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诗话-清-吴景旭卷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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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历代诗话卷七十九
             归安吴景旭撰
 癸集下之中
   袭前
藕居士诗话曰袁中郎力纠明诗艺林咸允十集出几
于纸贵其谓不袭前人一字一意恐未尽然略举一二
如庖人供薄饼稚子献香梨襄阳有厨人具鸡黍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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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杨梅落絮粘行牍老杜有落絮粘行蚁倦来看洗马
老杜有晚凉看洗马感郎千金顾古诗有感郎千金意
去日翟公犹有客到来潘岳已无花铁女有旧曲听来
犹有恨故园归去已无家珠帘欲度闻仙语佺期有经
声欲度闻天语古屋系龙儿老杜有古屋画龙蛇东风
吹绽红亭草东风吹暖娄江树唐人有东风吹绿瀛洲
草文雅王元美清新孙太初即老杜之清新庾开府俊
逸鲍参军也六朝旧事残钟外即杨载之六朝旧恨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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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外也大约此等偶袭古亦不避三百篇亦有之不足
为病
 吴旦生曰中郎诗一变李何之习洒洒荡荡眼膜顿
 洗至其自谓不袭与必欲指其袭皆是习气未除要
 之诗人工拙全不在此余最爱其别王百谷一律云
 河上清霜雁字斜西风匹马又天涯锦帆泾绕郎官
 舍冠子桥通处士家好事每供梅月水清斋长试榖
 前茶东邻不是无姝子眼底何人解浣纱清疏绝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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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郎与百谷身分俱出
   谪归
汤义仍送臧晋叔谪归湖上诗却笑唐生同日贬一时
臧谷竟何云
 吴旦生曰晋叔先生为余之外舅从父行有晋风纵
 情任诞官南国子博士时余族祖涌澜公亦为南驾
 部郎两人每出必以棋局蹴毬悬之舆后此义仍所
 谓深灯夜雨宜残局浅草春风恣蹴毬也晋叔又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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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衣红衣并马出凤台门中白简罢官时唐仁卿以
 议文庙从祀偕贬同日出关故义仍有唐生臧谷之
 句然义仍所著词曲四梦晋叔谓是架上书非场上
 调遂加芟润义仍愤然作绝句拟之摩诘雪蕉矣
   秋草
甲乙剩言曰顷入都词人益寥落无几而所见篇什惟
吴允兆秋草十诗及汪明生秋闺杂咏翼翼可诵其他
惟柳陈父元夕一结云看他何处不娱人及杨不弃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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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偶成沙头小鸭自呼名而已至如朗哉公翰诸君都
不复进
 吴旦生曰族祖允兆公秋草十章皆堪传诵而八月
 幽并百草黄一章尤为选家所重兼善临池好事者
 取公手挥秋草诸篇镌之石肖公像于帧首野衣幅
 巾俨然癯叟也公集名射堂诗抄余之外祖母为公
 侄女诗得家法盛年孀节所著忧馀草哀馀草行世
 今选集所载吴淑贞是也惜二刻与射堂刻俱铨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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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当遗逸犹多以俟订定
   养纸薰衣
李本宁诗银光纸养芙蓉粉金缕衣薰岂蔻香
 吴旦生曰尝阅升庵集有云养纸芙蓉粉薛涛事薰
 衣豆蔻香霍小玉事而本宁为此联亦比偶中佳语
 也崇祯中单莼僧诗豆蔻篆双参佛罢芙蓉笺界学书
 成又全用其语若沈景倩诗养纸芙蓉粉似脂瓠犀
 濡墨写新诗沈令则诗芙蓉腻粉养成堆待取绫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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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样来刘伯宗诗他年觅得芙蓉粉尚欲相期九万
 枚则近时习用之矣
   弄
虞长孺满觉弄看花诗玉岑西望逼瑶城月路青青桂
影横
 吴旦生曰杭州南屏山之深处有名满觉弄迤延数
 里皆植桂花崇祯癸酉秋八月嵇年祖凝宇公同先
 子往游旭率诸弟操壶觞以从得穷其胜先子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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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何义旭前曰高下桂枝有石径可通如人家之屋
 下小巷呼之为弄也离骚云五子用失乎家巷扬子
 云一閧之市皆训巷即当作弄集韵弄厦也屏也又
 作□盖即今称耳字书有一字而倍为两字者如因
 巷字呼弄唐是也俗语有两字而呼为一字者如合
 胡衕为□字是也南齐书萧谌接郁林王出西弄弑
 之此亦宫中别道如永巷之类隋书南宁有小勃弄
 大勃弄元经世大典有火巷注音弄王元美游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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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记有风弄又弇山园记有铁猫弄一云严陵濑有
 风七里无风七十里土人谓之泷或讹为笼皆当从
 此弄字杨升庵云弄者盖巷字之转音耳敬述前闻
 以对先子顾诸弟而笑曰汝兄之言辨
   懒妇
曹能始桂州风谣二首末云懒妇田间过忙将织作陈
 吴旦生曰自注懒妇山猪也食人田禾以机杼之物
 陈设则止按述异记淮南有懒妇鱼俗云昔阳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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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为姑所怒溺死化为鱼(象州异物志/作死为兽)脂可燃烛以
 之照鸣琴博弈则烂然有光及照纺绩则不复明说
 文䱡鱼酉阳杂俎奔䱐一名□草朩子云即江豚也
 丹铅续录魧鱼即懒妇鱼也多膏以为灯佛经谓之
 馋灯开元天宝遗事号为馋鱼灯则能始所称山猪
 即此类物理固有然者
   三雅五经
李君实作饮酒诗登楼客在传三雅问字人来揖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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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旦生曰魏文帝典论云灵帝末斗酒直万金刘表
 一子好饮乃制三爵大曰伯雅(注云一斗一云/受七胜即升字)次曰
 中雅(注云五升一/云受六胜)小曰季雅(注云三升一/云受五胜)盖君实用
 此而王粲依刘表作登楼赋故并及之耳潘远纪闻
 谭云阆中有人修池得三铜器状如杯盏上各有二
 篆字一云伯雅二云仲雅三云季雅乃名此池为三
 雅池赵德麟云恐是盛酒器非饮器也曾存之云古
 人躯干大升合小王仲弓伤寒證治论汤剂注云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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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三两当今一两三升当今一升东观汉记今日岁
 首请上雅寿于志宁诗俱裁七步咏共倾三雅杯刘
 孝绰诗共摛云气藻同举雅文杯
 广韵㿿字注云酒器㿿即雅字也方言㿿閜
 杯也秦晋之郊谓之㿿所谓伯㿿也其大者谓之閜
 吴越之间曰齐右平原以东或谓之杯其通语
 也㿿音雅閜呼雅反音章音摩
 侯鲭录云陶人之为器有酒经焉晋安人盛酒似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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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之制小头环口脩腹受一斗可以盛酒凡馈人则
 书云酒一经或二经至五经焉他境人有游于是邦
 不达其义闻五经至束带迎于门知是酒五瓶为五
 经焉
   虎落龙钟
钟伯敬编篱诗縳柴成虎落浇竹汰龙钟
 吴旦生曰按晁错论边塞事云为中周虎落注谓若
 今用竹虎以竹篾相连遮落于塞要下以沙布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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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旦视其迹知寇来也扬雄羽猎赋虎落三嵏以为司
 马一作虎路古音略云路音落叠也谓以绳周绕之
 世芳诗不须防虎落聊复策龙韬
 戏瑕云竹名龙钟而唐诗双袖龙钟泪不乾则直以
 貌老人衰相矣然竹实有名龙钟者罗浮山第三十
 一岭半是巨竹皆七八围长一二丈谓之龙钟竹余
 按杜子美寄高适岑参诗何太龙钟极于今出处妨
 薛苍舒注云龙钟竹名谓其年老如竹之枝叶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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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禁持取此义也殊不知南越志与罗浮山记所
 载龙钟竹乃是希世之异物马融长笛赋惟笼籦之
 奇生于终南之阴崖是也安得以年老取义注杜耶
 后人反援为故实而伯敬不考亦漫作此句(缃素杂/记云古)
 (语有二声合为一字者如不可为叵何不为盍从西/域二合之音切字之元也龙钟潦倒正二合之音龙)
 (钟切癃字潦倒切老字欲言癃/欲言老即以龙钟潦倒言之)
 伯敬诗清迥自异全用欧九飞盖桥玩月笔法与谭
 友夏选古唐诗归一时翕然称之其后訾者日起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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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一云读诗归知钟谭善索隐每取奇于句字之间
 至于全章主意却不理会宜不能服大匠心也此论
 切中其弊
   利玛窦
谭友夏过利西泰墓云私将礼乐攻人短别有聪明用
物残
 吴旦生曰万历辛已大西洋奉耶苏教者利玛窦自
 欧罗巴国航海九万里入中土始到肇庆刘司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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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贡表上闻所贡耶苏像万国图自鸣钟铁丝琴等
 上启视嘉叹命给廪赐第宣武门内建天主堂供耶
 苏像其上按耶苏释略云耶苏译言救世者尊主陡
 斯降生后之名也陡斯造天地万物无始终形际因
 人始亚当以阿袜言不奉陡斯陡斯降世拔诸罪过
 人汉哀帝二年庚申诞于如德亚国童女玛利亚身
 而以耶苏称居世三十三年般雀比刺多以国法死
 之死三日生生三日升去死者明人也复生而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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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也越庚戌玛窦卒诏以陪臣礼葬阜成门外二
 里嘉兴观之右
   白小
谭友夏诗夕烟河上黄茅屋秋雨桥边白小鱼
 吴旦生曰老杜白小诗白小群分命天然二寸鱼细
 微沾水族风俗当园蔬友夏评云形容细鱼贱而多
 妙绝盖老杜咏物之工高出千古友夏深所矜赏因
 以入咏韵语阳秋言白小与菜无异岂复有厚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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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白乐天亦有下饭腥咸白小鱼之句鱼始二寸已
 就烹鱼之穷也寒士又从而食之其穷抑甚又陆放
 翁诗羹釜带鳞烹白小蓬门和蔓系黄团
   山史
陈伸醇诗花枝送客蛙催鼓竹籁喧林鸟报更
 吴旦生曰仲醇自言山鸟每至五更喧起五次谓之
 报更盖山中真率漏声也尝居小昆山下适闻庭蛙
 请以节饮因题此联可为山史实录余按小昆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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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读书处仲醇筑台其阴以栖隐焉少与董玄宰齐
 名侍御某督学至华亭两人各自许第一已而揭名
 玄宰首仲醇在次遂裂儒衣冠焚之决计肥遁时年
 二十有九自是名倾海内有山中宰相之目荐剡上
 闻累辟不起四方造请其庐乞片札以引重者几于
 在陆满车在水满舟矣即下肆之一芒屩一粉餈无
 不曰此眉公鞋眉公饼云
 陈朩叔赠眉公诗金马有星仍字隐玉璜虽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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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潘朩公极赏此二语余弱冠晤眉翁于南屏山寺
 盘桓竟日因以诗投赠云仙家十赉陶弘景战国一
 人鲁仲连翁谢不敢当
   宣庙器
张士昌观宣炉歌云吁嗟乎此炉不可状南铸北铸徒
多样曰除兽面象鼻与分裆戟耳鱼耳斯为上又倪天
枢宣磁谣云灿然者磁识宣皇当年盛时陶器良饶土
凝雪骨薄刚如水泑光火则降又金声观宣庙漆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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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人工化工二俱有百年收藏长在手奴驱倭漆兄剔
红请为宣皇记考工
 吴旦生曰器首宣庙之铜宣铜炉其首炉之制有辨
 焉色有辨焉款有辨焉制所取宜书室登几案入赏
 鉴则莫若彝乳炉之口径三寸者(其制百摺彝炉乳/炉戟耳鱼耳蜒蚰)
 (耳薰冠象鼻兽面石榴足橘囊香奁花素方圆鼎等/上也角端象头鬲判官耳鸡腿脚扁炉翻环六棱四)
 (方直脚炉漏空桶炉竹节分裆/索耳等下也钉耳补款者伪也)色种种面色二蜡茶
 色汞浸擦薰洗为之(有栗色有藏经纸有/褐色有棠梨有茄皮)鏒金色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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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涂炙成之(有赤金/霞片)覆手色二鸡皮纹色火气久而
 成者迹如鸡皮拂之实无迹也青绿朱斑色未经火
 气久而成也款亦制辨色辨之(阴印阳文真书大明/宣德年制字完整地)
 (光泽与炉色等/非经雕错者)近有北铸(以施/家名)有苏铸(以甘/家名)有南铸
 (以甘/家名)每以伪得真售然制即可伪也款即可伪也色
 终不可为伪宣炉色黯然奇光在里审视如肤肉内
 色蕴火爇之彩烂善变伪者外光夺目内质理疏槁
 然矣传宣庙时内佛殿灾金银铜像浑而液因用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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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非也宣庙欲铸炉问工铜何法炼而佳工奏炼至
 六则现殊光宝色异恒铜矣上曰炼十二乃铸也先
 是永乐间铸烧斑彝(耳多宽索/腹多分裆)后是景泰成化间铸
 狮头彝(厚赤金作云鸟片帖铸之/款用药烧景泰年制等字)质色制款无如宣
 炉者其他宣器质色如炉也而入赏鉴则亚之次窑
 器古曰柴汝官哥均定在今则永宣成正嘉万官窑
 其时饶土入地未恶其土骨紫白料法泑药水法底
 足火法花青画彩法雅既入古致又尽今故悬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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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而购市重直传世永宝焉永窑之压手杯传用可
 久价直甚高(坦口折腰沙足滑底外深青花内双狮/毬毬内篆书永乐年制细如粒米鸳鸯)
 (心次之花/心次之)近者仿之以蠢厚约略形似耳宣窑之红
 鱼𩨜杯(末西红宝石涂鱼形泑内烧出泑/上宝红凸起紫黑者火候失也)青花茶𩨜
 杯(画龙/松梅)酒𩨜杯(画人物/海兽)朱砂小壶大碗(色红鲜/白锁口)竹节
 卤壶小壶匾罐(皆罩/盖者)炉瓶盘碟敞口花尊蜜渍桶罐
 (多五/采者)白坛盏(心有/坛字)暗花白茶盏(瓮肚釜底绵足里有/龙凤暗花底有大明)
 (宣德年/制暗款)坐墩等(有漏花填彩有实花填彩皆深青地/有蓝地填彩有白地青花有冰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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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式缋事皆发古未有而橘皮纹起隐隐然他则水
 注(五采桃注石榴注彩色/双瓜注双鸳注鹅注)笔洗(鱼藻洗葵瓣洗/磬口洗螭洗)两台
 灯檠雀食罐蟋蟀盆等成窑之葡萄𩨜杯(五彩敞/口匾肚)
 虫可口子母鸡劝杯人物莲子酒盏草虫小盏青花
 酒盏(薄才/如纸)齐箸小碟香盒小罐(皆五/采者)嘉窑之青花五
 彩二窑制器悉备有小白瓯亦曰坛盏(醮坛用器内/书茶酒枣汤)
 (姜汤/等字)三色鱼匾盏(磬口馒/心圆足)红铅小花合子等(大如钱/有青花)
 (有红/花)盖永尚厚成尚薄宣青尚淡嘉青尚浓成青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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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宣青苏浡泥青也宣彩未若成彩浅深入画也嘉
 万之回青特为幽菁隆窑之春宫不入鉴藏是其别
 已其同者汁水莹厚如堆脂汁中棕眼有若蟹爪也
 质料腻实不易茅蔑也磨弄岁深火色退净也今市
 所争购多当年不中御用者其有龙纹五爪不落民
 间或碾去一爪而亦市之次漆器古犀毗剔红戗金
 攒犀螺钿市时时有而今则剔红填漆倭漆三者剔
 红宋多金银为素今锡朩为胎永乐中则果园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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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盘匣不一合有蔗段蒸饼河西三撞两撞等式盘/有圆方长八角绦环四角牡丹瓣等式匣有长方四)
 (方二撞三/撞四式)其法朱漆三十六次镂以细锦底漆黑光
 (针刻大明永/乐年制字)以比元作者(张成/杨茂)剑环香草之式似为
 过之宣德中制同永乐而特红鲜(底用刀刻大明宣/德年制填以金屑)
 伪造者用矾朱或灰团起外朱漆二层曰罩红也填
 漆刻成花鸟彩填稠漆磨平如画久逾新也倭漆胎
 轻漆滑铅钤口金银片漆中金屑灿灿如飞金无少
 浑暗(有圆三五七九子合有方四六九子匣其小合/匣重止三分有三撞合有粉扇笔等匣有木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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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角/盥)中土尽其技者称蒋制倭漆与潘制倭铜焉正
 统中杨埙之描漆汪家之彩漆(设色如画用粉入漆/久乃如雪或曰真珠)
 (粉/也)隆庆中方信川之堆漆螺蜔黄平沙之剔红人物
 精采刀法圆滑云南雕法虽细用漆不坚刀不藏锋
 棱不磨熟矣次纸墨纸不如旧墨不如新宣纸至薄
 能坚至厚能腻笺色古光文藻精细有贡笺有绵料
 (式如榜纸大小方幅可揭至三四/张边有宣德五年造素馨纸印)后则有白笺(坚厚/如板)
 (两面砑/光如玉)有洒金笺有洒金五色粉笺有金花五色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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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五色大帘纸有磁青纸(坚韧如段素可/用书泥金字)有蓝纸(薄/不)
 (能/佳)外则有薛涛蜀笺镜面高丽笺松江谭笺新安仿
 宋藏经笺等墨欲黑古墨色光如漆浓不湮沁淡不
 脱神今其法不可得时御用内墨则宣庙之龙凤大
 定(青填金填大明宣德年制/字别有朱蓝紫绿等定)外则国初之查文通龙
 忠迪(碧天龙气水/晶宫二种)方正(牛舌/墨)苏眉阳(卧蚕/小墨)嘉万之罗
 小华(小道/士等)汪中山(太极十种玄香太守四种/客卿四种松滋侯四种)邵格之
 方于鲁(青麟髓等其子/子封曰羲苍篆)程君房(玄元灵气等方/程墨各有谱)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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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嘉客(紫极/龙光)潘方凯(开天/容)吴名望(紫金/霜)吴去尘(不可/磨未)
 (曾有/等)而市品价尤重者始方罗中方程今两吴也其
 为质轻烟细易松以桐易桐以脂烟百两油三石今
 五石矣茜染独草今用剖矣若遂能取巨胜油烟徐
 铉李廷圭何足殊异哉见帝京景物略
   雌甲
申维烈赠曾弗人同庚诗雌甲幸同予共汝
 吴旦生曰谐噱录裴晋公在相位有人寄槐瘿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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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削为枕郎中庾威捧玩良久曰此是雌树生者恐
 不堪用裴曰郎中甲子多少庾曰某与令公同是甲
 辰生公笑曰郎中便是雌甲辰(范石湖云夏月值甲/子日雨以妨农为忧)
 (老农云喜遇双日是雌甲子虽雨无妨因考岁时杂/占注云甲子值只日多验双日少验古诗云老尚誇)
 (雌甲狂宁作散仙盖/古人原有雌雄之说)
   廿年
申维烈诗廿年风雨隔胡床
 吴旦生曰入声十四缉韵中载廿字诗家往往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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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作廿盖古文省便字也按说文廿人汁切二十并
 也卉苏沓切三十并也卌先立反四十并也玉篇廿
 如拾切卉先阖切(广韵二十七合中音/趿二十八盍又收)卌先入切容
 斋随笔云秦始皇凡刻石颂德之辞皆四字一句泰
 山辞曰皇帝临位二十有六年琅琊台颂曰维二十
 六年皇帝作始之罘颂曰维二十九年时在中春东
 观颂曰维二十九年皇帝春游会稽颂曰德惠脩长
 三十有七年此史记所载每称年者辄五字一句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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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泰山辞石本乃书为廿有六年想其馀皆如是而
 太史公误易之或后人传写之讹耳其实四字句也
 余观国语云行玉廿榖正作此字颜之推稽圣赋中
 山何夥有子百廿
   犊鼻
尹子求登华山诗脱却深衣宜犊鼻攀来绝壁是猿身
 吴旦生曰司马相如传身自著犊鼻裈涤器市中师
 古注即今之衳(之容/反)也形似犊鼻故名余按明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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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身两膝以下有穴名犊鼻西溪丛语云膝上二寸
 为犊鼻穴盖言裈之短仅至于此也宁戚南山歌短
 布单衣适至骭老杜同谷歌短衣数挽不掩胫亦同
 此意则颜师古韦昭之注皆误留青日札云以三尺
 布为之形如牛鼻盖前后各一幅中裁两尖裆交辏
 即今之牛头孑裈一名梢子乃为农夫田衣而士人
 无复服之者此说俚甚
   颜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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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止生咏颜侠客诗侠香不得狂飙飏犹是吴趋一酒

 吴旦生曰天启间杨副院涟首暴珰罪一时清流之
 祸缇骑四出周铨部顺昌被逮民大哗颜佩韦创义
 汹变手杀一校尉已而谈笑入西市目当事曰我死
 而生诸公生而死矣同坐死者五人吴因之率众葬
 之虎丘勒石曰五人之墓今岿然存也止生作二十
 八忠诗以表诸君子又作三奇诗颜其一也颜沈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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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中斗走技击为雄卒之慷慨赴义贤于衣冠远矣
 止生为鹿门先生之孙年十岁吴兴大祲太守陈幼
 学议输赈人嗫嚅莫敢应止生垂髫奋袖请倾家廪
 以济荒太守叹曰此异童子也长而好谈兵进武备
 志待诏翰林改授副总兵以罪遣戍因呼愤纵酒而
 死于昭远感述云气满挥戈遑驻日心倾指囷溯驹
 年又云北阙筹兵真武库西曹谤箧似文渊
 历代诗话卷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