民命,则金失其性。盖工冶铸金铁,金铁冰滞涸坚,不成者众,及为变怪,是为金不从革。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古者天子诸侯,宫庙大小高卑有制,后夫人媵妾多少进退有度,九族亲疏长幼有序。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故禹卑宫室,文王刑于寡妻,此圣人之所以昭教化也。如此则土得其性矣。若乃奢淫骄慢,则土失其性。有水旱之灾而草木百榖不熟,是为稼穑不成。
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说曰:水,北方,终藏万物者也。其于人道,命终而形藏,精神放越,圣人为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祷祈神祇,望秩山川,怀柔百神,亡不宗事。慎其斋戒,致其严敬,鬼神歆享,多获福助。此圣王所以顺事阴气,和神人也。至发号施令,亦奉天时。十二月咸得其气,则阴阳调而终始成。如此则水得其性矣。若乃不敬鬼神,政令逆时,则水失其性。雾水暴出,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及淫雨伤稼穑,是为水不润下。
经曰:羞用五事。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艾,明作悊,聪作谋,睿作圣。休徵:曰肃,时雨若;艾,时阳若;悊,时奥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咎徵:曰狂,恒雨若;僭,恒阳若;舒,恒奥若;急,恒寒若;霿,恒风若。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痾,时则有青眚青祥。唯金沴木。貌之不恭,是谓不肃。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己,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失在狂易,故其咎狂也。上嫚下暴,则阴气胜,故其罚常雨也。水伤百谷,衣食不足,则奸轨并作,故其极恶也。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亦是也。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水类动,故有龟孽。于易,巽为鸡,鸡有冠距文武之貌。不为威仪,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失威仪,则下有彊臣害君上者,故有下体生于上之痾。木色青,故有青眚青祥。凡貌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冲气相通也。于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也;兑在西方,为秋为金也;离在南方,为夏为火也;坎在北方,为冬为水也。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貌伤则致秋阴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殊绝,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奥,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逆之,其极曰恶;顺之,其福曰攸好德。刘歆貌传曰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痾。说以为于天文东方辰为龙星,故为鳞虫;于易兑为羊,木为金所病,故致羊祸,与常雨同应。此说非是。春与秋,气阴阳相敌,木病金盛,故能相并,唯此一事耳。祸与妖痾祥眚同类,不得独异。
传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痾,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言之不从,从,顺也。是谓不乂,乂,治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诗云: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言上号令不顺民心,虚哗愦乱,则不能治海内,失在过差,故其咎僭。僭,差也。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阳也。旱伤百谷,则有寇难,上下俱忧,故其极忧也。君炕阳而暴虐,臣畏刑而钳口,则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故有诗妖。介虫孽者,谓小虫有甲飞扬之类,阳气所生也,于春秋为螽,今谓之蝗,皆其类也。于易,兑为口,犬以吠守,而不可信,言气毁故有犬祸。一曰,旱岁犬多狂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口喉欬者,故有口舌痾。金色白,故有白眚白祥。凡言伤者,病金气;金气病,则木沴之。其极忧者,顺之,其福曰康宁,刘歆言传曰时有毛虫之孽。说以为天文西方参为虎星,故为毛虫。
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悊,厥咎舒,厥罚恒奥,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蠃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目痾,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视之不明,是谓不悊,悊,知也。诗云:尔德不明,以亡陪亡卿;不明尔德,以亡背亡仄。言上不明,暗昧蔽惑,则不能知善恶,亲近习,长同类,亡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百官废乱,失在舒缓,故其咎舒也。盛夏日长,暑以养物,政弛缓,故其罚常奥也。奥则冬温,春夏不和,伤病民人,故极疾也。诛不行则霜不杀草,繇臣下则杀不以时,故有草妖。凡妖,貌则以服,言则以诗,听则以声。视则以色者,五色物之大分也,在于眚祥,故圣人以为草妖,失秉之明者也。温奥主虫,故有蠃虫之孽,谓螟螣之类当死不死,未当生而生,或多于故而为灾也。刘歆以为属思心不睿。于易,刚而包柔为离,离为火为目。羊上角下蹄,刚而包柔,羊大目而不精明,视气毁故有羊祸。一曰,暑岁羊多疫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目者,故有目痾。火色赤,故有赤眚赤祥。凡视伤者病火气,火气伤则水沴之。其极疾者,顺之,其福曰寿。刘歆视传曰有羽虫之孽,鸡祸。说以为于天文南方喙为鸟星,故为羽虫;祸亦从羽,故为鸡;鸡于易自在巽。说非是。庶徵之恒奥,刘向以为春秋亡冰也。小奥不书,无冰然后书,举其大者也。京房易传曰:禄不遂行兹谓欺,厥咎奥,雨雪四至而温。臣安禄乐逸兹谓乱,奥而生虫。知罪不诛兹谓舒,其奥,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重过不诛,兹谓亡徵,其咎当寒而奥六日也。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恒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痾,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听之不聪,是谓不谋,言上偏听不聪,下情隔塞,则不能谋虑利害,失在严急,故其咎急也。盛冬日短,寒以杀物,政促迫,故其罚常寒也。寒则不生百谷,上下俱贫,故其极贫也。君严猛而闭下,臣战栗而塞耳,则妄闻之气发于音声,故有鼓妖。寒气动,故有鱼孽。雨以龟为孽,龟能陆处,非极阴也;鱼去水而死,极阴之孽也。于易坎为豕,豕大耳而不聪察,听气毁,故有豕祸也。一曰,寒岁豕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耳者,故有耳痾。水色黑,故有黑眚黑祥。凡听伤者病水气,水气病则火沴之。其极贫者,顺之,其福曰富。刘歆听传曰有介虫孽也,庶徵之恒寒。刘向以为春秋无其应,周之末世舒缓微弱,政在臣下,奥煖而已,故籍秦以为验。秦始皇帝即位尚幼,委政太后,太后淫于吕不韦及嫪毐,封毐为长信侯,以太原郡为毐国,宫室苑囿自恣,政事断焉。故天冬雷,以见阳不禁闭,以涉危害,舒奥迫近之变也。始皇既冠,毐惧诛作乱,始皇诛之,斩首数百级,大臣二十人,皆车裂以徇,夷灭其宗,迁四千馀家于房陵。是岁四月,寒,民有冻死者。数年之间,缓急如此,寒奥辄应,此其效也。刘歆以为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菽草,皆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常雨属貌不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谞逆命,厥异寒。诛过深,当奥而寒,尽六日,亦为雹。害正不诛,兹谓养贼,寒七十二日,杀蜚禽。道人始去兹谓伤,其寒物无霜而死,涌水出。战不量敌,兹谓辱命,其寒虽雨物不茂。闻善不予,厥咎聋。
传曰:思心之不,是谓不圣,厥咎霿,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痾,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思心之不,是谓不圣。思心者,心思虑也;,宽也。孔子曰:居上不宽,吾何以观之哉。言上不宽大包容臣下,则不能居圣位。貌言视听,以心为主,四者皆失,则区霿无识,故其咎霿也。雨旱奥,亦以风为本,四气皆乱,故其罚常风也。常风伤物,故其极凶短折也。伤人曰凶,禽兽曰短,屮木曰折。一曰,凶,夭也;兄丧弟曰短,父丧子曰折。在人腹中,肥而包裹心者脂也,心区霿则暝晦,故有脂夜之妖。一曰,有脂物而夜为妖,若脂水夜污人衣,淫之象也。一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温而风则生螟螣,有裸虫之孽。刘向以为于易巽为风为木,卦在三月四月,继阳而治,主木之华实。风气盛,至秋冬木复华,故有华孽。一曰,地气盛则秋冬复华。一曰,华者色也,土为内事,为女孽也。于易坤为土为牛,牛大心而不能思虑,思心气毁,故有牛祸。一曰,牛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心腹者,故有心腹之痾。土色黄,故有黄眚黄祥。凡思心伤者病士气,土气病则金木水火沴之,故曰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其极曰凶短折,顺之,其福曰考终命。刘歆思心传曰时则有蠃虫之孽,谓螟螣之属也。京房易传曰:潜龙勿用,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耄,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焱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纬,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而杀人。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恒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痾,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君也。极,中;建,立也。人君貌言视听思心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则不能立万事,失在眊悖,故其咎眊也。王者自下承天理物。云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乱,故其罚常阴也。一曰,上失中,则下彊盛而蔽君明也。易曰亢龙有悔,贵而亡位,高而亡民,贤人在下位而亡辅,如此,则君有南面之尊,而亡一人之助,故其极弱也。盛阳动进轻疾。礼,春而大射,以顺阳气。上微弱则下奋动,故有射妖。易曰云从龙,又曰龙蛇之蛰,以存身也。阴气动,故有龙蛇之孽。于易,乾为君为马,马任用而彊力,君气毁,故有马祸。一曰,马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君乱且弱,人之所叛,天之所去,不有明王之诛,则有纂弑之祸,故有下人伐上之痾。凡君道伤者病天气,不言五行沴天,而曰日月乱行,星辰逆行者,为君下不敢沴天,犹春秋曰王师败绩于贸戎,不言败之者,以自败为文,尊尊之意也。刘歆皇极传曰有下体生上之痾。说以为下人伐上,天诛已成,不得复为痾云。皇极之常阴,刘向以为春秋亡其应。一曰,久阴不雨是也。刘歆以为自属常阴。京房易传曰:有蜺、蒙、雾。雾,上下合也。蒙如尘云。蜺,日旁气。其占曰:后妃有专,蜺再重,赤而专,至冲旱。妻不壹顺,黑蜺四背,又白蜺双出日中。妻以贵高大,兹谓擅阳,蜺四方,日光不阳,解而温。内取兹谓禽,蜺如禽,在日旁。以尊降妃,兹谓薄嗣,蜺直而塞,六辰乃除,夜星见而赤。女不变始,兹谓乘夫,蜺白在日侧,黑蜺果之。气正直。妻不顺正,兹谓擅阳,蜺中窥贯而外专。夫妻不严兹谓媟,蜺与日会。妇人擅国兹谓顷,蜺白贯日中,赤蜺四背。适不答兹谓不次,蜺直在左,蜺交在右。取于不专,兹谓危嗣,抱日两未及。君淫外兹谓亡,蜺气左日交于外。取不达兹谓不知,蜺白夺明而大温,温而雨。尊卑不别兹谓媟,蜺三出三已,三辰除,除则日出且雨。臣私禄及亲,兹谓罔辟,厥异蒙,其蒙先大温,已蒙起,日不见。行善不请于上,兹谓作福,蒙一日五起五解。辟不下谋,臣辟异道,兹谓不见,上蒙下雾,风三变而俱解。立嗣子疑,兹谓动欲,蒙赤,日不明。德不序兹谓不聪,蒙,日不明,温而民病。德不试,空言禄,兹谓主窳臣夭,蒙起而白。君乐逸人兹谓放,蒙,日青,黑云夹日,左右前后行过日。公不任职,兹谓怙禄,蒙三日,又大风五日,蒙不解。利邪以食,兹谓闭上,蒙大起,白云如山行蔽日。公惧不言道,兹谓闭下,蒙大起,日不见,若雨不雨,至十二日解,而有大云蔽日。禄生于下,兹谓诬君,蒙微而小雨,已乃大雨。下相攘善,玆谓盗明,蒙黄浊。下陈功,求于上,兹谓不知,蒙,微而赤,风鸣条,解复蒙。下专刑兹谓分威,蒙而日不得明,大臣厌小臣兹谓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大风发,赤云起而蔽日。众不恶恶兹谓蔽,蒙,尊卦用事,三日而起,日不见。漏言亡喜,兹谓下厝用,蒙微,日无光,有雨云,雨不降。废忠惑佞兹谓亡,蒙,天先清而暴,蒙微而日不明。有逸民兹谓不明,蒙浊,夺日光。公不任职,兹谓不绌,蒙白,三辰止,则日青,青而寒,寒必雨。忠臣进善君不试,兹谓遏,蒙,先小雨,雨已蒙起,微而日不明。惑众在位,兹谓覆国,蒙微而日不明,一温一寒,风扬尘。知佞厚之兹谓庳,蒙甚而温。君臣故弼兹谓悖,厥灾风雨雾,风拔木,乱五谷,已而大雾。庶正蔽恶,兹谓生孽灾,厥异雾。此皆阴云之类云。

《南齐书》《五行志》

《貌传》曰:失威仪之制,怠慢骄恣,谓之狂,则不肃矣。下不敬,则上无威。天下既不敬,又肆其骄恣,肆之则不从。夫不敬其君,不从其政,则阴气胜,故曰厥罚常雨。《貌传》又曰:上失节而狂,下怠慢而不敬,上下失道,轻法侵制,不顾君上,因以荐饥。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下不相信,大臣奸宄,民为寇盗,故曰厥极恶。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轻剽奇怪之服,故曰时则有服妖。
《貌传》又曰:危乱端见,则天地之异生。木者青,故曰青眚,为恶祥。凡貌伤者,金沴木,木沴金,冲气相通。《思心传》曰:心者,土之象也。思心不睿,其过在瞀乱失纪。风于阳则为阴,于阴则为大臣之象,专恣而气盛,故罚常风。心为五事主,犹土为五行主。一曰:阴阳相薄,偏气阳多为风,其甚也常风。阴气多者,阴而不雨,其甚也常阴。一曰:风宵起而昼晦,以应常阴同象也。《言传》曰:言《易》之道,西方曰《兑》,为口。人君过差无度,刑法不一,敛从其重,或有师旅,亢阳之节,若动众劳民,是言不从。人君既失众,政令不从,孤阳持治,下畏君之重刑,阳气胜则旱象至,故曰厥罚常阳也。
《言传》曰:下既悲苦君上之行,又畏严刑而不敢正言,则必先发于歌谣。歌谣,口事也。口气逆则恶言,或有怪谣焉。
《言传》曰:言气伤则民多口舌,故有口舌之痾。金者白,故有白眚,若有白为恶祥。
《听传》曰:不聪之象见,则妖生于耳,以类相动,故曰有鼓妖也。一曰,声属鼓妖。
《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其咎在霿乱失听,故厥咎霿。思心之咎亦霿。天者,正万物之始,王者,正万物之始,失中则害天气,类相动也。天者转于下而运于上,云者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动则其象应,故厥罚常阴。王者失中,臣下强盛,而蔽君明,则云阴亦众多而蔽天光也。
《宋俞诲·百怪断经》《嚏喷占》
子时主酒食 丑时主女思 寅时主女相和 卯时主财喜 辰时主酒食 巳时主人来财 午时主有客来 未时主酒食 申时主惊不利 酉时主文人来求 戌时主和合 亥时主吉利

《眼跳占》

子时左主贵 右主酒食 丑时左主忧 右主人思 寅时左主行人 右主吉 卯时左主贵人右主平安 辰时左主客来 右主害 巳时左主酒食 右主凶 午时左主得意 右主凶 未时左主吉 右主喜 申时左主财 右主文思 酉时左主音信 右主客至 戌时左主他喜 右主酒食 亥时左主贵人 右主官事

《心惊占》

子时有女人思 丑时恶事不利 寅时有客来卯时有酒食 辰时有喜事 巳时有大获 午时主有酒食 未时有女人思 申时主喜事 酉时主喜信 戌时有官客至 亥时主恶服梦怪大凶

《耳鸣占》

子时左主女思 右主失财 丑时左主他喜 右主口舌 寅时左主失物 右主心急 卯时左主坎砢 右主客至 辰时左主得意 右主行人至
巳时左主凶 右主大吉 午时左主信 右主

亲人至 未时左主他役 右主远人来 申时左主行人 右主吉 酉时左主失财 右主吉 戌时左主远行 右主康 亥时左主吉 右主凶

《耳热占》

子时主有僧道来议事 丑时主有喜事大吉 寅时主有酒食吃 卯时主有远人来 辰时主有喜事大吉 巳时主失财物不利 午时主有喜事来
未时主有奇获 申时主有客来酒食 酉时主

女子至婚事 戌时主有争讼口舌 亥时主有词讼口舌

《管窥辑要》《人物部占》

天地之道,人为贵也。人者,修仁则贵,为德为福。不仁则为祸为殃。故《传》曰:妖由人兴,人无诿焉。凡人有政变,不合时常,则天地示吉凶之应也。
人好聚会饮食,将饥米贵。
人君及人,无故衣冠,变易常法,国有丧服之忧。人君及人,无故好畋猎,走马败德,五年内,有兵革兴。人君好讹言,不出一年,易位。
人君无故自为国门,不出一年,夷献重宝,国以亡。人君衣履服物,无故夜亡,近臣为贼。
人君无故自填其宅,是谓穿德。不出三年,必有荒田。外境不通,五年内,兴兵相攻。
人君好嗟异歌词,国将亡。
贵人无故变异节度,六年内,有兵丧。
人君无故自修其社稷,前吉后有咎,不出八年,有失政。
众人无故易其号,上易政。
众人好反言,去存就亡。
众人好讹言,善恶如其言。
人民好倡乐,是谓改天下,罚其上下,不出一年,有诛相。
人民无故惊奔者,春一年,夏二年,秋三年,冬四年,为失政兵弛之象。
众人言外国有异色人,此欲伐他国。
人厌五谷,必有饥饿,不出三年,兵乱。
人民好面贱米,米必贵,五谷皆准此占。人尚胡食,番来侵境,必有改易,兵作。
人尚反语,逆臣伐主。
妇人梳髻,奉撮如查,国破,大乱,人民流逆。
妇人施黛面首,空画眉,不涂口,国欲乱,人流亡。妇人梳掠逆插钗,国多不臣,各持干戈。
小儿壅土车辙戏者,四夷侵国。
小儿聚土为城,兵起。
小儿街巷中,以土自壅为营,不出一年,有兵守城。一曰:是谓荧惑下守,不出一年,有兵攻城。
小儿为车马戏者,不出一年,兵革兴。
小儿为旌旗车马戏者,不出一年,有流血大战。一曰:兵兴,不出二年。

《神光占》

人身之神在心,心之神在目。故目中常有神光。神光去则灾厄至,故当于暗处,以手指按两眼角,摇之,其光赤黄,吉。白,防兵。青黑,有忧。凡有疾病,神光不存,七日死。
出行忽然心动,鼻酸,急察神光。青,防奸人。黑,防盗,宜备之。
将兵至营,必察神光,不在,必有大厄。
饮食起居,凡有心动,须察神光。不在,急防祸害。若舌动唇臑,神光不在,妾妇为贼。心动,掌臑,交友为贼,急察神光,左目光存,则从左去。右目光存,则从右去。二目俱有,人不能害。
渡江河,必先察神光。不存,勿渡。左目臑,为他人事。右目臑,为自己事。
鼻酸耳鸣,患害将至。有神光者,无伤。无则不免。耳忽闻声唤,或忽闻如雷鸣,鼻忽闻臭腥,皆是恶候,宜察神光。随光所在之方,去之。

《天鼓目瞤占》

凡疾病,天鼓不鸣,凶。
将军眼瞤动,耳鸣,及无故自惊,不自觉而吐嗟,皆为下人有谋。
将军踵中高语,自觉惊寝,计谋必成。

人事异部总论

《书经》

《夏书·五子之歌》

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商书·伊训》

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

《春秋四传》《桓公六年》

《春秋》:秋,八月,蔡人杀陈佗。
《公羊传》:陈佗者何,陈君也。陈君,则曷为谓之陈佗,绝也。曷为绝之,贱也。其贱奈何,外淫也。恶乎淫,淫乎蔡,蔡人杀之。
《谷梁传》:陈佗者,陈君也。其曰陈佗何也。匹夫行,故匹夫称之也。其匹夫行奈何。陈侯憙猎,淫猎于蔡,与蔡人争禽。蔡人不知其是陈君也,而杀之。何以知其是陈君也。两下相杀,不道。其不地,于蔡也。

人事异部艺文

《弹任谷疏》晋·郭璞

任谷所为妖异,无有因由。陛下元鉴广览,欲知其情状,引之禁内,供给安处。臣闻为国以礼正,不闻以奇邪。所听惟人,故神降之吉。陛下简默居正,动遵典刑。按周礼,奇服怪人不入宫,况谷妖诡怪人之甚者,而登讲肄之堂,密迩殿省之侧,尘点日月,秽乱天听,臣之私情窃所以不取也。陛下若以谷信为神灵所凭者,则应敬而远之。夫神,聪明正直,接以人事。若以谷为妖蛊诈妄者,则当投畀裔土,不宜令亵近紫闱。若以谷或是神祇告谴、为国作眚者,则当克己修礼以弭其妖,不宜令谷安然自容,肆其邪变也。臣愚以为阴阳陶蒸,变化万端,亦是狐狸魍魉凭陵作慝。愿陛下采臣愚怀,特遣谷出。臣以人乏,忝荷史任,敢忘直笔,惟义是规。

《连珠》北周·庾信

盖闻水之激也,实浊其源。木之蠹也,将拔其根。是以延年之家,预论扫墓。羊舌之族,先知灭门。

人事异部纪事一

《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武乙猎于河渭之间,暴雷,武乙震死。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于是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益收狗马奇物,充仞宫室。益广沙丘苑台,多取野兽蜚鸟置其中。慢于鬼神。大最乐戏于沙丘,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而诸侯有畔者,于是纣乃重刑辟,有炮烙之法。以西伯昌、九侯、鄂侯为三公。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憙淫,纣怒,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彊,辨之疾,并脯鄂侯。西伯昌闻之,窃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羑里。西伯之臣闳夭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马献纣,纣乃赦西伯。西伯出而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纣乃许之,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而用费中为政。费中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恶来善毁谗,诸侯以此益疏。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多叛纣而往归西伯。西伯滋大,纣由是稍失权重。王子比干谏,弗听。商容贤者,百姓爱之,纣废之。及西伯伐饥国,灭之,纣之臣祖伊闻之而咎周,恐,奔告纣曰:天既讫我殷命,假人元龟,无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后人,维王淫虐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安食,不虞知天性,不迪率典。今我民罔不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胡不至。今王其奈何。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祖伊反,曰:纣不可谏矣。西伯既卒,周武王之东伐,至盟津,诸侯叛殷会周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尔未知天命。乃复归。纣愈淫乱不止。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师、少师谋,遂去。比干曰: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乃强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剖比干,观其心。箕子惧,乃徉狂为奴,纣又囚之。殷之太师、少师乃持其祭乐器奔周。周武王于是遂率诸侯伐纣。纣亦发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纣兵败。纣走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周武王遂斩纣头,县之白旗。杀妲己。《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厉王说荣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胡可专也。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能久乎。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于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用,周必败。既,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王流于彘。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父谏曰: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犯王命必诛,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伐鲁,立孝公,诸侯从是不睦。《左传·隐公三年》:卫庄公娶庄姜,美而无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防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奋,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公问于众仲曰:卫州吁其成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以乱,犹治丝而棼之也。夫州吁阻兵而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难以济矣。夫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于是乎不务令德,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福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七年,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涖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涖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桓五年,陈侯鲍卒,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六年,蔡人杀陈佗。
八年,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桓十七年,高渠弥,弑昭公而立公子亹。
桓九年冬,曹大子来朝,宾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十年春,曹桓公卒。
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𩰚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德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脩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庄公。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间公。曰:捷,吾以女为夫人。冬,十二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队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伏公而出𩰚,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遂入,杀孟阳于床。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无知。
庄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
十九年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蔿国为之师,及惠王即位。取蔿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蔿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颓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冬,立子颓。二十年,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冬,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颓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国语》:惠王三年,边伯、石遫、蔿国出王而立王子颓。王处于郑三年。子颓饮三大夫酒,子国为客,乐及遍舞。郑厉公见虢叔,曰:吾闻之,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今吾闻子颓歌舞不思忧。夫出王而代其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是谓乐祸,祸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叔许诺。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子颓及三大夫,王乃入。
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故。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精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福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泆、荒怠、粗秽、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弗蠲而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观其苛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聆隧。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照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焉,若由是观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神,是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大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胄见,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大宰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史过从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曰:虢必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民而求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也。今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难乎。十九年,晋取虢。
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二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越哉,臧孙之为政也。夫祀,国之大节也;而节,政之所成也。故慎制祀以为国典。今无故而加典,非政之宜也。夫圣王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禦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植百谷百蔬;夏之兴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黄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帝喾能序三辰以固民,尧能单均刑法以仪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以德修鲧之功,契为司徒而民辑,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谷而山死,文王以文昭,武王去民之秽。故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焉;高圉、太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宗祖、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为明质也;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及九州名山川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祀典。今海鸟至,已不知而祀之,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知矣。夫仁者讲功,而知者处物。无功而祀之,非仁也;不知而不问,非知也。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而避其灾也。是岁也,海多大风,冬暖。文仲闻柳下季之言,曰:信吾过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也。使书以为三筴。
《左传·僖公七年》:秋,盟于宁母,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郑伯使大子华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其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德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大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冬,郑伯,请盟于齐。
十一年,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十五年,秦伯伐晋获晋侯以归。
十六年,冬,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十二月,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
十九年,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雎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德,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鬼,将以求霸,不亦难乎,得死为幸。二十一年,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秋,诸侯会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会于薄以释之。
二十二年十一月丁丑,楚子入飨于郑,九献,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飨毕,夜出,文芊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二十八年夏,四月,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师败绩。
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惟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吕甥、郤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且吕、郤将不免。王曰:何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无与守邦。在《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以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汝众。国之不,则维余一人,是有逸罚。如是则长众使民,不可不慎也。民之所急在于大事,先王知大事之必以众济也,故祓除其心,以和惠民。考中度衷以涖之,昭明物则以训之,制义庶孚以行之。祓除其心,精也;考中度衷,忠也;昭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然则长众使民之道,非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非信不行。今晋侯即位而背外内之赂,虐其处者,弃其信也;不敬王命,弃其礼也;施其所恶,弃其忠也;以恶实心,弃其精也。四者皆弃,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将何以守国。古者,先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于是乎有朝日、夕月以教民事君。诸侯春秋受职于王以临其民,大夫、士日恪位箸以儆其官,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为挚币、瑞节以镇之,为班爵、贵贱以别之,为令闻嘉誉以声之。犹有散、迁、解慢而箸在刑辟,流在裔土,于是乎有裔、蛮之国,有釜钺、刀墨之民,而况可以淫纵其身乎。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亹亹怵惕,保任戒惧,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邻,陵其民而卑其上,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替摰无镇,诬王无民。夫天事恒象,任重享大者必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晋侯,八年而陨于韩,十六年而晋人杀怀公。无冑,秦人杀子金、子公。
襄王使大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上卿逆于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期命于武宫,设桑主,布几筵,大宰涖之,晋侯端委以入。大宰以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既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史兴归,以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敬,奉礼义成。敬王命,顺之道也;成礼义,德之则也。则德以道诸侯,诸侯必归之。且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也,忠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忠分则均,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行报无匮,守固不偷,节度不携。若民不怨而财不匮,令不偷而动不携,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服义,仁也;守礼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四者不失,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于有礼,艾人必丰。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难,王出在郑,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一年,以诸侯朝于衡雍,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于是乎始霸。《左传》:文公五年,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宁,宁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渐刚,克高明,柔克夫。子一之其不没乎。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离其难,是以去之。
六年春,晋蒐于裔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蒐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九年冬,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按:宣四年,楚灭若敖氏〉十五年,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己,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己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按:十八年,齐人弑懿公〉十七年,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
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龟有咎。二月丁丑,公薨。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歜以仆抶职,职怒。歜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
宣公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岁,郑人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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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卷目录

 人事异部纪事二

庶徵典第一百三十七卷

人事异部纪事二

《国语》:定王八年,使刘康公聘于鲁,发币于大夫。季文子、孟献子皆俭,叔孙宣子、东门子家皆侈。归,王问鲁大夫孰贤。对曰:季、孟其长处鲁乎。叔孙、东门其亡乎。若家不亡,身必不免。王曰:何故。对曰:臣闻之:为臣必臣,为君必君,宽肃宣惠,君也;敬恪恭俭,臣也。宽所以保本也,肃所以济时也,宣所以教施也,惠所以和民也。本有保则必固,时动而济则无败功,教施而宣则遍,惠以和民则阜。若本固而功成,施遍而民阜,乃可以长保民矣,其何事不彻。敬所以承命也,恪所以守业也,恭所以给事也,俭所以足用也。以敬承命则不违,以恪守业则不懈,以恭给事则宽于死,以俭足用则远于忧。若承命不违,守业不懈,宽于死而远于忧,则可以上下无隙矣,其何任不堪。上任事而彻,下能堪其任,所以为令闻长世也。今夫二子者俭,则能足用矣,用足则族可以庇。二子者侈,侈则不恤匮,匮而不恤,忧必及之,若是则必广其身。且夫人臣而侈,国家弗堪,亡之道也。王曰:几何。对曰:东门之位不若叔孙,而泰侈焉,不可以事二君。叔孙之位不若季、孟,而亦泰侈焉,不可以事三君。若皆蚤世犹可,若登年以载其毒,必亡。十六年,鲁宣公卒。赴者未及,东门氏来告乱,子家奔齐。简王十一年,鲁叔孙宣伯亦奔齐,成公未没二年。
《左传·宣公十四年》: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见晏桓子,与之言鲁乐,桓子告高宣子。曰:子家其亡乎,怀于鲁矣。怀必贪,贪必谋人,谋人,人亦谋己,一国谋之,何以不亡。〈按十八年归父奔齐〉
十五年,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按成公八年晋杀赵同〉宣公十八年,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发,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
成公元年春,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神人弗助,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于徐吾氏。
四年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按后十年晋侯陷厕而处〉六年春,郑伯如晋拜成,子游相,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九年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
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按十七年晋杀郤锜〉
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公及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夏五月,成肃公卒于瑕。《国语》:简王八年,鲁成公来朝,使叔孙侨如先聘且告。见王孙说,与之语。说言于王曰:鲁叔孙之来也,必有异焉。其享觐之币薄而言谄,殆请之也,若请之,必欲赐也。鲁执政唯彊,故不欢焉而后遣之,且其状方上而锐下,宜触冒人。王其勿赐。若贪陵之人来而盈其愿,是不赏善也,且财不给。故圣人之施舍也议之,其喜怒取予也亦议之。是以不主宽惠,亦不主猛毅,主德义而已。王曰:诺。使私问诸鲁,请之也。王遂不赐,礼如行人。及鲁侯至,仲孙蔑为介,王孙说与之语,说让。说以语王,王厚贿之。
晋既克楚于鄢,使郤至告庆于周。未将事,王叔简公饮之酒,交酬好货皆厚,饮酒晏语相说也。明日,王叔子誉诸朝,郤至见召桓公,与之语。召公以告单襄公曰:王叔子誉温季,以为必相晋国,相晋国,必大得诸侯,劝二三君子必先导焉,可以树。今夫子见我,以晋国之克也,为已实谋之,曰:微我,晋不战矣。楚有五败,晋不知乘,我则彊之。背宋之盟,一也;薄德而以地赂诸侯,二也;弃壮之良而用幼弱,三也;建立卿士而不用其言,四也;夷、郑从之,三陈而不整,五也。罪不由晋,晋得其民,四军之帅,旅力方刚;卒伍治整,诸侯与之。是有五胜也:有辞,一也;得民,二也;军帅彊禦,三也;行列治整,四也;诸侯辑睦,五也。有一胜犹足用也,有五胜以伐五败,而避之者,非人也。不可以不战。栾、范不欲,我则彊之。战而胜,是我力也。且夫战也微谋,吾有三伐;勇而有礼,反之以仁。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见其君必下而趋,礼也;能获郑伯而赦之,仁也。若是而知晋国之政,楚、越必朝。吾曰:子则贤矣。抑晋国之举也,不失其次,吾惧政之未及子也。谓我曰:夫何次之有。昔先大夫荀伯自下军之佐以政,赵宣子未有军行而以政,今栾伯自下军往。是三子也,吾又过于四之无不及。若佐新军而升为政,不亦可乎。将必求之。是其言也,君以为奚若。襄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颈。其郤至之谓乎。君子不自称也,非以让也,恶其盖人也。夫人性,陵上者也,不可盖也。求盖人,其抑下滋甚,故圣人贵让。且谚曰:兽恶其网,民恶其上。《书》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诗》曰: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在礼,敌必三让,是则圣人知民之不可加也。故王天下者必先诸民,然后庇焉,则能长利。今郤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盖七人也,其亦有七怨。怨在小丑,犹不可堪,而况在侈卿乎。其何以待之。晋之克也,天有恶于楚也,故儆之以晋。而郤至佻天以为己力,不亦难乎。佻天不祥,乘人不义,不祥则天弃之,不义则民畔之。且郤至何三伐之有。夫仁、礼、勇,皆民之为也。以义死用谓之勇,奉义顺则谓之礼,畜义丰功谓之仁。奸仁为佻,奸礼为羞,奸勇为贼。夫战,尽敌为上,守稐同顺义为上。故制戎以果毅,制朝以序成。畔战而擅舍郑君,贼也;弃毅行容,羞也;畔国即雠,佻也。有三奸以求替其上,远于得政矣。以吾观之,兵在其颈,不可久也。虽吾王叔,未能违难。在《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王叔欲郤至,能弗从乎。郤至归,明年死难。及伯舆之狱,王叔陈生奔晋。
柯陵之会,单襄公见晋厉公视远步高。晋郤锜见单子其语犯。郤犨见,其语迂。却至见。其语伐。齐国佐见,其语尽。鲁成公见,言及晋难及郤犨之谮。单子曰:君何患焉。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郤其当之乎。鲁侯曰:寡人惧不免于晋,今君曰将有乱,敢问天道乎,抑人故也。对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而听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目以处义,足以步目,今晋侯视远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久。夫合诸侯,国之大事也,于是乎观存亡。故国将无咎,其君在会,步言视听,必皆无谪,则可以知德矣。视远,日绝其义;足高,日弃其德;言爽,日反其信;听淫,日离其名。夫目以处义,足以践德,口以庇信,耳以听名者也,故不可不慎也。偏丧有咎,既丧则国从之。晋侯爽二,吾是以云。夫郤氏,晋之宠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高位实疾偾,厚味实腊毒。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掩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虽齐国子亦将与焉。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尽言,齐其有乎。吾闻之,国德而邻于不修,必受其福。今君偪于晋,而邻于齐,齐、晋有祸,可以取伯,无德之患,何忧于晋。且夫长翟之人利而不义,其利淫矣,流之若向。鲁侯归,乃逐叔孙侨如。简王十一年,诸侯会于柯陵。十二年,晋杀三郤。十三年,晋侯杀,于翼东门葬,以车一乘。齐人杀国武子。
晋孙谈之子周适周,事单襄公,立无跛,视无还,听无耸,言无远;言敬必及天,言忠必及意,言信必及身,言仁必及人,言义必及利,言知必及事,言勇必及制,言教必及辩,言孝必及神,言惠必及和,言让必及敌;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襄公有疾,召顷公而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其行也文,能文则得天地,天地所胙,小而后国。夫政,文之恭也;忠,文之实也;信,文之孚也;仁,文之爱也;义,文之制也;知,文之舆也;勇,文之帅也;教,文之施也;孝,文之本也;惠,文之慈也;让,文之材也。象天能敬,帅意能忠,思身能信,爱人能仁,利制能义;事建能知,帅义能勇,施辩能教,昭神能孝,慈和能惠,推敌能让。此十一者,夫子皆有焉。天六地五,数之常也。经之以天,纬之以地。经纬不爽,文之象也。文王质文,故天胙之以天下。夫子被之矣,其昭穆又近,可以得国。且夫立无跛,正也;视无还,端也;听无耸,成也;言无远,慎也。夫正,德之道也;端,德之信也;成,德之终也;慎,德之守也。守终纯固,道正事信,明令德矣。慎成端正,德之相也。为晋休戚,不背本也。被文相德,非国何取。成公之归也,吾闻晋之筮之也,遇乾之否,曰:配而不终,君三出焉。一既往矣,后之不知,其次必此。且吾闻之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墨,曰:使有晋国,三而畀驩之孙。故名之曰黑臀,于今再矣。襄公曰驩,此其孙也。而令德孝恭,非此其谁。且其梦曰必驩之孙,实有晋国。其卦曰:必三取君于周。其德又可以君国,三袭焉。吾闻之大誓,故曰朕梦协于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以三袭也。晋仍无道而鲜冑,其将失之矣。必蚤善晋子,其当之也。顷公许诺。及厉公之乱,召周子而立之,是为悼公。
《左传·成公十四年》:卫侯有疾,使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为大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大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惟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
卫侯飨苦成叔,宁惠子相,苦成叔傲,宁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觓,旨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按十七年郤氏亡〉
十五年,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犁奔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绝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按十七年晋杀三郤〉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
十六年,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求掩其上,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
十七年,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羊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张孟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
《国语》:晋羊舌肸聘于周,发币于大夫及单靖公。靖公享之,俭而敬;宾礼赠饯,视其上而从之;燕无私,送不过郊,语说《昊天有成命》。单之老送叔向,叔向告之曰:异哉。吾闻之曰:一姓不再兴。今周其兴乎。其有单子也。昔史佚有言曰:动莫若敬,居莫若俭,德莫若让,事莫若咨。单子之况我,礼也,皆有焉。夫宫室不崇,器无雕镂,俭也;身耸除洁,外内齐给,敬也;宴好享赐,不踰其上,让也;宾之礼事,放上而动,咨也。如是,而加之以无私,重之以不殽,能辟怨矣。居俭动敬,德让事咨,而能辟怨,以为卿佐,其有不兴乎。且其语说《昊天有成命》《颂》之盛德也。其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缉熙。亶厥心肆其靖之。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能定武烈者也。夫道成命者,而称吴天,翼其上也。二后受之,让于德也。成王不敢康,敬百姓也。夙夜,恭也;基,始也。命,信也。宥,宽也。密,宁也。缉,明也。熙,广也。亶,厚也。肆,固也。靖,和也。其始也,翼上德让,而敬百姓。其中也,恭俭信宽,帅归于宁。其终也,广厚其心,以固和之。始于德让,中于信宽,终于固和,故曰成。单子俭敬让咨,以应成德。单若不兴,子孙必蕃,后世不忘。《诗》曰: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引。类也者,不忝前哲之谓也。壸也者,广裕民人之谓也。万年也者,令闻不忘之谓也。祚引也者,子孙蕃育之谓也。单子朝夕不忘成王之德,可谓不忝前哲矣。膺保明德,以佐王室,可谓广裕民人矣。若能类善物,以混厚民人者,必有章誉蕃育之祚,则单子必当之矣。单若有阙,必兹君之子孙实续之,不出于它矣。
《左传·襄公七年》: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十四年,卫献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
十年春,会于柤,会吴子寿梦也。三月,癸丑,齐高厚相大子光,以先会诸侯于钟离,不敬,士庄子曰:高子相大子以会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十九年秋,八月,齐崔杼杀高厚于洒蓝,而兼其室。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
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伐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大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禦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
十九年,卫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孔成子曰:是谓蹶其本,必不有其宗。〈按二十五年石恶出奔〉
二十一年,会于商任。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会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按二十五年齐弑光二十六年卫弑剽〉二十二年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会,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按二十五年齐弑其君光〉
二十四年,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郑行人公孙挥如晋聘,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亡,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下人而已,又何问焉。且夫既登而求降阶者,知人也。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将死而忧也。〈按明年程郑卒〉
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司徒,见知伯,女齐相礼,宾出,司马侯言于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对曰: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毙,专则人实毙之,将及矣。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昭公二十年冬十月,宋华定出奔陈。〈按《左传》惟载华向奔陈,而不言定,兹补引经文,以验司马侯之言。〉三十年六月,郑子产如陈莅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按昭公八年楚灭陈〉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会,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弘多,是以有平丘之会。
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秋九月己亥,孟孝伯卒,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之道也。非嫡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昭公二十五年,公伐季氏孙于齐。
冬,十月,滕成公来会葬,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滕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
〈按昭公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
卫侯在楚,北宫文子见令尹围之威仪,言于卫侯曰:
令尹似君矣。将有他志,虽获其志,不能终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令尹其将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公曰:善哉,何谓威仪,对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顺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卫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仪也。周诗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训,以威仪也。周书数文王之德曰:大国畏其力,小国怀其德,言畏而爱之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言则而象之也。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之,可谓爱之,文王伐崇,再驾而降为臣,蛮裔帅服,可谓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诵而歌舞之,可谓则之,文王之行,至今为法,可谓象之,有威仪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可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德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谓之有威仪也。昭公元年十一月,公子围,入问王疾,缢而弑之,灵王即位。十三年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
昭公元年正月,会于虢。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子晰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悯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退会,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注〉八年,陈招杀太子,国弱齐恶当身各无患。
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彦所谓老将知而髦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祀事不从,又何以年。
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针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针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针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针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玩岁而愒日,其与几何。十二月,赵孟适南阳将会孟子馀,庚戌,卒。
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宛之二章,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强,其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强以克弱而安之,强不义也。不义而强,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强不义也。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强取,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已矣。〈按十二年楚弑灵王〉
四年夏,诸侯如楚,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蒐,东裔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按十三年楚王缢死〉
五年,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大叔,劳诸索氏,大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按十三年楚王缢死〉十一年,景王问于苌弘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岁也。岁在豕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岁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是憾,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讨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殒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
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著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十二月,单成公卒。
九月,葬齐归,公不戚,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蒐,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戚,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戚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二十五年,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隐大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
十二年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二十年冬十月,华定出奔陈。
十五年,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彝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远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蒐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戚钺秬鬯,形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勋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彝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宾宴,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彝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二十二年夏四月,王崩于荣锜氏。
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亡何待。二十六年,毛伯奔楚。《新书·礼容语下篇》:晋叔向聘于周,发币大夫,及单靖公。靖公享之,俭而敬,宾礼赠贿同是礼而从。享燕无私,送不过郊,语说昊天有成命。既而叔向告人曰:吾闻之曰:一姓不再兴。今周有单子以为臣,周其复兴乎。昔史佚有言曰:动莫若敬,居莫若俭,德莫若让,事莫若咨。今单子皆有焉。夫宫室不崇,器无雕镂,俭也;身恭除洁,外内肃给,敬也;燕好享赐,虽欢不踰等,让也;宾之礼事,称上而差,咨也。若是而加之以无私,重之以不侈,能辟怨矣。居俭动敬德让事咨而能辟怨,以为卿佐,其有不兴乎。夫天有成命,颂之盛德也。其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谧。谧者,宁也,亿也。命者,制令也。基者,经也,势也。夙,早也。康,安也。后,王。二后,文王、武王。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孙也。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以临民,故称昊天焉。不敢怠安,早兴夜寐,以继文王之业,布文陈纪,经制度,设牺牲,使四海之内,懿然葆德,各遵其道,故曰有成承顺武王之功,奉扬武王之德。九州之民,四荒之国,歌谣文武之烈,累九译而请朝,致贡职以供祀,故曰二后受之。方是时也,天地调和,人民顺亿,鬼不厉祟,民不谤怨,故曰宥谧。成王质仁圣哲,能明其先,能承其亲,不敢惰懈,以安天下,以敬民人。今单子美说其志也,以佐周室,吾故曰周其复兴乎。故周平王既崩以后,周室稍稍衰弱不坠。当单子之佐政也,天子加尊,周室加兴。
《左传·昭公十八年》:秋,葬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说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苟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
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窕则不咸,槬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按明年天王崩〉三月,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冬,蔡侯朱出奔。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
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冬十月,昭子卒。十一月,宋公卒于曲棘。定公十年,宋乐大心出奔曹。《新书·礼容语下篇》:鲁叔孙昭聘于宋,宋元公与之燕,饮酒乐。昭子右坐,歌终而语,因相泣也。乐祁曰:过哉君。非哀所也。已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已失,何以能久。且吾闻之:主民者不可以媮,媮必死。今君与叔孙其语皆媮,死日不远矣。居六月,宋元公薨,间一月,叔孙婼卒。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楚子使薳射城州屈,复茄人焉。城丘皇,迁訾人焉。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子太叔闻之。曰:楚王将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忧,忧将及王,弗能久矣。二十六年九月,楚平王卒。
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避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按定公十年宋乐大心出奔〉昭公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冬,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滨,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著范宣子所为刑书焉。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裔之蒐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以为国法,是法奸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赵氏,赵孟与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三十二年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魏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
《国语》:敬王十年,刘文公与苌弘欲城成周,为之告晋。魏献子为政,说苌弘而与之。将合诸侯。魏彪傒适周,闻之,见单穆公曰:苌、刘其不没乎。《周诗》有之曰: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其所坏,亦不可支也。昔武王克殷,而作此诗也,以为饫歌,名之曰支,以遗后之人,使永监焉。夫礼之立成者为饫,昭明大节而已,少曲与焉。是以为之日惕,其欲教民戒也。然则夫支之所道者,必尽知天地之为也。不然,不足以遗后之人。今苌、刘欲支天之所坏,不亦难乎。自幽王而夺天之明,使迷乱弃德,而即慆淫,以亡其百姓,其坏之也久矣。而又将补之,殆不可矣。水火之所犯,犹不可救,而况天乎。《谚》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昔孔甲乱夏,四世而殒;元王勤商,十有四世而兴。帝甲乱之,七世而殒。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兴,幽王乱之,十有四世。守府之谓多,胡可兴也。夫周,高山、广川、大薮也,故能生之良材,而幽王荡以为魁陵、粪土、沟渎,其有悛乎。单子曰:其咎孰多。曰:苌弘必速及,夫将以道补者也。夫天道道可而省不。苌弘反是,以诳刘子,必有三殃;违天,一也;反道,二也;诳人,三也。周若无咎,苌叔必为戮。虽晋魏子亦将及焉。若得天福,其当身乎。若刘氏,则必子孙实有祸。夫子而弃常法,以从其私欲,用巧变以崇天灾,勤百姓以为己名,其殃大矣。是岁也,魏献子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遂田于大陆,焚而死,及范、中行之难,苌弘与之,晋人以为讨,二十八年,杀苌弘。及定王,刘氏亡。
夏父弗忌为宗,烝将跻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曰:我为宗伯,明者为昭,其次为穆,何常之有。有司曰:夫宗庙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长幼,而等冑之亲疏也。夫祀,昭孝也。各致齐敬于其皇祖,昭孝之至也。故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犹恐其踰也。今将先明而后祖,自元王以及主癸莫若汤,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尝跻汤与文、武,为踰也。鲁未若商、周而改其常,无乃不可乎。弗听,遂跻之。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夫宗有司之言顺矣,僖又未有明焉。犯顺不祥,以逆训民亦不祥,易神之班亦不祥,不明而跻之亦不祥,犯鬼道二,犯人道二,能无殃乎。侍者曰:若有殃焉,在抑刑戮也,其夭札也。曰:未可知也。若血气强固,将寿宠得没,虽寿而没,不为无殃。既其葬也,焚,烟彻于上。
子叔声伯如晋谢季文子,郤犨欲与之邑,弗受也。归,鲍国谓之曰:子何辞苦成叔之邑,欲信让邪,抑知其不可乎。对曰:吾闻之,不厚其栋,不能任重。重莫如国,栋莫如德。夫苦成叔家欲任两国而无大德,其不存也,亡无日矣。譬之如疾,余恐易焉。苦成氏有三亡:少德而多宠,位下而欲上政,无大功而欲大禄,皆怨府也。其君骄而多私,胜敌而归,必立新家。立新家,不因民不能去旧;因民,非多怨民无所始。为怨三府,可谓多矣。身之不能定,焉能予人邑。鲍国曰:我信不若子,若鲍氏有衅,吾不图矣。今子图远以让邑,必常立矣。楚公子围杀大司马蔿掩,而取其室。申无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国之主也。王子相楚国,将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祸国也。且司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体也。绝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体,以祸其国,无不祥大焉,何以得免。
《说苑·辨物篇》:王子建出守于城父,与成公乾遇于畴中,问曰:是何也。成公乾曰:畴也。畴也者,何也。曰:所以为麻也。麻也者,何也。曰:所以为衣也。成公乾曰:昔者庄王伐陈,舍于有萧氏,谓路室之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沟之不浚也。庄王犹知巷之不善,沟之不浚,今吾子不知畴之为麻,麻之为衣,吾子其不主社稷乎。王子果不立。
《左传·定公元年》:孟懿子会城成周,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绝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徵于人,宋徵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启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高张后,不从诸侯,晋女叔宽曰:周苌弘,齐高张,皆将不免,苌弘违天,高子违人,天之所坏,不可支也。众之所为,不可奸也。〈按哀三年周人杀苌弘六年高张来奔〉
十五年,春,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壬申,公薨,仲尼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哀公七年,秋,伐邾,以邾子益来。
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赣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孔子家语·好生篇》:鲁公索氏,将祭而亡其牲。孔子闻之曰:公索氏不及二年将亡,后一年而亡。门人问曰:昔公索氏亡其祭牲,而夫子曰,不及二年必亡,今过期而亡,夫子何以知其然。孔子曰:夫祭者,孝子所以自尽于其亲,将祭而亡其牲,则其馀所亡者多矣。若此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新序·杂事篇》:庄辛谏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从新安君与寿陵君同轩,淫衍侈靡而忘国政,郢其危矣。王曰:先生老欤。妄为楚国妖欤。庄辛对曰:臣非敢为楚妖,诚见之也。君王卒近此四子者,则楚必亡矣。辛请留于赵以观之。于是不出十月,王果亡巫山江汉鄢郢之地。于是王乃使召庄辛至于赵。辛至,王曰:嘻。先生来耶。寡人以不用先生言至于此,为之奈何。庄辛曰:君王用辛言则可,不用辛言将甚乎。此庶人有称曰:亡羊而固牢未为迟,见兔而呼狗未为晚。汤武以百里王,桀纣以天下亡,今楚虽小,绝长继短,以千里数,岂特百里哉。
《史记·商君传》: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赵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皋,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愿也。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说吾治秦欤。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彊。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秦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粥于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一救荆国之祸。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款关请见。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于府库,德行施于后世。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此五羖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骏刑,是积怨畜祸也。教之化民也深于命,民之效上也捷于令。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为教也。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寿也。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欢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十数,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闟戟者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灌园于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于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后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彊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击郑。秦发兵攻商君,杀之于郑黾池。秦惠王车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者。遂灭商君之家。
《说苑·反质篇》:秦始皇既兼天下,大侈靡,即位三十五年犹不息,治大驰道,从九原抵云阳,堑山堙谷直通之。厌先王宫室之小,乃于丰镐之间,文武之处,营作朝宫,渭南山林苑中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旗,周为閤道;自殿直抵南山之岭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水属咸阳,以象天极,閤道绝汉,抵营室也。又兴骊山之役,锢三泉之底,关中离宫三百所,关外四百所,皆有钟磬帷帐,妇女倡优。立石阙东海上胊山界中,以为秦东门。于是有方士韩客侯生,齐客卢生,相与谋曰:当今时不可以居,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以慢欺而取容,谏者不用而失道滋甚。吾党久居,且为所害。乃相与忘志。始皇闻之大怒,曰:吾异日厚卢生,尊爵而事之,今乃诽谤我,吾闻诸生多为妖言以乱黔首。乃使御史悉上诸生,诸生传相告,犯法者四百六十馀人,皆坑之。卢生不得,而侯生后得,始皇闻之,召而见之,升阿东之台,临四通之街,将数而车裂之。始皇望见侯生,大怒曰:老虏不良,诽谤而主,乃敢复见我。侯生至,仰台而言曰:臣闻知死必勇,陛下肯听臣一言乎。始皇曰:若欲何言。言之。侯生曰:臣闻禹立诽谤之木,欲以知过也。今陛下奢侈失本,淫泆趋末,宫室台阁,连属增累,珠玉重宝,积袭成山,锦绣文綵,满府有馀,妇女倡优,数巨万人,钟鼓之乐,流漫无穷,酒食珍味,盘错于前,衣服轻暖,舆马文饰,所以自奉,丽靡烂漫,不可胜极。黔首匮竭,民力单尽,尚不自知,又急诽谤,严威克下,下喑上聋,臣等故去。臣等不惜臣之身,惜陛下国之亡耳。闻古之明王,食足以饱,衣足以煖,宫室足以处,舆马足以行,故上不见弃于天,下不见弃于黔首。尧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土阶三等,而乐终身者,以其文采少,而质素之多也。丹朱傲虐好慢淫,不修理化,遂以不升。今陛下之淫,万丹朱而千昆吾桀纣,臣恐陛下之十亡也,而曾不一存。始皇默然久之,曰:汝何不早言。侯生曰:陛下之意,方乘青云飘摇于文章之观,自贤自健,上侮五帝,下陵三王,弃素朴,就末技,陛下亡徵见久矣。臣等恐言之无益也,而自取死,故逃而不敢言。今臣必死,故为陛下陈之,虽不能使陛下不亡,欲使陛下自知也。始皇曰:吾可以变乎。侯生曰:形已成矣,陛下坐而待亡耳。若陛下欲更之,能若尧与禹乎。不然无异也。陛下之佐又非也,臣恐变之不能存也。始皇喟然而叹,遂释不诛。后三年始皇崩;二世即位,三年而秦亡。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三十八卷目录

 人事异部纪事三

庶徵典第一百三十八卷

人事异部纪事三

《汉书·陈平传》:平封曲逆侯。传子至曾孙何,坐略人妻弃市。国除。始平曰: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废,亦已矣,终不能复起,以吾多阴祸也。其后曾孙陈掌以卫氏亲戚贵,愿得续封,然终不得也。
《郅都传》:都,河东大阳人也。以郎事文帝。景帝时为中郎将,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尝从入上林,贾姬在厕,野彘入厕,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复一姬进,天下所少宁姬等邪。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上还,彘亦不伤贾姬。太后闻之,赐都金百斤,上亦赐金百斤,由此重都。济南瞷氏宗人三百馀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于是景帝拜都为济南守。至则诛瞷氏首恶,馀皆股栗。居岁馀,郡中不拾遗,旁十馀郡守畏都如太府。都为人,勇有气,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请寄无所听。尝称曰:已背亲而出,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妻子矣。都迁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居也,而都揖丞相。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临江王徵诣中尉府对簿,临江王欲得刀笔为书谢上,而都禁吏弗与。魏其侯使人间予临江王。临江王既得,为书谢上,因自杀。窦太后闻之,怒,以危法中都,都免归家。景帝乃使使即拜都为雁门太守,便道之官,得以便宜从事。匈奴素闻郅都节,举边为引兵去,竟都死不近雁门。匈奴至为偶人象都,令骑驰射,莫能中,其见惮如此。匈奴患之。乃中都以汉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释之。窦太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乎。于是斩都也。
《义纵传》:纵,河东人也。少年时常与张次公俱攻剽,为群盗。纵有姊,以医幸王太后。太后问:有子兄弟为官者乎。姊曰:有弟无行,不可。太后乃告上,上拜义姁弟纵为中郎,补上党郡中令。治敢往,少温籍,县无逋事,举第一。迁为长陵及长安令,直法行治,不避贵戚。以捕按太后外孙修成子中,上以为能,迁为河内都尉。至则族灭其豪穰氏之属,河内道不拾遗。而张次公亦为郎,以勇悍从军,敢深入,有功,封为岸头侯。宁成家居,上欲以为郡守,御史大夫弘曰〈师古曰公孙弘〉:臣居山东为小吏时,宁成为济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成不可令治民。上乃拜成为关都尉。岁馀,关吏税肄郡国出入关者,号曰:宁见乳虎,无直宁成之怒。其暴如此。义纵自河内迁为南阳太守,闻宁成家居南阳,及至关,宁成侧行送迎,然纵气盛,弗为礼。至郡,遂按宁氏,破碎其家。成坐有罪,及孔、暴之属皆奔亡,南阳吏民重足一迹。而平氏朱彊、杜衍杜周为纵爪牙之吏,任用,迁为廷尉史。军数出定襄,定襄吏民乱败,于是徙纵为定襄太守。纵至,掩定襄狱中重罪二百馀人,及宾客昆弟私入相视者亦二百馀人。纵一切捕鞫,曰为死罪解脱。是日皆报杀四百馀人。郡中不寒而栗,猾民佐吏为治。是时赵禹、张汤为九卿矣,然其治尚宽,辅法而行,纵以鹰击毛挚为治。后会更五铢钱白金起,民为奸,京师尤甚,乃以纵为右内史,王温舒为中尉。温舒至恶,所为弗先言纵,纵必以气陵之,败坏其功。其治,所诛杀甚多,然取为小治,奸益不胜,直指始出矣。吏之治以斩杀縳束为务,阎奉以恶用矣。纵廉,其治效郅都。上幸鼎湖,病久,已而卒起幸甘泉,道不治。上怒曰:纵以我为不行此道乎。衔之。至冬,杨可方受告缗,纵以为此乱民,部吏捕其为可使者。天子闻,使杜式治,以为废格沮事,弃纵市。后一岁,张汤亦死。
《王温舒传》:温舒,阳陵人也。少时椎埋为奸。已而试县亭长,数废。数为吏,以治狱至廷尉史。事张汤,迁为御史,督盗贼,杀伤甚多。稍迁至广平都尉,择郡中豪敢往吏十馀人为爪牙,皆把其阴重罪,而纵使督盗贼,快其意所欲得。此人虽有百罪,弗法;即有避回,夷之,亦灭宗。以故齐赵之郊盗不敢近广平,广平声为道不拾遗。上闻,迁为河内太守。素居广平时,皆知河内豪奸之家。及往,以九月至,令郡具私马五十疋,为驿自河内至长安,部吏如居广平时方略,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馀家。上书请,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尽没入偿臧。奏行不过二日,得可,事论报,至流血十馀里。河内皆怪其奏,以为神速。尽十二月,郡中无犬吠之盗。其颇不得,失之旁郡,追求,会春,温舒顿足叹曰: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其好杀行威不爱人如此。上闻之,以为能,迁为中尉。其治复放河内,徒请召猜祸吏与从事,河内则扬皆、麻戊,关中扬赣、成信等。义纵为内史,惮之,未敢恣治。及纵死,张汤败后,徙为廷尉。而尹齐为中尉坐法抵罪,温舒复为中尉。为人少文,居它惛惛不辩,至于中尉则心开。素习关中俗,知豪恶吏,豪恶吏尽复为用。吏苛察淫恶少年,投銗购告言奸,置伯落长以收司奸。温舒多谄,善事有埶者;即无埶,视之如奴。有埶家,虽有奸如山,弗犯;无埶,虽贵戚,必侵辱。舞文巧,请下户之猾,以动大豪。其治中尉如此。奸猾穷治,大氐尽靡烂狱中,行论无出者。其爪牙吏虎而冠。于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有埶者为游声誉,称治。数岁,其吏多以权贵富。温舒击东越还,议有不中意,坐以法免。是时上方欲作通天台而未有人,温舒请覆中尉卒,得数万人作。上说,拜为少府。徙右内史,治如其故,奸邪少禁。坐法失官,复为右辅,行中尉,如故操。岁馀,会宛军发,诏徵豪吏。温舒匿其吏华成,及人有变告温舒受员骑钱,它奸利事,罪至族,自杀。其时两弟及两婚家亦各自坐它罪而族。光禄勋徐自为曰:悲夫。夫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时而五族乎。温舒死,家累千金。
《尹齐传》:齐,东郡茌平人也。以刀笔吏稍迁至御史。事张汤,汤数称以为廉。武帝使督盗贼,斩伐不避贵埶。迁关都尉,声甚于宁成。上以为能,拜为中尉。吏民益彫敝,轻齐木强少文,豪恶吏伏匿而善吏不能为治,以故事多废,抵罪。后复为淮阳都尉。王温舒败后数年,病死,家直不满五十金。所诛灭淮阳甚多,及死,仇家欲烧其尸,妻亡去,归葬。
《咸宣传》:宣,杨人也。以佐史给事河东守。卫将军青使买马河东,〈师古曰:将军卫青充使,而于河东买马也。〉见宣无害,言上,徵为厩丞。官事办,稍迁至御史及丞,使治主父偃及淮南反狱,所以微文深诋杀者甚众,称为敢决疑。数废数起,为御史及中丞者几二十岁。王温舒为中尉,而宣为左内史。其治米盐,事小大皆关其手,自部署县名曹宝物,官吏令丞弗得擅摇,痛以重法绳之。居官数年,一切为小治辩,然独宣以小至大,能自行之,难以为经。中废为右扶风,坐怒其吏成信,信亡藏上林中,宣使郿令将吏卒,阑入上林中蚕室门攻亭格杀信,射中苑门,宣下吏,为大逆当族,自杀。
《田广明传》:明字子公,郑人也。以郎为天水司马。功次迁河南都尉,以杀伐为治。郡国盗贼并起,迁广明为淮扬太守。岁馀,故城父令公孙勇与客胡倩等谋反,倩诈称光禄大夫,从车骑数十,言使督盗贼,止陈留传舍,太守谒见,欲收取之。广明觉知,发兵皆捕斩焉。而公孙勇衣绣衣,乘驷马车至圉,圉使小史侍之,亦知其非是,守尉魏不害与厩啬夫江德、尉史苏昌共收捕之。上封不害为当涂侯,德轑阳侯,昌蒲侯。初,四人俱拜于前,小史窃言。武帝问:言何。对曰:为侯者得东归不。上曰:女欲不。贵矣。女乡名为何。对曰:名遗乡。上曰:用遗女矣。于是赐小史爵关内侯,食遗乡六百户。上以广明连禽大奸,徵入为大鸿胪,擢广明兄云中代为淮阳太守。昭帝时,广明将兵击益州,还,赐爵关内侯,徙卫尉。后出为左冯翊,治有能名。宣帝初立,代蔡义为御史大夫,以前为冯翊与议定策,封昌水侯。岁馀,以祁连将军将兵击匈奴,出塞至受降城。受降都尉前死,丧柩在堂,广明召其寡妻与奸。既出不至质,引军空还。下太仆杜延年簿责,广明自杀阙下,国除。兄云中为淮阳守,亦敢诛杀,吏民守阙告之,竟坐弃市。
《田延年传》:延年字子宾,先齐诸田也,徙阳陵。延年以材略给事大将军莫府,霍光重之,迁为长史。出为河东太守,选拔尹翁归等以为爪牙,诛锄豪彊,奸邪不敢发。以选入为大司农。会昭帝崩,昌邑王嗣立,淫乱,霍将军忧惧,与公卿议废之,莫敢发言。延年按剑,廷叱群臣,即日议决,语在光传。宣帝即位,延年以决疑定策封阳成侯。先是,茂陵富人焦氏、贾氏以数千万阴积贮炭苇诸下里物。昭帝大行时,方上事暴起,用度未办,延年奏言商贾或豫收方上不祥器物,冀其疾用,欲以求利,非民臣所当为。请没入县官。奏可。富人亡财者皆怨,出钱求延年罪。初,大司农取民牛车三万两为僦,载沙便桥下,送致方上,车直千钱,延年上簿诈增僦直车二千,凡六千万,盗取其半。焦、贾两家告其事,下丞相府。丞相议奏延年主守盗三千万,不道。霍将军召问延年,欲为道地,延年抵曰:本出将军之门,蒙此爵位,无有是事。光曰:即无事,当穷竟。御史大夫田广明谓太仆杜延年:春秋之义,以功覆过。当废昌邑王时,非田子宾之言大事不成。今县官出三千万自乞之何哉。愿以愚言白大将军。延年言之大将军,大将军曰:诚然,实勇士也。当发大议时,震动朝廷。光因举手自抚心曰:使我至今病悸。谢田大夫晓大司农,通往就狱,得公议之。田大夫使人语延年,延年曰:幸县官宽我耳,何面目入牢狱,使众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乎。即闭閤独居斋舍,偏袒持刀东西步。数日,使者召延年诣廷尉。闻鼓声,自刎死,国除。《严延年传》: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也。其父为丞相掾,延年少学法律丞相府,归为郡吏。以选除补御史掾,举侍御史。是时大将军霍光废昌邑王,尊立宣帝。宣帝初即位,延年劾奏光擅废立,亡人臣礼,不道。奏虽寝,然朝廷肃焉敬惮。延年后复劾大司农田延年持兵干属车,大司农自讼不干属车。事下御史中丞,谴责延年何以不移书宫殿门禁止大司农,而令得出入宫。于是复劾延年阑内罪人,法至死。延年亡命。会赦出,丞相御史府徵书同日到,延年以御史书先至,诣御史府,复为掾。宣帝识之,拜为平陵令,坐杀不辜,去官。后为丞相掾,复擢好畤令。神爵中,西羌反,彊弩将军许延寿请延年为长史,从军败西羌,还为涿郡太守。时郡比得不能太守,涿人毕野白等由是废乱。大姓西高氏、东高氏,自郡吏以下皆畏避之,莫敢与牾,咸曰: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宾客放为盗贼,发,入高氏,吏不敢追。浸浸日多,道路张弓拔刃,然后敢行,其乱如此。延年至,遣掾蠡吾赵绣按高氏得其死罪。绣见延年新将,心内惧,即为两劾,欲先白其轻者,观延年意怒,乃出其重劾。延年已知其如此矣。赵掾至,果白其轻者,延年索怀中,得重劾,即收送狱。夜入,晨将至市论杀之,先所按者死,吏皆股弁。更遣吏分考两高,穷竟其奸,诛杀各数十人。郡中震恐,道不拾遗。三岁,迁河南太守,赐黄金二十斤。豪彊胁息,野无行盗,威震旁郡。其治务在摧折豪彊,扶助贫弱。贫弱虽陷法,曲文以出之;其豪桀侵小民者,以文内之。众人所谓当死者,一朝出之;所谓当生者,诡杀之。吏民莫能测其意深浅,战栗不敢犯禁。按其狱,皆文致不可得反。延年为人短小精悍,敏捷于事,虽子贡、冉有通艺于政事,不能绝也。吏忠尽节者,厚遇之如骨肉,皆亲乡之,出身不顾,以是治下无隐情。然疾恶泰甚,中伤者多,尤巧为狱文,善史书,所欲诛杀,奏成于手,中主簿亲近史不得闻知。奏可论死,奄忽如神。冬月,传属县囚,会论府上,流血数里,河内号曰屠伯。令行禁止,郡中正清。是时张敞为京兆尹,素与延年善。敞治虽严,然尚颇有纵舍,闻延年用刑刻急,乃以书谕之曰:昔韩卢之取菟也,上观下获,不甚多杀。愿次卿少缓诛罚,思行此术。延年报曰:河南天下喉咽,二周馀毙,莠盛苗秽,何可不锄也。自矜伐其能,终不衰止。时黄霸在颍川以宽恕为治,郡中亦平,娄蒙丰年,凤皇下,上贤焉,下诏称扬其行,加金爵之赏。延年素轻霸为人,及比郡为守,褒赏反在己前,心内不服。河南界中又有蝗虫,府丞义出行蝗,还见延年,延年曰:此蝗岂凤皇食邪。义又道司农中丞耿寿昌为常平仓,利百姓,延年曰:丞相御史不知为也,当避位去。寿昌安得权此。后左冯翊缺,上欲徵延年,符己发,为其名酷复止。延年疑少府梁丘贺毁之,心恨。会琅邪太守以视事久病,满三月免,延年自知见废,谓丞曰:此人尚能去官,我反不能去邪。又延年察狱司廉,有臧不入身,延年坐选举不实贬秩,笑曰:后敢复有举人者乎。丞义年老颇悖,素畏延年,恐见中伤。延年本尝与义俱为丞相史,实亲厚之,无意毁伤也,馈遗之甚厚。义愈益恐,自筮得死卦,忽忽不乐,取告至长安,上书言延年罪名十事。已拜奏,因饮药自杀,以明不欺。事下御史丞按验,有此数事,以结延年,坐怨望非谤政治不道弃市。初,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雒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閤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閤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女东归,扫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材,至大官,东海号曰万石严妪。次弟彭祖,至太子太傅,在儒林传。
《五行志》:成帝鸿嘉、永始之间,好为微行出游,选从期门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馀,少五六人,皆白衣袒帻,带持刀剑。或乘小车,御者在茵上,或皆骑,出入市里郊壄,至远旁县。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及刘向等数以切谏。谷永曰:易称得臣无家,言王者臣天下,无私家也。今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称,好匹夫之卑字;崇聚票轻无谊之人,以为私客;置私田于民间,畜私奴车马于北宫;数去南面之尊,离深宫之固,挺身独与小人晨夜相随,乌集醉饱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溷肴亡别,闵勉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寮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昔虢公为无道,有神降曰赐尔土田,言将以庶人受土田也。诸侯梦得土田,为失国祥,而况王者畜私田财物,为庶人之事乎。《后汉书·五行志》:建武元年,赤眉贼率樊崇、逢安等共立刘盆子为天子。然崇等视之如小儿,百事自由,初不恤录也。后正旦至,君臣欲共飨。既坐,酒食未下,群臣更起,乱不可整。时大司农杨音按剑怒曰:小儿戏尚不如此。其后遂破坏,崇、安等皆诛死。唯音为关内侯,以寿终。
光武崩,山阳王荆哭不哀,作飞书与东海王,劝使作乱。明帝以荆同母弟,太后在,故隐之。后徙王广陵,荆遂坐复谋反自杀也。
章帝时,窦皇后兄宪以皇后甚幸于上,故人人莫不畏宪。宪于是强请夺沁水长公主田,公主畏宪,与之,宪乃贱顾之。后上幸公主田,觉之,问宪,宪又上言借之。上以后故,但谴敕之,不治其罪。后章帝崩,窦太后摄政,宪秉机密,忠直之臣与宪忤者,宪多害之,其后宪兄弟遂皆被诛。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讹言相惊,司隶,并、冀州民人流移。时邓太后专政。妇人以顺为道,故《礼》夫死从子之命。今专主事,此不从而僭也。
《周举传》:大将军梁商大会宾客,宴于洛水,举时称疾不往。商与亲昵酣饮极欢,及酒阑倡罢,继以䪥露之歌,坐中闻者,皆为掩涕。太仆张种时亦在焉,会还,以事告举。举叹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商至秋果薨。
《五行志》:桓帝时,梁冀秉政,兄弟贵盛自恣,好驱驰过度,至于归家,犹驰驱入门,百姓号之曰梁氏灭门驱驰。后遂诛灭。
灵帝于宫中西园驾四白驴,躬自操辔,驱驰周旋,以为大乐。于是公卿贵戚转相放效,至乘辎軿以为骑从,互相侵夺,贾与马齐。案《易》曰:时乘六龙以御天。行天者莫如龙,行地者莫如马。《诗》云:四牡骙骙,载是常服。檀车煌煌,四牡彭彭。夫驴乃服重致远,上下山谷,野人之所用耳,何有帝王君子而骖服之乎。迟钝之畜,而今贵之。天意若曰:国且大乱,贤愚倒植,凡执政者皆如驴也。其后董卓凌虐王室,多援边人以充本朝。
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后灵帝宠用便嬖子弟,永乐宾客、鸿都群小,传相汲引,公卿牧守,比肩是也。又遣御史于西邸卖官,关内侯顾五百万者,赐与金紫,诣阙上书占令长,随县好丑,丰约有贾。强者贪如豺虎,弱者略不类物,实狗而冠者也。司徒古之丞相,壹统国政。天戒若曰:宰相多非其人,尸禄素餐,莫能据正持重,阿意曲从;今在位者皆如狗也,故如狗走入其门。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商贾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此服妖也。其后天下大乱。
《灵帝本纪》:光和四年,帝作列肆于后宫,使诸采女贩卖,更相盗窃争𩰚。帝著商估服,饮宴为乐。《宋书·五行志》:魏文帝居谅闇之始,便数出游猎,体貌不重,风尚通脱。故戴凌以直谏抵罪,鲍勋以忤旨极刑。天下化之,咸贱守节,此貌之不恭也。是以享国不永,后祚短促。《春秋》鲁君居丧不哀,在戚而有嘉容,穆叔谓之不度,后终出奔。盖同事也。
魏尚书邓飏,行步施纵,筋不束体,坐起倾倚,若无手足。此貌之不恭也。管辂谓之鬼躁。鬼躁者,凶终之徵。后卒诛死。
《晋书·五行志》:蜀车骑将军邓芝征涪陵,见元猿缘山,手射中之。猿拔其箭,卷木叶塞其创。芝曰:嘻。吾违物之性,其将死矣。俄而卒,此射妖也。一曰,猿母抱子,芝射中之,子为拔箭,取木叶塞创。芝叹息,投弩水中,自知当死。
《卫瓘传》:杜预闻瓘杀邓艾,言于众曰:伯玉其不免乎。身为名士,位居总帅,既无德音,又不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当何以堪其责乎。瓘闻之,不俟驾而谢。终如预言。
《五行志》: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手接杯盘而反覆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识者曰:夫乐生人心,所以观事也。今接杯盘于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之事也。杯盘者,酒食之器,而名曰晋世宁,言晋世之士苟偷于酒食之间,而知不及远,晋世之宁犹杯盘之在手也。武帝每延群臣,多说平生常事,未尝及经国远图。此言之不从也。何曾谓子遵曰:国家无贻厥之谋,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自永熙后王室渐乱,永嘉中天下大坏,及何绥以非辜被杀,皆是曾言。武帝初,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俦,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后,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踰之咎也。《何遵传》:遵字思祖,劭庶兄也。少有干能。起家散骑黄门郎、散骑常侍、侍中,累转大鸿胪。性亦奢忲,役使御府工匠作禁物,又鬻行器,为司隶刘毅所奏,免官。太康初,起为魏郡太守,迁太仆卿,又免官,卒于家。四子,嵩、绥、机、羡。嵩字泰基,宽弘爱士,博观坟籍,尤善史汉。少历清官,领著作郎。绥字伯蔚,位至侍中尚书。自以继世名贵,奢侈过度,性既轻物,翰札简傲。城阳王尼见绥书疏,谓人曰:伯蔚居乱而矜豪乃尔,岂其免乎。刘舆、潘滔谮之于东海王越,越遂诛绥。初,曾侍武帝宴,退而告遵等曰:国家应天受禅,创业垂统。吾每宴见,未尝闻经国远图,惟说平生常事,非贻厥孙谋之兆也。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汝等犹可获没。指诸孙曰:此等必遇乱亡也。及绥死,嵩哭之曰:我祖其大圣乎。机为邹平令。性亦矜傲,责乡里谢鲲等拜。或戒之曰:礼敬年爵,以德为主。令鲲拜势,惧伤风俗。机不以为惭。羡为离狐令。既骄且吝,陵驾人物,乡闾疾之如仇。永嘉之末,何氏灭亡无遗焉。《五行志》:惠帝永兴元年,诏废太子覃还为清河王,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犹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三十郡,如魏王故事。按周礼传国以裔不以勋,故虽公旦之圣不易成王之嗣,所以远绝觊觎,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则乱。今拟非其实,僭差已甚。且既为国嗣,则不应复开封土,兼领庶职。此言之不从,进退乖爽,故帝既播越,颖亦不终,是其咎僭也。后犹不悟,又立怀帝为太弟。怀终流弑,不永厥祚,又其应也。易曰,变古易常,不乱则亡,此之谓乎。
惠帝元康年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裸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盖貌之不恭,胡狄侵中国之萌也。其后遂有五胡之乱,此失在狂也。
元康中,贾谧亲贵,数入二宫,与储君游戏,无降下心。又尝因奕棋争道,成都王颖厉色曰:皇太子国之储贰,贾谧何敢无礼。谧犹不悛,故及于祸,貌不恭之罚也。
齐王囧既诛赵王伦,因留辅政,坐拜百官,符敕台府,淫醟专骄,不一朝觐,此狂恣不肃之咎也。天下莫不高其功而虑其亡也,囧终弗改,遂至夷灭。
司马道子于府园内列肆,使姬人酤鬻,身自贸易。干宝以为贵者失位,降在皂隶之象也。俄而道子见废,以庶人终,此貌不恭之应也。
《新蔡武哀王腾传》:公师藩与平阳人汲桑等为群盗,起于清河鄃县,众千馀人,寇顿丘。以葬成都王颖为辞,载颖主而行,与张泓故将李丰等将攻邺。腾曰:孤在并州七年,胡围城不能剋。汲桑小贼,何足忧也。及丰等至,腾不能守,率轻骑而走,为丰所害。四子:虞、矫、绍、确。虞有勇力,腾之被害,虞逐丰,丰投水而死。是日,虞及矫、绍并钜鹿太守崔曼、车骑长史羊桓、从事中郎蔡充等又为丰馀党所害,及诸名家流移依邺者,死亡并尽。初,邺中虽府库虚竭,而腾资用甚饶。性俭啬,无所振惠,临急,乃赐将士米可数升,帛各丈尺,是以人不为用,遂致于祸。及苟晞救邺,桑还平阳。于时盛夏,尸烂坏不可复识,腾及三子骸骨不获。
《五行志》:海西公时,庾晞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为唱,使左右齐和。又宴会辄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悲切。时人怪之,后亦果败。太元中,小儿以两铁相打于土中,名曰𩰚族。后王国宝、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击也。
《桓元传》:元入建康宫,逆风迅激,旌旗仪饰皆倾偃。及小会于西堂,设妓乐,殿上施绛绫帐,缕黄金为颜,四角作金龙,头衔五色羽葆流苏,群臣窃相谓曰:此颇似轜车,亦王莽舞盖之流也。龙角,所谓亢龙有悔者也。
《五行志》:安帝义熙七年,将拜授刘毅世子。毅以王命之重,当设享宴,亲请吏佐临视。至拜日,国僚不重白,默拜于厩中。王人将反命,毅方知之,大以为恨,免郎中令刘敬叔官。天戒若曰,此惰略嘉礼不肃之妖也。其后毅遂被杀焉。
恭帝为琅邪王,好骑戏,常闲一马于门内,令人射之,欲观几箭死。左右有谏者曰:马,国姓也。今射之,不祥。于是乃止,而马已被十许箭矣。此盖射妖也。俄而禅位于宋焉。
《搜神后记》:临淮公荀序,字体元。母华夫人,怜爱过常。年十岁,从南临归,经青草湖,时正帆风駚,序出塞郭,忽落水。比得下帆,已行数十里,洪波淼漫,母抚膺远望。少顷,见一只头船,渔父以楫棹船如飞,载序还之,云:送府君还。荀后位至常伯、长沙相,故云府君也。《宋书·少帝本纪》:景平二年五月乙酉,皇太后令曰:王室不造,天祸未悔,先帝创业弗永,弃世登遐。义符长嗣,属当天位,不谓穷凶极悖,一至于此。大行在殡,宇内哀惶,幸灾肆于悖词,喜容表于在戚。至乃徵召乐府,鸠集伶官,优倡管弦,靡不备奏,珍馐甘膳,有加平日。采择媵御,产子就宫,腼然无怍,丑声四达。及懿后崩背,重加天罚,亲与左右执绋歌呼,推排梓宫,抃掌笑谑,殿省备闻。加复日夜媟狎,群小慢戏,兴造千计,费用万端,帑藏空虚,人力殚尽。刑罚苛虐,幽囚日增。居帝王之位,好皂隶之役;处万乘之尊,悦厮养之事。亲执鞭扑,殴击无辜,以为笑乐。穿池筑观,朝成暮毁;徵发工匠,疲极兆民。远近叹嗟,人神怨怒。社稷将坠,岂可复嗣守洪业,君临万邦。今废为荣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奉迎镇西将军宜都王义隆入纂皇统。始徐羡之、傅亮将废帝,讽王弘、檀道济求赴国讣。弘等来朝,使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是旦,道济、谢晦领兵居前,羡之等随后,因东掖门开,入自云龙门。盛等先戒宿卫,莫有禦者。时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象破冈埭,与左右引船唱呼,以为欢乐。夕游天泉池,即龙舟而寝。其朝未兴,兵士进,杀二侍者于帝侧,伤帝指。扶出东阁,就收玺绂,群臣拜辞,送于东宫,遂幽于吴郡。是日,赦死罪以下。太后令奉还玺绂,檀道济入守朝堂。六月癸丑,徐羡之等使中书舍人邢安泰弑帝于金昌亭。帝有勇力,不即受制,突走出昌门,追以门关踣之,致殒。时年十九。
《五行志》:宋文帝元嘉六年,民间妇人结发者,三分发,抽其鬟直向上,谓之飞天紒。始自东府,流被民庶。时司徒彭城王义康居东府,其后卒以陵上徙废。《异苑》:元嘉中,高平檀道济镇浔阳十二年。入朝,与家分别。顾瞻城阙,歔欷逾深识者知道济之不南旋也。故时人为其歌曰:生人作死别,荼毒当奈何。济将发舟,所养孔雀来衔其衣,驱去复来,如此数焉。以十三年三月入伏诛。
《宋书·五行志》:陈郡谢灵运有逸才,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数人。民间谣曰四人挈衣裙,三人捉坐席是也。此盖不肃之咎,后坐诛。
孝武帝世,豫州刺史刘德愿善御车,世祖尝使之御画轮,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挟牛杖催世祖云:日暮宜归。又求益僦车。世祖甚欢。此事与汉灵帝西园蓄私钱同也。
《殷孝祖传》:景和元年,以本号督兖州诸军事、兖州刺史。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孝祖外甥司徒参军颍州葛僧韶建议衔命徵孝祖入朝,上遣之。时徐州刺史薛安都遣薛索儿等屯据津径,僧韶间行得至,说孝祖曰:景和凶狂,开辟未有,朝野危极,假命漏刻。主上圣德天挺,神武在躬,曾不浃辰,夷凶剪暴,更造天地,未足为言。国乱朝危,宜立长主,公卿百辟,人无异议,太平之隆,非旦则夕。而群小相煽,构造无端,贪利幼弱,竞怀希望。使天道助逆,群凶事申,则主幼时艰,权柄不一,兵难互起,岂有自容之地。舅少有立功之志,长以气节成名,若便能控济、义勇,还奉朝廷,非唯匡主静乱,乃可以垂名竹帛。孝祖具问朝廷消息,僧韶随方詶譬,并陈兵甲精强,主上欲委以前驱之任。孝祖即日弃妻子,率文武二千人随僧韶还都。时普天同逆,朝廷唯保丹阳一郡,而永世县寻又反叛。义兴贼随至延陵,内外忧危,咸欲奔散。孝祖忽至,众力不少,并伧楚壮士,人情于是大安。进孝祖号冠军,假节、前锋诸军士,遣向虎槛,拒对南贼。御仗先有诸葛亮筒袖铠帽,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上悉以赐孝祖。孝祖负其诚节,凌轹诸将,台军有父子兄弟在南者,孝祖并欲推治。由是人情乖离,莫乐为用。进使持节、都督兖青冀幽四州诸军事、抚军将军,刺史如故。时贼据赭圻,孝祖将进攻之,与大统王元谟别,悲不自胜,众并骇怪。太始二年三月三日,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显,若善射者十士攒射,欲不毙,得乎。是日,于阵为矢所中死。
《前废帝本纪》: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是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诸叔,然后发引。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于华林园竹林堂射鬼。时巫觋云: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直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太皇太后令曰:司徒领护军八座:子业虽曰嫡长,少禀凶毒,不仁不孝,著自髫龀。孝武弃世,属当辰历。自梓宫在殡,喜容腼然,天罚重离,欢恣滋甚。逼以内外维持,忍虐未露,而凶惨难抑,一旦肆祸,遂纵戮上宰,殄害辅臣。子鸾兄弟,先帝钟爱,含怨既往,枉加屠酷。昶茂亲作捍,横相徵讨。新蔡公主逼离夫族,幽置深宫,诡云薨殒。襄事甫尔,丧礼顿释,昏酣长夜,庶事倾遗。朝贤旧勋,弃若遗士。管弦不辍,珍羞备膳。詈辱祖考,以为戏谑。行游莫止,淫纵无度。肆宴园陵,规图发掘。诛剪无辜,籍略妇女。建树伪竖,莫知谁息。拜嫔立后,庆过恒典。宗室密戚,遇若婢仆,鞭捶陵曳,无复尊卑。南平一门,特钟其酷。反天灭理,显暴万端。苛罚酷令,终无纪极,夏桀、殷辛,未足以譬。阖朝业业,人不自保;百姓遑遑,手足靡厝。行秽禽兽,罪盈三千。高祖之业将泯,七庙之享几绝。吾老疾沈笃,每规祸鸩,忧煎漏刻,气命无几。开辟以降,所未尝闻。远近思奋,十室而九。卫将军湘东王体自太祖,天纵英圣,文皇钟爱,宠冠列藩。吾早识神睿,特兼常礼。潜运宏规,义士投袂,独夫既殒,悬首白旗,社稷再兴,宗祏永固,人鬼属心,大命允集。且勋德高邈,大业攸归,宜遵汉、晋,纂承皇极。主者详旧典以时奉行。未亡人馀年不幸婴此百艰,永寻情事,虽存若殒。当复奈何。当复奈何。葬废帝丹阳秣陵县南郊坛西。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诘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又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都懈怠,狷戾日甚,何以顽固乃尔邪。初践阼,受玺绂,悖然无哀容。始犹难诸大臣及戴法兴等,既杀法兴,诸大臣莫不震慑。于是又诛群公,元凯以下,皆被殴捶牵曳。内外危惧,殿省骚然。初太后疾笃,遣呼帝。帝曰:病人间多鬼,可畏,那可往。太后怒,语侍者: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如此宁馨儿。及太后崩后数日,帝梦太后谓之曰:汝不孝不仁,本无人君之相。子尚愚悖如此,亦运阼所及。孝武险虐灭道,怨结人神,儿子虽多,并无天命。大运所归,应还文帝之子。其后湘东王绍位,果文帝子也。故帝聚诸叔京邑,虑在外为患。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侯,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与朝臣常共陪辇。主以吏部郎褚渊貌美,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主十日,备见逼迫,誓死不回,遂得免。帝所幸阉人华愿儿,官至散骑常侍,加将军带郡。帝少好讲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以魏武帝有发丘中郎将、模金校尉,乃置此二官。以建安王休祐领之。其馀事迹,分见诸列传。
《五行志》:明帝泰始中,幸臣阮佃夫势倾朝廷,室宇豪丽,车服鲜明,乘车常偏向一边,违正立执绥之体。时人多慕效。此亦貌不恭之失也。时偏左之化行,方正之道废矣。
《明帝本纪》:帝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为边瓜,亦以騧字似祸字故也。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二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谧稽颡谢,久之方释。太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宫内禁忌尤甚,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及文士为文词祝策,如大祭享。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斮刳断截者。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荒弊积久,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日料禄奉;而上奢费过度,务为雕侈。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其馀事迹,别见众篇。亲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后废帝本纪》:初帝在东宫,年五六岁时,始就书学,而惰业好嬉戏,主师不能禁。好缘漆帐竿,去地丈馀,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渐长,喜怒乖节,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徒跣蹲踞,以此为常。主师以白太宗,上辄敕昱所生,严加捶训。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诸大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变态转兴,内外稍无以制。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太妃每乘青篾车,随相检摄。昱渐自放恣,太妃不复能禁。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日暮乃归。四年春夏,此行弥数。自京城剋定,意志转骄,于是无日不出。与左右人解僧智、张五儿恒相驰逐,夜出,开承明门,夕去晨反,晨出暮归。从者并执鋋矛,行人男女,及犬马牛驴,值无免者。民间扰惧,昼日不敢开门,道上行人殆绝。常著小裤褶,未尝服衣冠。或有忤意,辄加以虐刑。有白棓数十枚,各有名号,针椎凿锯之徒,不离左右。尝以铁椎椎人阴破,左右人见之有敛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胛正立,以矛刺胛洞过。于耀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于御床侧。先是民间讹言,谓太宗不男,陈太妃本李道儿妾,道路之言,或云道儿子也。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刘统,或自号李将军。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数千钱,供酒肉之费。阮佃夫心腹人张羊为佃夫所委信。佃夫败,叛走,后捕得,昱自于承明门以车轹杀之。杜延载、沈勃、杜幼文、孙超,皆躬运矛鋋,手自脔割。执幼文兄叔文于元武湖北,昱驰马执槊,自往刺之。制露车一乘,其上施蓬,乘以出入,从者不过数十人。羽仪追之恒不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寻,唯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则能,锻鍊金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以此为欢,一日无事,辄惨惨不乐。内外百司,人不自保,殿省忧遑,夕不及旦。齐王顺天人之心,潜图废立,与直閤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就昙度道人饮酒。醉,夕扶还于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卧。时昱出入无恒,省内诸閤,夜皆不闭。且群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王夫、杨万年、吕欣之、汤成之、陈奉伯、张石留、罗僧智、钟千载、严道福、雷道赐、戴昭祖、许启、戚元宝、盛道泰、钟千秋、王天宝、公上延孙、俞成、钱道宝、马敬之、陈宝直、吴𤩁之、刘印鲁、唐天宝、俞孙二十五人,谋取昱。其夕,敬则出外,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毡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奉伯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呈齐王。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慑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五行志》:后废帝常单骑游遨,出入市里营寺,未尝御辇。终以殒灭。
《南齐书·王晏传》:晏未败数日,于北山庙答赛,夜还,晏既醉,部伍人亦饮酒。羽仪错乱,前后十馀里中,不复相禁制。识者云此势不复久也。
《东昏侯本纪》: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高宗亦不以为非,但勖以家人之行。令太子求一日再入朝,发诏不许,使三日一朝。尝夜捕鼠达旦,以为笑乐。高宗临崩,属以后事,以隆昌为戒,曰:作事不可在人后。故委任群小,诛诸宰臣,无不如意。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唯亲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自江祏、始安王遥光诛后,渐便骑马。日夜于后堂戏马,与亲近阉人倡伎鼓叫。常以五更就卧,至晡乃起。王侯节朔朝见,晡后方前,或际闇遣出。台阁案奏,月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二年元会,食后方出,朝贺裁竟,便还殿西序寝。自巳至申,百僚陪位,皆僵仆菜色。比起就会,匆遽而罢。陈显达事平,渐出游走,所经道路,屏逐居民,从万春门由东宫以东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尽室。巷陌悬幔为高障,置伎人防守,谓之屏除。或于市肆左侧过亲幸家,环回宛转,周遍京邑。每三四更中,鼓声四出,幡戟横路,百姓喧走相随,士庶莫辨。出辄不言定所,东西南北,无处不驱人。高障之内,设部伍羽仪。复有数部,皆奏鼓吹羌胡伎,鼓角横吹。夜出昼反,火光照天。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乘卧舆,帝骑马从后。著织成裤褶,金薄帽,执七宝缚槊,戎服急装,不变寒暑,陵冒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马乘具用锦绣处,患为雨所沾湿,织杂綵珠为覆蒙,备诸雕巧。教黄门五六十人为骑客,又选无赖小人善走者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以自随,奔走往来,略不暇息。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鄣,皆袷以绿红锦,金银镂弩牙,玳瑁帖箭。郊郭四民皆废业,樵苏路断,吉凶失时;乳妇婚姻之家,移产寄室,或舆病弃尸,不得殡葬。有弃病人于青溪边者,吏惧为监司所问,推置水中,泥覆其面,须臾便死,遂失骸骨。后宫遭火之后,更起仙华、神仙、玉寿诸殿,刻画雕綵,青葌金口带,麝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绮丽。絷役工匠,自夜达晓,犹不副速,乃剔取诸寺佛刹殿藻井仙人骑兽以充足之。世祖兴光楼上施青漆,世谓之青楼。帝曰:武帝不巧,何不纯用琉璃。潘氏服御,极选珍宝。主衣库旧物,不复周用,贵市民间金银实物,价皆数倍。虎魄钏一只,直百七十万。京邑酒租,皆折使输金,以为金涂。犹不能足,下扬、南徐二州桥桁塘埭丁计功为直,敛取见钱,供太乐主衣杂费。由是所在塘渎,多有隳废。又订出雉头鹤氅白鹭缞。亲幸小人因缘为奸利,课一输十,郡县无敢言者。三年夏,于阅武堂起芳乐苑。山石皆涂以五采;跨池水立紫阁诸楼观,壁上画男女私亵之像。种好树美竹,天时盛暑,未及经日,便就萎枯;于是徵求民家,望树便取,毁撤墙屋以移致之。朝栽暮拔,道路相继,花药杂草,亦复皆然。又于苑中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潘氏为市令,帝为市魁,执罚,争者就潘氏决判。帝有膂力,能担白虎幢。自制杂色锦伎衣,缀以金花玉镜众宝,逞诸意态。所宠群小党与三十一人,黄门十人。初任新蔡人徐世檦为直阁骁骑将军,凡有杀戮,皆其用命。杀徐孝嗣后,封为临汝县子。陈显达事起,加辅国将军。虽用护军崔慧景为都督,而兵权实在世檦。及事平,世檦谓人曰:五百人军主,能平万人都督。世檦亦知帝昏纵,密谓其党茹法珍、梅虫儿曰:何世天子无要人,但阿侬货主恶耳。法珍等争权,以白帝。帝稍恶其凶强,以二年正月,遣禁兵杀之,世檦拒战而死。自是法珍、虫儿用事,并为外监,口称诏敕;中书舍人王咺之与相唇齿,专掌文翰。其馀二十馀人,皆有势力。崔慧景平后,法珍封馀干县男,虫儿封竟陵县男。及义师起,江、郢二镇已降,帝游骋如旧,谓茹法珍曰:须来至白门前,当一决。义师至近郊,乃聚兵为固守之计。召王侯朝贵分置尚书都座及殿省。又信鬼神,崔慧景事时,拜蒋子文神为假黄钺、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录尚书、扬州牧、钟山王。至是又尊为皇帝,迎神像及诸庙杂神皆入后堂,使所亲巫朱光尚祷祀祈福。以冠军将军王珍国领三万人据大桁,莫有𩰚志,遣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督战,呼为王长子。宝孙切骂诸将帅,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死。豪,骁将,既毙,众军于是土崩,军人从朱雀观上自投及赴淮死者无数。于是闭城自守,城内军事委王珍国。兖州刺史张稷入卫京师。以稷为副,实甲尤七万人。帝乌帽裤褶,备羽仪,登南掖门临望。又虚设铠马斋仗千人,皆张弓拔白,出东掖门,称蒋王出荡。素好𩰚军队,初使宫人为军,后乃用黄门。亲自临陈,诈被创,使人舆将去。至是于阅武堂设牙门军顿,每夜严警。帝于殿内骑马从凤庄门入徽明门,马被银莲叶具装铠,杂羽孔翠寄生,逐马左右卫从,书眠夜起如平常。闻外鼓叫声,被大红袍登景阳楼屋上望,弩几中之。众皆怠怨,不为致力。募兵出战,出城门数十步,皆坐甲而归。虑城外有伏兵,乃烧城傍诸府署,六门之内皆荡尽。城中阁道西掖门内,相聚为市,贩死牛马肉。帝初与群小计议,陈显达一战便败,崔慧景围城退走,谓义师远来,不过旬日,亦应散去,敕太官办樵米为百日粮而已。大桁败后,众情凶惧,法珍等恐人众惊走,故闭城不复出军。既而义师长围既立,堑栅严固;然后出荡,屡战不捷。帝尤惜金钱,不肯赏赐。法珍叩头请之,帝曰:贼来独取我耶。何为就我求物。后堂储数百具榜,启为城防;帝云拟作殿,竟不与。又催御府细作三百人精仗,待围解以拟屏除。金银雕镂杂物,倍急于常。王珍国、张稷惧祸及,率兵入殿,分军又从西上阁入后宫断之,御刀丰勇之为内应。是夜,帝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卧未熟,闻兵入,趋出北户,欲还后宫。清曜阁已闭,阉人禁防黄泰平以刀伤其膝,仆地。顾曰:奴反邪。直后张齐斩首送梁王。宣德太后令曰:皇室受终,祖宗齐圣,太祖高皇帝肇基骏命,膺箓受图,世祖武皇帝系明下武,高宗明皇帝重隆景业,咸降年不永,宫车早晏。皇祚之重,允属储元;而禀质凶愚,发于稚齿。爰自保姆,迄至成童,忍戾昏顽,触途必著。高宗留心正嫡,立嫡惟长,辅以群才,间以贤戚,内外维持,冀免多难,未及期稔,便逞屠戮。密戚近亲,元勋良辅,覆族歼门,旬月相系。凡所任杖,尽慝穷奸,皆营伍屠贩,容状险丑,身秉朝权,手断国命,诛戮无辜,纳其财产,睚眦之间,屠覆比屋。身居元首,好是贱事,危冠短服,坐卧以之。晨出夜反,无复已极,驱斥氓庶,巷无居人。老细奔遑,寘身无所。东迈西屏,北出南驱,负疾舆尸,填街塞陌。兴筑缮造,日夜不穷,晨构夕毁,朝穿暮塞。络以随珠,方斯已陋;饰以璧珰,曾何足道。时暑赫曦,流金铄石,移竹艺果,匪日伊夜,根未及植,叶已先枯,畚锸纷纭,勤倦无已。散费国储,专事浮饰,逼夺民财,自近及远,兆庶恇恇,流窜道路。府帑既竭,肆夺韨道,工商裨贩,行号道泣。屈此万乘,躬事角抵,昂首翘肩,逞能橦木,观者如堵,曾无怍容。芳乐、华林,并立阛阓,踞肆鼓刀,手铨轻重。干戈鼓噪,昏晓靡息,无戎而城,岂足云譬。至于居丧淫宴之愆,三年载弄之丑,反道违常之衅,牝鸡晨鸣之慝,于事已细,故可得而略也。罄楚、越之竹,未足以言,校辛、癸之君,岂或能匹。征东将军忠武奋发,投袂万里,光奉明圣,翌成中兴。乘胜席卷,扫清京邑,而群小靡识,婴城自固,缓戮稽诛,倏弥旬月。宜速剿定,宁我邦家。可潜遣间介,密宣此旨,忠勇齐奋,遄加荡扑,放斥昏凶,卫送外第。未亡人不幸,骤此百罹,感念存殁,心焉如割。奈何。奈何。又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昏侯。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等伏诛。丰勇之原死。
《南史·王镇之传》:镇之弟弘之,弘之孙晏,进号骠骑大将军,太子少傅,进爵为公。晏人望未重,又与上素疏,中兴初,虽以事计委任,而内相疑阻,晏无防意。既居朝端,事多专决,内外要职,并用周旋门义,每与上争用人。数呼相工自视,云当大贵。与客语,好屏人。上疑晏欲反,遂诛晏。晏未败前于北山庙荅赛夜还,晏醉,部伍人亦饮酒,羽仪错乱,前后十馀里中,不复禁制。识者云此不复久也。未几而败。
《侯景传》:景自篡立后。每登武帝所常幸殿,若有芒刺在身,恒闻叱咄者。又处宴居殿,一夜惊起,若有物扣其心。自是凡武帝所常居处,并不敢处。多在昭阳殿廊下。所居殿屋,常有鸺鹠鸟鸣呼,景恶之,每使人穷山野捕鸟。
《隋书·五行志》:侯景僭即尊号,升圆丘,行不能正履,有识者知其不免。景寻败。
梁元帝既平侯景,破萧纪,而有骄矜之色。性又沈猜,由是臣下离贰。即位三年而为西魏所陷,帝竟不得其死。
《南史·陆验、徐驎传》:验、驎,并吴郡吴人。朱异,其邑子也,两人递为少府丞、大韨令。并以苛刻为务,百贾畏之。异尤与之昵,世人谓之三蠹。司农卿傅岐,梗直士也,尝谓异曰:卿任参国钧,荣宠如此,比日所闻,鄙秽狼藉,若使圣主发悟,欲免得乎。异曰:外间谤讟,知之久矣,心苟无愧,何恤人言。岐谓人曰:朱彦和将死矣,恃谄以求容,肆辩以拒谏,闻难而不惧,知恶而不改。天夺其鉴,其能久乎。
《隋书·五行志》:陈司空侯安都,自以有安社稷之功,骄矜日甚,每侍宴酒酣,辄箕踞而坐。尝谓文帝曰:何如作临川王时。又借华林园水殿,与妻妾宾客置酒于其上,帝甚恶之。后竟诛死。
《册府元龟》:侯安都为镇北将军,率众与周文育西讨王琳,将发,王公已下饯于新林。安都跃马渡桥,人马俱坠水中,又坐䑽内,坠于橹井,时以为不祥。军至郢州,与琳合战,安都败绩,与周文育、徐敬成并为琳所囚。
《南史·陈后主本纪》:帝荒于酒色,不恤政事。左右嬖佞珥貂者五十人,妇人美貌丽服巧态以从者千馀人。常使张贵妃、孔贵人等八人夹坐,江总、孔范等十人预宴,号曰狎客。先令八妇人襞采笺,制五言诗,十客一时继和,迟则罚酒。君臣酣饮,从夕达旦,以此为常。而盛修宫室,无时休止。税江税韨,徵取百端。刑罚酷滥,牢狱常满。
《隋书·五行志》:陈后主时,有张贵妃、孔贵嫔,并有国色,称为妖艳。后主惑之,宠冠宫掖,每充侍从,诗酒为娱。一入后庭,数旬不出,荒淫侈靡,莫知纪极。府库空竭,头会箕敛,天下怨叛,将士离心。敌人鼓行而进,莫有死战之士。女德之咎也。及败亡之际,后主与孔姬俱投于井,隋师执张贵妃而戮之,以谢江东。《洪范五行传》曰:华者,犹荣华容色之象也。以色乱国,故谓华孽。陈祯明三年,隋师临江,后主从容而言曰: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弗摧败。彼何为者。都官尚书孔范曰: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南北。今日北军岂能飞渡耶。臣每患官卑,彼若渡来,臣为太尉矣。后主大悦,因奏妓纵酒,赋诗不辍。心腹之痾也。存亡之机,定之俄顷,君臣旰食不暇,后主已不知惧,孔范从而荡之,天夺其心,曷能不败。陈国遂亡,范亦远徙。
陈后主每祀郊庙,必称疾不行。建宁令章华上书谏曰:拜三妃以临轩,祀宗庙而称疾,非祗肃之道。后主怒而斩之。又引江总、孔范等内宴,无复尊卑之序,号为狎客,专以诗酒为娱,不恤国政。秘书监傅縡上书谏曰:人君者,恭事上帝,子爱下人,省嗜欲,远邪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泽被区宇,庆流子孙。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大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擅权,恶诚直如仇雠,视时人如草芥。后宫曳罗绮,厩马馀菽粟,百姓流离,转尸蔽野。神怒人怨,众叛亲离。臣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后主不听,骄恣日甚。未几而国灭。
《魏书·太祖本纪》:天赐六年夏,帝不豫。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数动发,至此愈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寮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傍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思旧恶皆见杀害,其馀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懈怠,莫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希少。帝亦闻之,曰:朕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为清治之尔。秋七月,慕容支属百馀家,谋欲外奔。发觉,伏诛,死者三百馀人。八月,卫王仪谋叛,赐死。冬十月戊辰,帝崩于天安殿,时年三十九。
《隋书·五行志》:神武时,司徒高昂尝诣相府,将直入门,门者止之。昂怒,引弓射门者,神武不之罪。寻为西魏所杀。
东魏武定五年,后齐文襄帝时为世子,属神武帝崩,秘不发丧,朝魏帝于邺。魏帝宴之,文襄起舞。及嗣位,又朝魏帝于邺,侍宴而惰。有识者知文襄之不免。后果为盗所害。
齐文宣帝尝宴于东山,投杯赫怒,下诏西伐,极陈甲兵之盛。既而泣谓群臣曰:黑衣非我所制。卒不行。有识者以帝精魄已乱,知帝祚之不永。帝后竟得心疾,耽荒酒色,性忽狂暴,数年而崩。
文宣帝末年,衣锦绮,傅粉黛,数为胡服,微行韨里。粉黛者,妇人之饰,阳为阴事,君变为臣之象也。及帝崩,太子嗣位,被废为济南王。又齐氏出自阴山,胡服者,将反初服也。锦綵非帝王之法服,微服者布衣之事,齐亡之效也。
武成帝丁太后忧,绯袍如故。未几,登三台,置酒作乐,侍者进白袍,帝大怒,投之台下。未几而崩。
《北齐书·斛律羡传》:羡,武平元年,加骠骑大将军。时光子武都为兖州刺史。羡历事数帝,以谨直见推,虽极荣宠,不自矜尚,至是以合门贵盛,深以为忧。乃上书推让,乞解所职,优诏不许。其年秋,进爵荆山郡王。三年七月,光诛,敕使中领军贺拔伏恩等十馀人驿捕之。遣领军大将军鲜于桃枝、洛州行台仆射独孤永业便发定州骑卒续进,仍以永业代羡。伏恩等既至,门者白使人衷甲马汗,宜闭城门。羡曰:敕使岂可疑拒。出见之,伏恩把手,遂执之,死于长史厅事。临终叹曰:富贵如此,女为皇后,公主满家,常使三百兵,何得不败。及其五子世达、世迁、世辨、世酋、伏护,馀年十五已下者宥之。羡未诛前,忽令其在州诸子自伏护以下五六人,锁颈乘驴出城,合家皆泣送之至门,日晚而归。吏民莫不惊异。行燕郡守马嗣明,医术之士,为羡所钦爱,乃窃问之,答曰:须有禳厌。数日而有此变。《隋书·五行志》:齐后主有宠姬冯小怜,慧而有色,能弹琵琶,尤工歌舞。后主惑之,拜为淑妃。选綵女数千,为之羽从,一女之饰,动费千金。帝从禽于三堆,而周师大至,边吏告急,相望于道。帝欲班师,小怜意不已,更请合围。帝从之。由是迟留,而晋州遂陷。后与周师相遇于晋州之下,坐小怜而失机者数矣,因而国灭。齐之士庶,至今咎之。
后齐后主为周师所迫,至邺集兵。斛律孝卿劝后主亲劳将士,宜流涕慷慨,以感激之,人当自奋。孝卿授之以辞,后主然之。及对众,嘿无所言,因赧然大笑,左右皆哂。将士怒曰:身尚如此,吾辈何急。由是皆无战心,俄为周师所虏。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三十九卷目录

 人事异部纪事四
 人事异部杂录

庶徵典第一百三十九卷

人事异部纪事四

《周书·宣帝本纪》:帝之在东宫也,高祖虑其不堪承嗣,遇之甚严。朝见进止,与诸臣无异,虽隆寒盛暑,亦不得休息。性既嗜酒,高祖遂禁醪醴不许至东宫。帝每有过,辄加捶扑。尝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馀儿岂不堪立耶。于是遣东宫官属录帝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帝惮高祖威严,矫情修饰,以是过恶遂不外闻。嗣位之初,方逞其欲。大行在殡,曾无戚容,即阅视先帝宫人,逼为淫乱。才及踰年,便恣声乐,采择天下子女,以充后宫。好自矜夸,饰非拒谏。禅位之后,弥复骄奢,耽酗于后宫,或旬日不出。公卿近臣请事者,皆附奄官奏之。所居宫殿,帷帐皆饰以金玉珠宝,光华炫耀,极丽穷奢。及营洛阳宫,虽未成毕,其规模壮丽,踰于汉魏远矣。惟自尊崇,无所顾惮。国典朝仪,率情变改。后宫位号,莫能详录。每对臣下,自称为天。以五色土涂所御天德殿,各随方色。又于后宫与皇后等列坐,用宗庙礼器樽彝圭瓒之属以饮食焉。又令群臣朝天台者,皆致斋三日,清身一日。车旗章服,倍于前王之数。既自比上帝,不欲令人同己。尝自带绶及冠通天冠,加金附蝉,顾见侍臣武弁上有金蝉,及王公有绶者,并令去之。又不听人有高大之称,诸姓高者改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曾祖为次长祖,官名凡称上及大者改为长,有天者亦改之。又令天下车皆以浑成木为轮,禁天下妇人皆不得施粉黛之饰,唯宫人得乘有辐车,加粉黛焉。西阳公温,杞国公亮之子,即帝之从祖兄子也。其妻尉迟氏有容色,因入朝,帝遂饮之以酒,逼而淫之。亮闻之,惧诛,乃反。才诛温,即追尉迟氏入宫,初为妃,寻立为皇后。每召侍臣谕议,唯欲兴造变革,未尝言及治政。其后游戏无恒,出入不饰,羽仪仗卫,晨出夜还。或幸天兴宫,或游道会苑,陪侍之官,皆不堪命。散乐杂戏鱼龙烂漫之伎,常在目前。好令京城少年为妇人服饰,入殿歌舞,与后宫观之,以为喜乐。摈斥近臣,多所猜忌。又𠫤于财,略无赐与。恐群臣规谏,不得行己之志,常遣左右密伺察之,动止所为,莫不抄录,小有乖违,辄加其罪。自公卿已下,皆被楚挞,其间诛戮黜免者,不可胜言。每笞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宫人内职亦如之。后妃嫔御,虽被宠嬖,亦多被杖背。于是内外恐惧,人不自安,皆求苟免,莫有固志,重足累息,以逮于终。
大象元年十二月甲子,御正武殿,集百官及宫人内外命妇,大列妓乐,又纵胡人乞寒,用水浇沃为戏乐。乙丑,行幸洛阳。帝亲御驿马,日行三百里。四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并乘驿以从。仍令四后方驾齐驱,或有先后,便加谴责,人马顿仆相属。
《隋书·五行志》:开皇中,房陵王勇之在东宫,及宜阳公王世积家,妇人所服领巾制同槊幡军帜。妇人为阴,臣象也,而服兵帜,臣有兵祸之应矣。勇竟以遇害,世积坐伏诛。
《炀帝本纪》:初,上自以藩王,次不当立,每矫情饰行,以钓虚名,阴有夺宗之计。时高祖雅信文献皇后,而性忌妾媵。皇太子勇内多嬖幸,以此失爱。帝后庭有子,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取媚于后。大臣用事者,倾心与交。中使至第,无贵贱,皆曲承颜色,申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又常私入宫掖,密谋于献后,杨素等因机构扇,遂成废立。自高祖大渐,暨谅闇之中,烝淫无度,山陵始就,即事巡游,以天下承平日久,士马全盛,慨然慕秦皇、汉武之事。乃盛治宫室,穷极侈靡,召募行人,分使绝域。诸蕃至者,厚加礼赐,有不恭命,以兵击之。盛兴屯田于玉门、柳城之外。课天下富户,益韨武马,匹直十馀万,富强坐是冻馁者十家而九。帝性多诡谲,所幸之处,不欲人知。每之一所,辄数道置顿,四海珍羞殊味,水陆必备焉,求市者无远不至。郡县官人,竞为献食,丰厚者进擢,疏俭者获罪。奸吏侵渔,内外虚竭,头会箕敛,人不聊生。于时军国多务,日不暇给,帝方骄怠,恶闻政事,冤屈不治,奏请罕决。又猜忌臣下,无所专任,朝臣有不合意者,必搆其罪而族灭之。故高颎、贺若弼先皇心膂,参谋帷幄,张衡、李金才藩邸惟旧,绩著经纶,或恶其直道,或忿其正议,求其无形之罪,加以刎颈之诛。其馀事君尽礼,蹇蹇匪躬,无辜无罪,横受夷戮者,不可胜纪。政刑弛紊,贿货公行,莫敢正言,道路以目。六军不息,百役繁兴,行者不归,居者失业。人饥相食,邑落为墟,上不之恤也。东西游幸,靡有定居,每以供费不给,逆收数年之赋。所至唯与后宫流连沈湎,惟日不足,招迎姥媪,朝夕共肆丑言,又引少年,令与宫人秽乱,不轨不逊,以为娱乐。区宇之内,盗贼蜂起,劫掠从官,屠陷城邑,近臣互相掩蔽,隐贼数不以实对。或有言贼多者,辄大被诘责,各求苟免,上下相蒙,每出师徒,败亡相继。战士尽力,必不加赏,百姓无辜,咸受屠戮。黎庶愤怨,天下土崩,至于就擒而尤未之寤也。
《五行志》:炀帝自负才学,每骄天下之士。尝谓侍臣曰:天下当谓朕承藉馀绪而有四海耶。设令朕与士大夫高选,亦当为天子矣。谓当世之贤,皆所不逮。《书》云:谓人莫己若者亡。帝自矜己以轻天下,能不亡乎。帝又言习吴音,其后竟终于江都,此亦鲁襄公终于楚宫之类也。
《册府元龟》:越王贞为豫州刺史则天垂拱中贞子博州刺史琅邪王冲据博州举兵贞应之尝游于城西水门桥临水自鉴不见其首心甚恶之未几祸及《唐书·常山悯王承乾传》:承乾立为皇太子。临朝,言谆谆必忠孝,退乃与群不逞狎慢。左右或进谏,危坐敛容,痛自咎,饰非辩给,谏者拜答不暇。时魏王泰有美名,帝爱重。而承乾病足,不良行,且惧废,与泰交恶。东宫有俳儿,善姿首,承乾嬖爱,帝闻震怒,收儿杀之,坐死者数人。承乾意为泰告,望甚。内念儿不已,筑室图其像,赠官树碑,为起冢苑中,朝夕祭。承乾至其处徘徊,涕数行下,愈怨怼,称疾不朝,累数月。使户奴数十百人习音声,学胡人椎髻,剪綵为舞衣,寻橦跳剑,鼓鞞声通昼夜不绝。造大铜炉、六熟鼎,招亡奴盗取人牛马,亲视烹燖,召所幸厮养供食之。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选貌类胡者,被以羊裘,辫发,五人连一落,张毡舍,造五狼头纛,分戟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使诸部敛羊以烹,抽佩刀割肉相啖。承乾身作可汗死。使众号哭剺面,奔马环临之。忽复起曰: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然后解发,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耶。左右私相语,以为妖。又襞毡为铠,列丹帜,勒部阵,与汉王元昌分统,大呼击刺为乐。不用命者,拔树抶之,或至死,轻者辄腐之。尝曰: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召刺客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遂与侯君集谋以兵入西宫。承基上变,废为庶人,徙黔州。死。
《越王贞传》:中宗废居房陵,贞及子琅琊王冲计议反正。兵败仰药死。始,贞临水自鉴,不见其首,恶之,未几及祸。
《五行志》:元宗好𩰚鸡,贵臣、外戚皆尚之,贫者或弄木鸡,识者以为:鸡,酉属,帝生之岁也;𩰚者,兵象。近鸡祸也。
《开元天宝遗事》:宫中嫔妃辈,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不祥。后有禄山之乱。明皇与贵妃,每至酒酣,使妃子统宫妓百馀人,帝统小中贵百馀人,排两阵于掖庭中,目为风流阵。以霞帔锦被张之为旗帜,攻击相𩰚,败者罚之巨觥,以戏笑。时议以为不祥之兆。后果有禄山兵乱。天意人事,不偶然也。《册府元龟》:刘辟为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府行军司马。辟尝病,见问疾者,皆以手据地,倒行入辟口。辟因饥,裂食之。唯卢文若至,则如平常,故尤与文若相睦。卒以同恶,族其家。
《云溪友议》:邕州蔡大夫京者,故令狐相公镇楚滑台之日,因道场,见于僧中,令京挈瓶钵。彭阳公曰:此童眉目疏秀,进退不慑,惜其卑幼,可以劝学。因师从之,乃得倍相国子弟。〈青州尚书,绪丞相总纶也〉后以进士举上第,乃彭阳令狐公之举也。寻又学究登科,而作尉畿服。既为御史,覆狱淮南。李相公绅忧悸而已,颇得绣衣之称。〈吴汝南诣申冤,蔡君先谤之曰:是主上忧国之时,乃臣下徇私之日。〉谪居澧州,为厉员外。元所辱,稍迁抚州刺史,常称宇内无人对。僧徒则非大品之谈,遇道流则言五千之义,接儒士则比端木之贤,于仲尼次论《周易》,则评先圣之谬。来者纵得相许,有始而无卒焉。〈谓丁遐秀才等〉郡有汝水为放生池,不与渔罟之事。忽一人,乘小舟,钓于此。蔡君随遣吏捕之。钓者乃为诗曰:抛却长竿捲却丝,手携蓑笠献新诗。临川太守清如镜,不是渔人下钓时。京览诗,乃召之,已去,竟不言其姓字。或有识者,曰:野人张顶也。〈顶字不惑,本姓王,隐不言〉蔡牧益自骄矜,作诗以责商山四老。曰:秦末家家思逐鹿,商山四皓独忘机。如何鬓发霜相似,更出深山定是非。及假节邕郊,道经湘口,零陵郑太守史与京同年,远以酒乐相迓。座有琼枝者,郑君之所爱,而席之最殊也。蔡强夺之而行,郑莫之禁。邕郊所为,多类此。为德义者见鄙,终不悛也。行泊中,兴颂所〈地名在浯溪〉僶俛不前,题篇久之,似有怅怅之意。才到邕南,制禦失律,伏法。湘川权厝,于此二子延近,号诉苍天,未终丧而俱逝。论者以妄责四皓,而欲买山于浯溪之间,不徒言哉。诗曰:停桡积水中,举目孤烟外。借问浯溪人,谁家有山卖。
《唐书·王守澄传》:宪宗喜方士说,诏天下求其人,宰相皇甫镈、左金吾将军李道古等白见杨仁昼、浮屠大通。仁昼更姓名曰柳泌,大通自言寿百五十岁,有不死药,并待诏翰林。虢人田元佐言有秘方,能化瓦砾为黄金,诏除虢令,与董景珍、李元戢皆介泌、大通荐于天子,天子惑其说。泌以金石进帝饵之,躁甚,数暴怒,恚责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帝自是不豫。十五年,罢元会,群臣危恐,会义成刘悟来朝,赐对麟德殿,悟出曰:上体平矣。内外乃安。是夜,守澄与内常侍陈弘志弑帝于中和殿,缘所饵,以暴崩告天下。
《刘克明传》:克明,亦亡所来,得幸敬宗。敬宗善击毬,于是陶元皓、靳遂良、赵士则、李公定、石定宽以毬工得见便殿,内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隶卒或里闾恶少年,帝与狎息殿中为戏乐。四方闻之,争以趫勇进于帝。尝阅角抵三殿,有碎首断臂,流血庭中,帝欢甚,厚赐之,夜分罢。所亲近既皆凶不逞,又小过必责辱,自是怨望。帝夜艾自捕狐狸为乐,谓之打夜狐,中人许遂振、李少端、鱼志弘侍从不及,皆削秩。帝猎夜还,与克明、田务澄、许文端、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二十有八人群饮,既酣,帝更衣,烛忽灭,克明与佐明、定宽弑帝更衣室,矫诏召翰林学士路隋作诏书,命绛王领军国事。
《剧谈录》:咸通中,有中牟尉李浔,寓居圃田别墅,禀性刚戾,不以鬼神为意。每见人衔杯酹酒,无不怒而止之。一旦,暴得风眩,方卧檐庑之下,忽有田父立于榻前,云:邻伍间欲来省疾,见数人形貌尪劣,服饰或青或紫,后有矮仆,提酒两壶,相与历阶而上,左右妻孥悉无所睹。谓浔曰:尔当日负气,忽于我曹,至于醪醴之间,必为他人爱惜。今有醇酎数斗,众欲遗君一醉。俄以巨盆满酌,逼饮两壶,俱尽床笫,衾裯皆是馀沥。将出,谓浔曰:何似当时惜酒。自兹百骸昏悴如病。宿酲寝瘵,惙然数月,方愈。冯给事为郑州刺史亲召李生而说之。
《唐书·田令孜传》:僖宗喜𩰚鹅走马,数幸六王宅、兴庆池与诸王𩰚鹅,一鹅至五十万钱。与内园小儿尤昵狎,倚宠暴横。始,帝为王时,与令孜同卧起,至是以其知书能处事,又帝资狂昏,故政事一委之,呼为父。而荒酣无检,发左藏、齐天诸库金币,赐伎子歌儿者日钜万,国用耗尽。令孜语内园小儿尹希复、王士成等,劝帝籍京师两韨蕃旅、华商宝货举送内库,使者监閟匮坊茶閤,有来诉者皆杖死京兆府。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除拜不待旨,假赐绯紫不以闻。百度崩弛,内外垢玩。既所在盗起,上下相掩匿,帝不及知。是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沓贪相与备员,偷安噤默而已。
《北梦琐言》:蜀朝东川节度许存,太师有功勋臣也。其子承杰,即故黔使君实之子,随母嫁许然,其骄贵僭越,少有伦比。作都头军籍,只一百二十有七人,是音声伎术,即出同节。使行李,凡从行之物,一切奢大,骑碧暖座,垂鱼纷错,每修书题印章,微有浸渍,即必改换,书吏苦之。流辈以为话端,皆推茂刺顾叟为首。许公他日有会,乃谓顾曰:阁下何太谈谤。顾乃分疏,因指同席数人为證。顾为以对,逡巡乃曰:三哥不用草,草碧暖座,为众所知。至于鱼袋上铸蓬莱山,非我唱扬。席上愈笑,方知鱼袋,更僭也,刺茂州入蕃,落为蕃酋害之。
《五代史·张宪传》:宪为东都副留守。宪精于吏事,甚有能政。庄宗幸东都,定州王都来朝,庄宗命宪治鞠场,与都击鞠。初,庄宗建号于东都,以鞠场为即位坛,于是宪言:即位坛,王者所以兴也。汉鄗南、魏繁阳坛,至今皆在,不可毁。乃别治宫西为鞠场,场未成,庄宗怒,命两虞候亟毁坛以为场。宪退而叹曰:此不祥之兆也。
《册府元龟》:王殷为邺都留守,以太祖郊礼入觐,令为内外巡警,有震主之势,人颇忧之。太祖力疾,坐滋福殿,降制:流窜人都城,乃命杀之。众情乃安。殷之入觐,都人饯之离亭上,马失镫翻堕于地,人讶其不祥。太祖寻令澶帅郑仁诲之。邺殷次子为衙内指挥使,不出候谒,诛之。迁其家属于登州。
《宋史·张美传》:美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权判三司。世宗征淮南,留美为大内部署。一日,方假寐,忽觉心动,遽惊起行视宫城中。少顷,内酝署火起,既有备,即扑灭之。俄真授三司使。
《徐休复传》:休复知广州。雍熙二年,就迁比部郎中,充枢密直学士,赐金紫,依旧知州事。休复与转运使王延范不协,乃奏延范私养术士,厚待过客,抚部下吏有恩,发书与故人韦务升作隐语,侦朝廷事,反状已具。诏遣内侍阎承翰与休复同按劾之,遂抵于法。端拱初,加左谏议大夫,召为户部使。淳化元年,罢使,迁给事中,连知青、潞二州。休复先上言,以父母槁葬青社,愿得领州事,因营丘垄。至青州踰年,但聚财殖货,终不言葬事。至潞州数月,疡生于脑。既而疾甚,若见王延范,休复但号呼称死罪,后数日卒。
《苏晓传》:晓,字表东,京兆武功人。长兴初,辟邓州从事。汉祖镇太原,表为观察支使。周广顺初,由华州支使入为大理正。以谳狱有功,迁少卿。显德中,历屯田郎中。宋初,诏与窦仪、奚屿、张希让等同详定《刑统》为三十卷及《编敕》四卷。建隆四年,权大理少卿事,迁度支郎中。乾德三年,出为淮南转运使,建议榷蕲、黄、舒、庐、寿五州茶,置十四场,规其利,岁入百馀万缗。开宝三年,迁司勋郎中,改西川转运使,仍掌京城市征。先是,朝廷遣供备库事李守信市木秦、陇间,守信盗官钱钜万,既受代,为部下所发,守信至中牟,自刭于传舍。太祖命晓案之,逮捕甚众。右拾遗、通判秦州马适妻李,即守信息女。守信尝用木为筏以遗适,晓得守信所送书以进,太祖将舍之,晓上章固请寘于法,仍籍其家。馀所连及者,多至破产,尽得所隐没官钱。擢拜晓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赐金紫,迁左谏议大夫。七年,监在京商税。九年六月,卒,年七十三。晓深文少恩,当时号为酷吏。及卒,无子,有一女甚钟爱,亦先晓卒,人以为深刻所致。
《李符传》:符历三司副使。太平兴国七年,开封尹秦王廷美出守西京,以符知开封府。廷美事发,太宗令归第省过。赵普令符上言:廷美在西洛非便,恐有他变,宜迁远郡,以绝人望。遂有房陵之贬。普恐泄言,坐符用刑不当,贬宁国军行军司马。卢多逊贬崖州也,符白普曰:珠崖虽远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州稍近,瘴气甚毒,至者必死,愿徙多逊处之。普不答。先是,太宗尹京,符因宋琪荐弥德超事藩邸。符贬,德超为枢密副使,屡称其冤。会德超以事贬,帝恶其朋党,徙符岭表,普移符知春州。至郡岁馀卒,年五十九。符无文学,有吏干,好希人主意以求进用,终以此败。
《田况传》:始,契丹寇澶州,略得数百人,以属其父延昭。延昭哀之,悉纵去,因自脱归中国。延昭生八男,子多知名,况长子也。保州之役,况坑杀降卒数百人,朝廷壮其决,后大用之。然卒无子,以兄子为后。
《王彦超传》:彦超封邠国公,表求致仕。初,彦超将致政,每诫诸子曰:吾累为统帅,杀人多矣,身死得免为幸,必无阴德以及后,汝曹勉为善事以自庇。及卒,诸子果无达者。宣化门内有大第,园林甚盛,不十馀年,其家已鬻之矣。
《卢多逊传》:多逊父亿,性俭素,自奉甚薄。及多逊贵显,赐赉优厚,服用渐侈,愀然不乐,谓亲友曰:家世儒素,一旦富贵暴至,吾未知税驾之所。后多逊果败,人服其识。
《贾黄中传》:淳熙五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辞日,上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则失大臣之体。黄中顿首谢。上因谓侍臣曰:朕尝念其母有贤德,七十馀年未觉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至道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无恙,卒如上言。
《三朝圣政录》:真宗皇帝,因元夕御楼观灯,见都人熙熙举酒,顾宰执曰:祖宗创业艰难,朕今获睹太平,与卿等同庆。宰执称贺,皆饮釂,独李文靖沆终觞不怿。明日,王文正旦,问其所以,且曰:上昨日宣劝欢甚,公不肯少有将顺,何也。文靖曰:太平二字,尝恐谀佞之臣,以之藉口干进。今人主自用此誇耀臣下,则忠鲠何由以进。既谓太平,则求祥瑞而封禅之说进。若必为之,则耗帑藏而轻民力。万一有患生于意外,则何以支吾。沆老矣,兹事必不亲见,参政他日当之矣,其后四方奏祥瑞无虚日,东封西祀,讲求典礼,纷然不可遏。王公追思其言,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求文靖画像,置于书室中,而日拜之。予屡见前辈说此,询于两家子孙,其言皆同。
《宋史·周恭肃王元俨传》:元俨子允良,封华原郡王,改襄阳,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侍中,至太保、中书令。好酣寝,以日为夜,由是一宫之人皆昼睡夕兴。薨,赠定王,有司以其反易晦明,谥曰荣易。
《温公续诗话》:梅圣俞之卒也,余与宋子才选、韩钦圣宗彦、沈文通遘,俱为三司僚属,共痛惜之。子才曰:比见圣俞面,光泽特甚,意为充盛,不知乃为不祥也。时钦圣面亦光泽,文通指之曰:次至钦圣矣。众皆尤其暴谑。不数月,钦圣抱疾而卒。俞谓文通曰:君虽不为咒诅,亦戏杀耳。此虽无预时事,然以其与圣俞同时,事又相类,故附之。
《宋史·王韶传》:韶,德安人。交亲多楚人,依韶求仕,乃分属诸将,或杀降羌老弱予以首为功级。韶晚节言动不常,颇若狂病状。既病疽,洞见五脏,盖亦多杀之徵云。
《可谈》:王安礼,尚气不下人。绍圣初,起师太原,过阙许见时枢府虚位,安礼锐意士,亦属望,将至京师,答诸公远迎书,自两制而下,皆榻角一匾封,语傲礼简,或于上前言其素行。既对促赴新任,怏怏数月而死。《桯史》:宣和之季,京师士庶,竞以鹅黄为腹围,谓之腰上黄。妇人便服,不施衿纽,束身短制,谓之不制衿。始自宫掖,未几而通国皆服之。明年,徽宗内禅,称上皇,竟有青城之邀,而金乱,卒不能制。斯亦服妖之比欤。《清波杂志》:蔡攸副童贯出师北伐,有少保节度使与宣抚副使二认旗从于后。次日,执旗兵逃去,二旗亦失之。识者知为不祥。既行,徽宗与其父京曰:攸辞日,奏:功成后,要问赦。觅念四五,都知其英气如此。京但谢以小子无状,二人乃上宠嫔。念四者,阎婕妤也。《金史·张仲轲传》:仲轲,幼名牛儿,市井无赖,说传奇小说,杂以俳优诙谐语为业。海陵引之左右,以资戏笑。海陵封岐国王,以为书表,及即位,为秘书郎。海陵尝对仲轲与妃嫔亵渎,仲轲但称死罪,不敢仰视。又尝令仲轲裸形以观之,侍臣往往裸褫,虽徒单贞亦不免此。兵部侍郎完颜普连、大兴少尹李惇皆以赃败,海陵置之要近。伶人千庆儿官五品、大氏家奴王之彰为秘书郎。之彰置珠偏僻,海陵亲视之,不以为亵。唐括辩家奴和尚、乌带家奴葛温、葛鲁,皆置宿卫,有侥倖至一品者。左右或无官职人,或以名呼之,即受以显阶,海陵语其人曰:尔复能名之乎。尝置黄金裀褥间,喜之者令自取之,其滥赐如此。
《元史·哈麻传》:哈麻尝阴进西天僧以运气术媚帝,帝习为之,号演揲儿法。演揲儿,华言大喜乐也。哈麻之妹婿集贤学士秃鲁帖木儿,故有宠于帝,与老的沙、八郎、答剌马吉的、波迪哇儿祃等十人,俱号倚纳。秃鲁帖木儿性奸狡,帝爱之,言听计从,亦荐西蕃僧伽璘真于帝。其僧善秘密法,谓帝曰:陛下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不过保有见世而已。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帝又习之,共法亦名双修法。曰演揲儿,曰秘密,皆房中术也。帝乃诏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其徒皆娶良家女,或四人、或三人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广取女妇,惟淫戏是乐。又选采女为十六天魔舞。八郎者,帝诸弟,与其所谓倚纳者,皆在帝前相与亵狎,甚至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即兀该,华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无所禁止,丑声秽行,著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秃鲁帖木儿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
《见闻纪训》:同年,建德王本立名建,尝语余曰:渠为诸生时,提学岁考之后,适有分守某参政行县,诸生谒见间,言及考事,惟问案首姓名,帮补进学人数而止,馀不问焉。越数日,分巡,某佥事继至,亦对诸生言及考事,惟问黜退停降扑责人数而止,馀不问焉。诸生乃私相论曰:二公发问,相反如此,吾属识之。且观二公去后,禄位何如。乃后分守公官至户部侍郎,子相继登第。佥事公升陕西副使,遇安化王作乱,腰斩之。吁,岂谓一问遂能致祸福哉。盖言者,心之声,而行之表也。存心仁厚,则一言一行,动依于厚焉。存心刻薄,则一言一行,动依于薄焉。君子以厚德载物,彼残忍刻薄之人,岂享福禄之器哉。
正德三年,州大旱,各乡颗粒无收,独吾村赖堰水,大稔。州官概申灾得蠲租。明年,又有大水,各乡田禾渰没殆尽,而吾村颇高阜,又独稔。州官又概申灾租,又得免,且得买各乡所鬻产及器皿,诸物价廉,获利三倍,于是大家小户,狼戾屑越,戏剧宴饮,无日不尔。意扬扬,自以为乐也。余乃谓家叔兄曰:吾村当有奇祸。家叔兄问:何也。余曰:无福消受耳。吾家与郁与张,根基稍厚,犹或小可。彼俞费芮李四,小姓,恐不免也。家叔兄殊不以为然。未几,村大疫,四家男妇,死无孑遗,惟费氏仅存五六丁耳。至此,家叔兄稍动念,问:吾三家,毕竟何如。余曰:虽无彼四家之甚,损耗恐终有之。越一年,果陆续俱罹回禄。嗟余为此言,岂无稽哉。大抵越冒之利,鬼神所忌,而祸福倚伏,亦乘除之数。况又暴殄天物耶。
《龙西溪佥》:宪名宽,语我曰:往年在京师,其同年友某行人,一日过西溪邸,谋曰:吾欲注门籍几日,何如。西溪问故。答曰:近有湖广差,我将避之耳。西溪曰:何哉,湖广非险远,况尊翁在堂,便道一省觐,岂不善,乃欲避耶。行人曰:实不然。吾闻吏部将选科道,若承此差,恐不得与选。吾且避之,则杨子山当行。〈子山名艮乃次某行人者〉西溪曰:若为此,吾不敢阻君。行人竟称病,注门籍。不意才数日,吏部遽开,某行人势不可即出,杨应上选,遂得吏科给事中。某行人徒抚膺怅恨而已。可见为谋不臧,适以自败,反以成他人之功,良可哂也已。梅溪一富翁,最贪,而吝之极。银币钱谷,日益充积。余每对钱焕卿曰:此人当有奇祸。问曰:何也。曰:财积不散,又无一善状,欲无殃,得乎。过二三年,余又曰:此人祸且至矣。钱又问:何也。曰:曩惟贪吝,可鄙而已。近闻渐骄横,非速祸哉。未几,为贼刺杀之。

人事异部杂录

《王充·论衡·语增篇》:传言:纣悬肉以为林,令男女裸而相逐其间,是为醉乐淫戏,无节度也。夫肉当内于口,口之所食,宜洁不辱。今言男女裸相逐其间,何等洁者。如以醉而不计洁辱,则当云浴于酒中,而裸相逐于肉间。何为不肯浴于酒中。以不言浴于酒,知不裸相逐于肉间。传者之说,或言:车行酒,骑行炙,百二十日为一夜。夫言:用酒为池,则言其车行酒非也;言其悬肉为林,即言骑行炙非也。或时纣沈湎覆酒,滂沲于地,即言以酒为池。酿酒糟积聚,则言糟为丘。悬肉以林,则言肉为林。林中幽冥,人时走戏其中,则言裸相逐。或时载酒用鹿车,则言车行酒、骑行炙。或时十数夜,则言其百二十。或时醉不知问日数,则言其亡甲子。周公封康叔,告以纣用酒期于悉极,欲以戒之也。而不言糟丘酒池,悬肉为林,长夜之饮,亡其甲子。圣人不言,殆非实也。
《物类相感志》:眼瞤,人或目瞤,有吉凶不常,若他人思己则动,或被咒咀动,占法各别。
愿言则嚏,愿言思我也,思念则我嚏也。今俗间云:嚏言他说我。
耳鸣,人耳鸣,急似击铜器之韵者,同岁人死。俗占尤验。
颐痒,人或下颐无故搔痒,不可止,当食异物。不然有馈珍鲜,与食指动同。
食指动,人将食异物,则食指预动。昔楚人献鼋于郑公子家,子公食指动,谓子家曰:必尝异味。宰人解鼋食,大夫不与子公,子公乃染指于鼎,尝之而出。中指动,臧肴,字宣卿,有孝性。尝从父宿直廷尉府。母在家暴亡,肴左右手中指动,忽痛不得寝。及旦,家信至,果报凶问也。
有丧,折爪,陈宣太后章氏,手爪长寸,色红白,有期功之丧至,则一爪先折。
肉痛,齐人,陵人也,代为邑书史。父值在家病亡。信未至,齐人谓人曰:比者肉痛,心烦如有截割,必有异焉。信至,果父病寻亡。
心痛,乐颐之,字文德,南人也。仕为京府参军。父在郢亡,颐之忽心痛涕恋,因请归。中路,果凶问至焉。母乳出,朱修之戍滑台,被燕将围,粮尽,将士薰鼠食之。被围久,母常悲忧。一旦乳汁惊出,母恸,告家人曰:我老,非复有乳汁时。今恐修之必没贼矣。果其日,克滑台。其感有如此者。
母病,子心痛。唐初,张志安在乡里,称孝,差为里户,在县。忽称母疾,白县令。令问之,志安曰:母有疾,志安亦患。志安适心痛,是知母有疾。令拘之,差人覆之,果如所说。寻奏高祖,表门闾,拜散骑常侍。
父死,子心痛。唐裴敬彝父,为陈王典所杀。敬彝时在城,忽自觉流涕,不食。谓人曰:我大人凡有痛处,我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如废,事在不测。遂归觐,父果死矣。
爪花,人或爪甲上生白瑕,拂拂然,世谓之爪花。得服饰之兆。俗人为验过无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