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真集-清-张玉书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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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张文贞集卷四
            大学士张玉书撰
 御定全唐诗录后序
   (臣/)尝读诗传见汉郑氏所为诗谱指述数百年
   之世系及其诗之次第而正变之源流风化之
   得失较然著明可以为后世序诗者之法三百
   篇而后历代皆有诗而唐称极盛盖五七言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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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创始于唐其古体承汉魏六朝之遗亦别出
   机轴不相沿袭于时功令以诗造士自公卿以
   至韦布童丱以至白首无不朝夕讲习以求合
   于古之作者而贞观开元之间又有御制篇什
   倡一代正始之音为臣下标准故诗之盛必以
   唐为归而其世次及其诗之屡变亦可考而知
   也当初盛之际以工鍊闳丽力矫陈隋之轻靡
   而李杜之激宕奇肆浑涵汪茫镕铸风雅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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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出于其间逮至中晚或以幽清或以繁艳或
   以奥博或以古崛峭厉如分涂别陌之不可强
   合而于三百篇六义之旨皆能各得其遗意是
   以代无今古体无正变必发乎情止乎礼义而
   后可以言诗不如是则絺章绘句虽工不传裒
   全唐人集比类而观之斯得失见矣我
 皇上天纵圣明研精经史凡有评论皆阐千古所未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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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几馀暇著为歌诗无不苞蕴二仪弥纶治道确然
   示中外臣民以中和之极而犹以诗必宗唐宜
   旁采以成钜观因命校刋全唐诗集乙酉春翰
   林侍读徐倬迎
 驾于吴门复进所编全唐诗录百卷时经事纬而诗
   系焉
 上览而嘉之以其勘订精审赐金授梓仍进倬官为
   侍郎此旷世之希遇也刻既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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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制序于卷端用垂不朽将使称诗者循唐人之津
   梁究三百篇之奥窔而又先自治其喜怒哀乐
   之节以务协于兴观群怨之宜则所谓发乎情
   止乎礼义者不独见于声诗而即形为风化庶
   可仰答
 皇上渐摩乐育之至教于万一也矣臣奉
 命敬跋编末窃于兹有深望焉
 御制清文鉴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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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粤自羲皇观河图画卦开文字之源而黄帝命
   仓颉作字肇六书之始盖造物菁华之所苞蕴
   必发于开天首出之一人前圣后圣其道同也
   (臣/)等恭奉
 御制清文鉴全书并
 御笔朱书槁本七函敬偕廷臣依次展绎诚欢诚忭
   飏言于末简钦惟我
 皇上躬膺图历道协中和文教矞皇武功燀赫遐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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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荡平而五兵习而不试阴阳恊应而七德备以
   遐宣既奠生民于衽席之安旋被一世以诗书
   之泽盖自
 宥密单心以迄方州巡历才罢封章旋临典册
 睿制丽于三辰
 御藻光于八体洋洋乎弘谟盛业巍焕难名而经传
   史鉴诸书有关于治理世教者又悉经
 宸衷评断锓梓涣颁业已布四海而垂奕祀矣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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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朝国书所系至钜追溯
列祖创制清文以来肇启宇宙之经纶广讫中外之声
   教允为庶绩之所标准百世之所率循顾点画
   具存而大义未析音声咸备而疑似或多以此
   岁久流传渐滋讹舛耆旧衰谢莫与参稽及今
   不为修明恐日后益难釐正
 皇上仰承
祖烈特制鸿文命儒臣日进一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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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笔亲加裁定上稽穹昊下瞩垓埏旁罗日月星辰
   兼举五行四序精极于性命道德博洽乎礼乐
   兵农人事物类之繁日用饮食之节靡不条分
   类聚该贯于其中焉总之
 圣无弗通故义穷今古
 明无不察故辨晰微芒出话成经复引经以徵事考
   言制事更援事以證文观于
 纶綍敷宣每发一言而如见万里军机旁午辄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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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札而如在目前译之皆典谟训诰之辞推之尽
   远近幽深之理惟国书施行至要辨析研求用意
   至精粤自始编以迄竣事凡极数年之工力不
   惮五夜之勤劬虽在师行及当巡省靡日或辍
   乃告成书繇是
 昭代典制聿彰咸知可法而可守群伦听闻皆一用
   以是训而是行爰锡嘉名曰
 御制清文鉴自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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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圣之精意悉宏阐无遗而天下之文章洵莫大乎是
   矣至于书后别有提纲若干卷提纲之旨本于
   字母字母则变化无穷提纲则广大悉备总汇
   篇目共二十有五卷(臣/)等窃幸职亲丹地睹
 盛美于石渠天禄之间复得名挂青编近
 光华于玉轴瑶函之内利用溥而诵习靡涯含蕴深
   而形容莫罄惟千百国共戴同文之治亿万斯
   年永钦有道之长(臣/)等曷胜虔惕欣仰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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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书纂要序
   自汉以后刑律代更至隋开皇中定笞杖徒流
   死为五刑而其法遂不可易唐律篇目一仍隋
   旧惟疏义为独详宋与明实捃摭而损益之尝
   考唐律所载律条与今异者八十有奇其大同
   者四百一十有奇而今之律文与唐律合者亦
   什居三四盖其所从来者旧矣顾律文古质简
   奥难以猝读而经生家又辄视为法律之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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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深䆒迄身为刑官乃勉强检按取办一时无
   惑乎学士大夫之能精于律者鲜也比奉
 诏旨审定律例书无似忝预总修因念律无训释易
   滋法吏舞文之弊特为章分句析钩索其隐深
   之旨而别其辞之介于疑似者要归于平允宽
   恕以期仰副
庙堂如天好生至意于时纂修诸君皆一时人望而临
   汾文青徐君为之眉目文青自为诸生时即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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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律澜翻背诵虽耑门名家不逮既举孝廉官
   中翰所至必以律自随及迁西曹郎据律断事
   益伸其志其同修律例也每树一议设一难或
   援彼以喻此或沿流以讨源无不疏通證明折
   衷至当余与泽州嘉禾两公相倚如左右手焉
   文青修律之暇复著纂要若干篇出以示余余
   读而喟然兴曰记云今之听狱者求所以杀之
   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夫听狱者求人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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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一人之狱以谳决其轻重者也若疏解律义
   而求人之生则如衡持平如堤防溢务令铢黍
   毫发无畸轻畸重之失然后刑与罪相准使刑
   与罪稍有铢黍毫发之不准则罪名不当名不
   当即不得辄以其罪坐之而其间可矜可原可
   减可累减之故更为之反覆辨其情实而可生
   之路出矣审于律有可生之路而人之得遂其
   生者宁有既乎因是而叹九章之律成于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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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律及疏义成于贞观永徽之际乃其后酷吏
   卒不绝于世彼其人非敢荡然尽举成法而变
   易之也特用意憯酷故引律皆刻深耳文青是
   编晰异阐微俾律无遗义所以解听狱者之惑
   而激发其怵惕恻隐之心者不啻錞于申之是
   虽有刻深之吏亦当幡然省矣仁人之言其利
   溥其斯之谓欤谨书卷端以质诸当世之知律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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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宝水先生易蒐序
   自汉以后治六经者人各创一师说白首而不
   敢变其说愈纷其义愈赜京房氏以阴阳灾变
   解易而谶纬之学祖之王辅嗣以清谈解易而
   虚寂之学祖之管公明以算数解易而奇遁之
   学祖之符谶算数儒者所不道惟弼注为近世
   所宗然弼善学老氏者也性命之学流为老庄
   老庄之学流为申韩支分𣲖别屡变而失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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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其害不至于贼天下不止呜呼曾圣人之教
   而支离若是乎易之为书弥纶六合包孕万象
   凡后世诸儒假托傅会牵引穿凿者大抵皆易
   象中所有但欲执此以求符契于圣人之旨则
   不啻眇者牖中窥日而已圣人以易为日用饮
   食而后人务为新奇可喜以愚惑天下之耳目
   此其所以蔽也从来汲学嗜古之士史传所载
   指不胜屈而践履笃实者什不能得一或身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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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重名一旦临大事颠倒瞀乱猝然而有折
   足偾辕之败非其才不厚力不裕不善学易故
   也夫学易而不禀于道不独无适于用且丧其
   身世之履壮搆险出处不慎而卒踵京房之祸
   者亦岂鲜哉系辞传曰危者使平易者使倾惧
   以终始其要无咎吾夫子之说易也吁尽之矣
   程朱传义反覆象占研理深而摄教广故其书
   至今不废帖括家锢陋闇䀜佣耳剽目习而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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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宝水郑先生痛之网罗旧闻折衷大义著易
   蒐若干卷立论精微切实祖伊川而祢考亭其
   馀诸家绪说旁摭博取如裔耳之窃附焉而皆
   不悖于圣人知危知惧之旨其为经传羽翼何
   疑夫六经同一旨也不以凿累质不以巧汨实
   不以纨绮醲艳而厌布帛菽粟后生小子辨途
   而趋庶几无岐路矣乎
   张秋绍孝经小学口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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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庵汤公抚吴两载念江左民秀而俗偷惄然
   伤之凡所条教措施孳孳以仰副
 谕旨崇实返朴为务自月吉读法而外辄举孝经小
   学二书为吴士民劝又延礼名儒有学行者为
   之疏解以畅释奥旨锡山秋绍张君实应公辟
   主讲席今年春孝经讲甫竣会公膺
 特召爰属秋绍辑所讲口义重加订正授梓人广其
   传盖公所以教民敦本之旨至勤且恳矣在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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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孝经者汉长孙氏以下无虑百家今文古文
   同异若聚讼而大旨炳如并存不废兹编序次
   一遵今文独存闺门一章以仍古文之旧其阐
   绎经义切近深微穿贯朗晰而尤以敬之一言
   蔽孝之终始余受而读之三叹而兴曰是诚可
   云知孝矣乎经之义理一而分殊体约而用博
   推之极于天明地察通神明光四海而约之则
   曰身体发肤不敢毁伤夫下堂而伤足毁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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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者也辱身陨名灾及于亲毁伤之大者也曾
   子之论以事君涖官交友居处战阵不尽其道
   皆谓之不孝而其生平临深履薄之意直至启
   手足之时然后知免由斯以观孝莫大于敬身
   敬身则不辱不辱则不伤其亲不能敬身者反
   是言不轨道行不轨法位骄禄侈服奇志淫惑
   溺于异端驰逐于功利一矢口一跬步之间其
   身蹈于不孝而贸然不自知者多矣可不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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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经之言理备矣其节目次第奚所取则焉
   曰汤公以小学与孝经并讲岂无义乎小学者
   萃曲礼少仪内则祭统诸篇而区别其义类者
   也记举其详小学举其要择善而蹈孙志而笃
   行之孝弟之念油然而生矣化民成俗直指诸
   掌耳秋绍曰是则公之志也遂书为序
   萧长源奏疏序
   长源萧公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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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帝知遇以顺治十七年擢侍御史
 今上御极之七年秋用台班宿望简入卿贰窃睹公
   立朝本末毅然以天下事为已任中外想闻丰
   采者亦以公辅之望属之不仅以文章著也夫
   奏对之言与著述异广川家令而后惟陆敬舆
   奏劄通达治体曲中事几不求工于文而文传
   焉曾鲁公亦云张安道论事人主前数语立决
   皆灿然成文可书而诵呜呼文章经济具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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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矣萧公九年来抗章累百自密奏外裒其藁
   得若干篇余读之而叹公得君之盛也公事
章皇帝未久甫入台即以敦教化之说进
 今皇帝万几在御公益厉謇谔展布腹心凡所条列
   有朝奏而夕报可者有补牍再三部议中格卒
   得
 俞旨从公请者如儆星变恤灾荒稽覆奏定纷更核
   督抚严考察澄铨选革那解朝常国纪吏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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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瘼无不条分缕析朗若列眉至于屯垦事宜区
   画尤晰先后牍凡五上卒行其议而后止何其
   伟欤欧阳永叔谓天下大计独宰相可行谏官
   可言夫兵刑钱榖问而不答相臣之体也然使
   诸司有一事不受成于宰相则为失职言官于
   天下事无专属假令平日未尝留心利弊一旦
   身任建白不得已以一言塞责辞漫漶而无据
   事迂阔而多舛章下诸司一加奏驳则其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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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沮矣即如屯垦之法历代有成效我
  朝二十年来军兴供亿訾算叠增而此法屡议屡
   罢言事者无成画而任事者多籍口读公之疏
   其亦可忾然兴起矣乎夫敬舆早年得君风议
   切谏常在密勿建梁之地然而木蠹虫生中遭
   沮抑犹且不卒用以是益叹公之忠诚能上结
   主知而又叹我
先皇帝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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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之从谏如流真不啻千载一时也是编出使读
   者知士君子遭逢不讳之朝不可以苟且缄默
   遗天下议岂独其文传也哉
   褒忠录序
  国家军兴七载禁旅棋布仰赖
 圣天子庙算决胜次第削平凡文武将吏竭忠诚以
   捍疆围者往往
 诏旨嘉叹至于再三赉予迁擢悉踰常格以是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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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策用纪国恩示激劝岂小补欤张君式似旧
   守凤翔刻褒忠录成属予为序予读之而喟然
   太息往者固原之变秦州继陷全陜震惊时君
   自神木令摄守州事仓卒为清水叛民所执贼
   爱其才弗杀也责令馈饟与十人者俱君缘道
   散遣其众乘夜南遁为逻者所获又以计跳身
   脱间关至凤翔列贼形势白于诸大帅谓贼军
   方屯汉中距秦州千有馀里今坚冰积雪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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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逞道远失援此天赞我也宜急出间道潜军
   袭之诸军从君言复秦州固原之势益孤贼遂
   大挫夫秦州为故成纪地乃自古秦蜀必争之
   枢东连关中西接临洮北扼延庆平凉南通汉
   中接巴蜀西汉末为隗嚣所据三国时魏人置
   戍晋以后刘石苻姚以迄拓跋宇文皆画地固
   守金源置镇远军宋数出师争之盖其地凭险
   四达如此方事之殷也秦州失则陇蜀连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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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并力东向凤翔必危又河西五郡隔绝军后
   使延庆之寇疾驰潼关虽智者不能代为谋矣
   君之保秦州非独一州之烈实三秦得失向背
   之所系也或曰君濒险得脱属有天幸设贼终
   困君于秦州或中道被絷计无复出君当奈何
   噫君之得脱于险天也天之不厄君于险惟君
   之忠诚有以格豚鱼而涉坎窞故虽险而不及
   于难当贼利诱害怵百端撼君屹不为动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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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死不顾一生之计孤踪茧足完节自归而且
   设奇建策力遏贼锋以奏成绩诚而智忠而有
   谋天相之矣岂区区徼倖万一所可同日语哉
   今君奉
 新命改守济南济南亦南北之脊也水陆输挽适介
   其冲频年师命促数水旱不时正贤者痗心疾
   首之日而君以盘错既试之效便宜施设其干
   济必度越寻常百倍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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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旌能奖劳风示民牧载笔之臣将大书特书不
   一而足也而又何待于余言
   宁远祖氏谱序
  国家肇造区夏英杰景从辽左世勋宿将攀龙麟
   而附凤翼者实与满洲诸老臣并起于风云遘
   会之际而宁远祖氏尤为诸望族之冠曩余扈
   从至
  陪京过明东恊副总戎公墓道驻马肃入抚碑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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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藓则其子大将军兄弟之名在焉因慨然欷叹
   曰明时称边将战阵有勇一日而禦九门之兵
   者其此公欤缅想风烈低徊者久之比载笔与
   修
  国史获睹天聪崇德间拔取大淩河及克锦州遗
   事淩河之役将军乘夜入
 御营已约降矣而复不果退守锦州孤城十馀年然
   后识时向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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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皇帝仁圣大度不责前事而益勖以黾勉建功于
   时将军感激垂涕顿颡于旌门之外且策厉诸
   子弟共竭忠贞以矢报称而祖氏世业之昌光
   耀之远实始基于此窃按祖之先为商祖已之
   裔晋以后世居范阳至镇西将军逖之少子始
   流寓于滁历数十传而至明初有自滁从戎度
   辽者累功授宁远卫指挥世职遂家于宁远迄
   今十有馀世门阀日启瓜瓞日繁而族系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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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谱副都统心标先生瞿然念之顾滁阳代远
   传闻异辞即明初度辽以来事迹湮失者亦概
   从缺略于是追阐前烈断自八世始其十世则
   为大将军兄弟十一世以下或开制府或统禁
   军或跻藩臬或秉学宪一门列显秩者凡八九
   人而心标先生之治闽也威爱互行军民戴德
   不啻镇西之在豫州其他子姓绳绳济美复如
   朝阳之旭方炽而未艾可不谓极盛矣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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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谱成以学宪起凡为先大夫乙未所得士余辱
   在世讲知家世为详介弟协领燮公又适驻京
   口乃不弃固陋问序于予予既据所见闻书于
   首简因叹先生之勤勤于此谱也将使后人展
   而读者上念
  国恩远绍祖德油油然发其敦本睦族之心而益
   奋厉于竭忠贞以矢报称之谊则先生之用意
   为至深而垂训为至远且大矣传有之葛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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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庇其本根言乎枝叶之茂即本根所倚以为固
   也又曰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言乎族大齿蕃
   保之以令德而继世当复为公侯也吾于祖氏
   之子孙卜之矣
   养生微言序
   养生之学儒者所不废禀气之厚薄命数之延
   促造物者主之虽父子不相赐也而疾疫灾𤯝
   之或消或长四体百骸之或荣或哀譬树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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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卤莽灭裂与辛苦灌溉者人自食其报耳造物
   何与焉故曰知命者必重养生虽然方士迂怪
   之术每哆口言神仙其事既荒诞而不可信即
   所云饵丹砂服金石亦皆以身试药而一利不
   能胜百害者也理之最切近易效者无如呼吸
   吐纳人生天地间惟气盛液行坎离相济可以
   有延年却病之道外此皆魔妄耳而好奇者每
   以浅易忽之昔东坡晚年精养生学其自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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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处则曰老生常谈即是妙诀咽津纳息积久
   自效不须求新奇也可谓至言不烦会稽章子
   究心日久手疏微言一编以切近工夫指示来
   学而真实妙义具备于中有志者力行之而不
   止方知其事之有实验而东坡之论初不为英
   雄欺人语也抑余更有闻者人之至乐莫若身
   无病而心无忧假使利害毁誉声尘爱憎日辘
   轳于方寸之中而徒欲以区区导引吞咽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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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陷本既先拨而枝叶岂能复荣纵日讲养生
   之学何救于万一哉夫外轻而内适则心无忧
   矣息恚怒抑躁竞节言语平忮刻淡泊宁静以
   守其真而后肆力于滋息培养庶几其有得乎
   则愿以一言蔽之曰善养生者自养心始此章
   子未发之蕴也谨揭之以书于卷端
   送李侍读杨职方同使安南序
  国家怀柔远人东西日出入之乡罔不率俾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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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视他属国为近自奉正朔以来赐恤赐封使
   者冠盖相望于道恩泽至厚今年夏四月滇南
   奏安南国王黎维禧以兵胁安南都统使莫元
   清袭高平地元清窜入滇而粤西抚臣亦奏维
   禧赍牒来诉以黎莫世郤为辞
 诏下诸王大臣议佥曰蠢尔蛮邦不奉朝命辄肆侵
   夺无人臣礼请亟移师声其罪或易王封或置
   郡分五管如前代故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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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天子不忍也兵部臣因请降
 敕粤西守土臣驰檄谕维禧令即归元清故地不则
   移师未晚
 天子又虑尺一之诏不能尽布德意命慎择中朝臣
   具才望善辞令者乘传宣谕于是院臣部臣咸
   推毂侍读李公仙根职方主事杨公兆杰
 制曰可二公既闻命趣装就道朝士大夫群饯于国
   门外或私相语曰交人自汉以来叛乱相寻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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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师旅今谓两使臣至能即率命否乎予曰必
   率命无疑也夫黎氏以莫氏世郤为言其辞遁
   矣我
  国家既开西南道元清归命实先
 朝命授元清都统使是即
 天子命臣也
 敕元清仍世长高平地是即
 天子分土也黎氏向顺在莫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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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不责其既往锡以真封谓宜与莫氏各守外
   圉恪共臣职今维禧甘为戎首蔑王制复私雠
   一举而三失焉谁为黎画此谋者吾闻交南驩
   演人颇向学夫岂不知略地之非而乃谬以春
   秋大复仇文饰其说其亦悚然有悔心乎两使
   臣引擅兵争夺之罪与后嗣不敌怨之义从容
   谕之必有能頫首听命者或曰彼犷悍善变难
   以理屈所慑者利与耳夫即为黎计灭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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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黎福也昔陈氏王安南百馀年而黎灭之陈
   之憾黎视黎憾莫孰甚其外壤西邻老挝南邻
   占城皆曾受黎虐欲得而甘心者也独黎受中
   朝封爵倚藉
 天威可长恃以无恐一旦为中朝罪人则起而复九
   世仇者将环列而踵至黎尚得安枕卧乎既陈
   说以大义复晓譬以利犹不幡然悔罪趋还
   莫氏故土是速祸也黎虽愚必不出此嗟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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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国家全盛之力遣一旅斩关声罪如摧枯拉朽耳
   今不即烦貔虎之师戈船下濑之士而俨然
 玺书慰谕
 国恩深厚不啻覆载两使臣以立谈销甲兵上扬
 天子威灵下救交人生齿数百万以视前代征南诸
   将之功岂不更伟哉是可为二公劵也或曰子
   之言然盍志之因书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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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匪莪啸阁文集序
   兼才之难自昔已然不独理学经术政事文章
   若分河饮水不能相及也即如文章一道诗歌
   词赋和声叶律之文与所谓古文辞经经纬史
   者判然二矣而诗之为古体为今体文之为叙
   事为论断又往往各有师承区疆画陌于是操
   觚之士不得已而穷老尽气专精于一业庶几
   有所托以立名如三唐人以诗应制举而自一
卷四 第 25b 页
   二大家而外辄用一体擅长或单词传世则其
   他可知已泗上施君匪莪博极群书陶铸百氏
   其见于论著独能易古人之所难啸阁集诗多
   至数百首结撰之工巧掇拾之敏给为傅长虞
   王介甫诸公所不及暇日又出所为文若干卷
   示余余受而读之如金舂石戛如剑花星芒如
   百川之潨流如五兵之森列穷形极态无物不
   有窃谓啸阁诗集古人已成之句千腋为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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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共睹而文则比事按义无规模古人之迹而
   名章俊语络绎奔会非寝食涵濡于两汉八家
   者不能世之学者未之或知也集中所载若字
   学医理以及形家之言皆别有篇目而余反覆
   赋镜录一编叹君经术政事可以维挽吏治润
   泽生民不当斤斤以文章著乃迹其十年来宦
   游所历由广文稍迁为令仅得一小邑比及报
   最复入为司城纵簿领不烦而浮沉俛仰不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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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见设施于世亦可谓啬于遇矣而君坦怀寄
   傲处之泊如散衙以后把卷洛诵俨如后门寒
   素客至则一茗一蔬相对竟夕其恬适旷远之
   致全体晋人宜乎其才日裕学日充而著书日
   益富也夫长安轮蹄馺遝士大夫争以脂韦相
   尚目简默为疏庸鄙诗书为迂阔君位卑职散
   卓然有岳立千仞之槩虽未尝侈口理学而清
   修介气历久不渝真所谓行已不愧圣贤者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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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经术政事皆其资深逢原者矣区区文章云
   乎哉
   张又南诗文序
   关中又南张公吾宗之望也公从大理卿奉
 命涖八闽提督军事旋缵襄壮公旧服位列彻侯威
   望益重越今六载而环海无刁斗之警贡舶市
   䑩相属不绝军民浃和闽称大治先是戊辰冬
   公乘传来朝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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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谕命三岁一入觐迄辛未秋届期陈请
 天子俞其奏冬十月驰至都下
 陛见之日慰劳有加赉予稠叠比行过余言别曰仆
   本以儒臣谬典军旅幸无陨越顾宿嗜未忘间
   从事于书史岁月既久得诗文若干愿为我叙
   之余读之喟然而兴曰
  国家太平文德之盛勋臣保障安辑之功具见于
   此矣惟闽襟山带海夙称奥区异时贼寇奸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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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转遘乱文武将吏相呼寻于干戈战阵之事
   者四十馀年自
 庙谟耆定以后郡县及于岛外弦诵彻于荒徼疆圉晏
   堵文恬而武嬉由是为将帅者得以馀閒修郊
   射之容讲雅歌之节自泽其身于诗书六艺之
   中而使一时兜鍪跗注尽脱其剽悍不戢之气
   以相与捍卫其人民而约束于军律于戏岂非
   休遇哉虽然有其遇矣而非得公之才与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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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能至焉昔襄壮公之镇西陲也久番部岁
   时款塞不敢驰介马入牧于境上于时边鄙不
   耸幕府无事因而延致宿学负文誉之士如李
   天生王山史诸君偕公昆仲游蒐讨经史镞砺
   诗古文辞穿穴贯通学殖日富而公天资踔绝
   其才力尤足以副之今集中所载诗出入三唐
   格律工稳而时溢奇气文具磊落英迈之概不
   名一家即书疏酬答亦为海内所珍重藏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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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备众妙一至是耶夫文章事功古难兼擅公
   方垂勋名于琬琰竹帛之上而孳孳焉扬扢文
   事如此岂不以遭时休明雅化翔洽将帅之臣
   公侯之子孙必能折节向学不矜其功伐而后
   可长享福禄令名于无穷则是集也公宁独以
   博洽雄视一世凡所为绍襄壮公之光烈而保
   世滋大者悉于兹寓焉是用书以为序
   杨瀣仙心庐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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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之报其亲也三年之丧而已乎诗曰哀哀父
   母生我劬劳又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焄蒿悲
   怆之意至于白首没齿而其哀未有已者人子
   之心也圣人制礼准乎情酌乎义以为其势不
   得不有所止故亲丧之服断以三年而自虞祭
   以内寝苫枕块阅小祥大祥菜果醯酱食各有
   节迨入禅而始淡其淡也所谓制礼不敢过也
   人子之心岂其有淡于亲也哉至于居庐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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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丧则君为庐宫之大夫士䄠之既葬而柱楣
   涂庐君大夫士皆宫之其义倚木为庐在中门
   外东墙之下盖古人之居庐皆庐于其家而所
   谓庐于墓者无明文也虽然礼特为君大夫士
   言耳生长贫贱席门穴牖其井臼床锉杂陈于
   一室之内安所得庐而倚之即不然古者大夫
   三月而葬士踰月而葬葬之距朝夕奠未几也
   因不忍造次离于亲侧于是筑室墓旁以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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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宿终其无已之痛虽记无明文谓之知礼谁
   曰不宜瀣仙杨子天性淳孝尝刲臂以疗亲疾
   及罹大故日以一溢米倚哭于屋之东偏既葬
   而糊口四方不得遂庐墓之志乃钩考古今人
   得行其志者自汉申屠子龙而下若干人旁摭
   其事而系之以诗题曰心庐集此与皇甫士安
   作高士传以自况者不同而其用意则良苦矣
   记曰视无形听无声方亲之生存耳目视听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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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形声闻见之外及亲既殁而衣裳杯棬触物
   思痛固不必身在墓侧然后悲哀发于胸臆也
   且不尝读曾子之遗书乎险涂隘巷不求先焉
   以爱其身是以跬步不忘父母也出言以鄂鄂
   行身以战战一言行不忘父母也见利思辱见
   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一发虑不忘父母
   也繇斯以推杨子之为倚庐也多矣以视夫风
   餐露宿于墟墓之间者傥所谓其事则异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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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同者也呜呼世风漓而孝道衰衰绖之中婚
   姻燕飨浸淫成俗恬不知怪缙绅士大夫则有
   非金革之事而讼言夺情者矣又其甚者托辞
   令甲谓以私家持三年之丧而三月六月以后
   服官视事轻肥出入无复有哀毁见于颜色噫
   吾愿以心庐之义告之
   北海集序
   学士遇羲鄂公既没之九年其子中舍赛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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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所著北海诗集若干卷示予且属予为序予
   缩恧愧汗敬谢不敏比启牍则洪文襄之序在
   焉公与文襄共事吴楚间者久文襄知公为深
   其序公集也简而质信而有徵后生末学闻见黔
   陋岂复能道扬万一为公重哉呜呼我
祖宗朝累叶作人生材不尽崇德中频举制科得人尤
   盛方公领乡试第一胸中已穿贯经史岿然负
   大人宿儒之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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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章皇帝既定天下公即橐笔官禁近回翔馆阁十
   有八年荐跻翰林学士兼少宗伯之职
先皇帝雅重公文学固亟欲公秉钧赞元日夕献替于
   㫋厦之上而自初元入关以后命公佐筹师中
   者迄无虚岁
  国家大征伐如定三秦下吴越克八闽平荆楚靖
   滇黔或以亲藩仗钺或以重将握符而公皆预
   参帷幄定策决胜盖自古军旅之事必资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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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崇信义之人秩然示三军以礼而后其众为
   可用被庐之蒐赵衰让于却縠谓说礼乐而敦
   诗书惟縠为可呜呼
先皇帝之久烦公于征鼙戍鼓问者意其在斯乎集中
   所载大率使车浏览感时纪事之作为多昔人
   谓单门寒素足不踰井闬虽藻思绮才淩轹颜
   谢终难免于醯鸡之诮公马首所至几于九土
   游其八矣山川之瑰异风物之变迁悉有以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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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其磊落吞吐之气岂区区郊寒岛瘦所能彷
   佛其万一者乎至于铺陈军容张皇天讨直与
   车攻吉日江汉常武诸篇后先竞响今读之而
   铙音凯奏与大将军跃马涖阵处历历可指也
   所谓进风于雅而以史兼诗者惟公有焉使天
   假以大年获观
 今天子休明黼黻之盛则公之诗当更有埒于卷阿
   既醉之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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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鼓吹郅治者而惜乎其止于此也读竟留连
   久之敬题末柬以归中舍非敢曰序公之诗也
   叶星期西南草序
   星期与余别十二年矣性不耐为吏经岁而拂
   衣俯仰侘傺无以申写其孤愤郁邑之气而一
   寓之于诗顷归自岭南顾余于垩庐留连信宿
   出示西南行草屐齿所历既极登临览观之盛
   其所与酬唱往还又多海内倜傥磊落不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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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而诗之奇皆足以发之余读竞惊伏顾谓星
   期曰近人称诗者多矣而倾吐怀抱大放厥辞
   排哭奡兀不名一家未有与子颉颃者也请子
   述所以工诗之旨可乎于是星期抵掌语余曰
   放废十载屏除俗虑尽发箧衍所藏唐宋元明
   人诗探索其源流考镜其正变盖诗为心声不
   胶一辙揆其旨趣约以三语蔽之曰情曰事曰
   理自雅颂诗人以来莫之或易也三者具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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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其气之所如上摩青旻下穷物象或笑或啼
   或歌或罢如泉流风激如霆迅电掣触类赋形
   骋态极变以才御气而法自寓焉世之縳律为
   法者才薾而气荏徒为古人佣𨽻而已乌足以
   语此余闻之抚几而叹旨哉斯言足以砭俗学
   之膏肓破拘挛之痼疾矣遂与促席品次古人
   之诗星期持论龂龂多否而少可谓千馀年间
   惟少陵昌黎眉山三家高山乔岳拔地耸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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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豪杰特立之士馀子不足儗也余因三复星
   期诸作而求其比似则铺陈排比顿挫激昂类
   少陵诘屈离奇陈言刋落类昌黎吐纳众有涌
   泉万斛类眉山缘情绘事妙入至理而自娴古
   法其才气之纵轶宁或涉于颓放怪诞为世所
   诟姗而必不肯为局缩依傍之态甚矣星期之
   学能不愧于其言而卓然自成为一家之诗者
   也兹游语溪将偕孟举吴子为宋元诗选且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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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诗既竣即肆力于古文辞以求合乎先正作
   者夫诗与文道一而已以星期之才日进而不
   止更十年后东南称文章钜手为后起领袖者
   舍星期其谁与归余虽学殖荒落愿俟星期集
   成援笔而序之
   畿辅志序
   维我
  国家诞受景命中外效职文轨毕同燕京定鼎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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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踵前代旧迹而经营缔造百度聿新三十馀年
   以来德泽渐濡建置周密洵足淩轶往古昭示
   来兹固不恃区区形势之胜称天府都会之雄
   已也在易观之象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古
   巡狩方岳十二年一举而畿内甸服则有春秋
   时巡之典列国诸侯贡诗于王朝爰颁政令以
   变易民俗而王畿尤为风化之首自风诗既废
   所可徵者者志乘而已志乘具则美恶昭法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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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此在列服犹不可缺而况京师首善之地乎
   方岁壬子
 诏允阁臣请命各省分辑志书督抚臣上之史馆汇
   萃编次用纪大一统之盛属以军兴未遑蒇事
   顷者海宇谧宁文字翔洽各省志次第成帙而
   畿辅通志亦缮藁报竣会某奉
 命填抚八郡获受而卒业考其条目综其义例疆分
   理析部列族居粤自山川扼塞土田赋税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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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津邮传城郭堡戍之沿袭与夫宦游土著名
   贤硕彦之遗迹方土物宜禽鱼卉木之产植凡
   属职方训方之所掌道川师原师之所颁辨皎
   若眉列原委烂如以是上备
 圣天子体国经野之资下禆大小官司承流敷化之
   助信所谓纲举目张班班可考者矣于是申檄
   所司授工锓梓装演雠校计若干卷某幸例
   得厕名卷端撰序始末窃因是有憬然滋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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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燕之建都邑也辽为南京金为中都元为大
   都路明改建北京数百年间历朝规制按籍可
   考田野何以瘠何以腴军实何以坚何以脆户
   口何以赢何以缩风俗何以淳何以漓军吏杂
   糅莠良错处或控御失术奸宄蘖芽或剂燮适
   宜狱市不扰虽古今殊势而治忽一理某与诸
   君子恪秉
 简书抚河山之辽阔轸民庶之殷繁属兹守土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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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均责一或失当即陨越随之是则某所执卷三
   复如涉渊冰者也是书也始于康熙十九年之
   七月成于二十一年之四月总裁官前巡抚佥
   都御史于公成龙监临提调官参议董君秉忠
   佥事吴君元莱董理官保定府知府纪君宏谟
   总修翰林院侍讲郭君棻自馀分纂诸执事俱
   详书别简云
   辛未科会试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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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惟
 皇上圣神文武光被海宇三十年于兹纲纪修明教
   化翔洽殊方绝域之众咸畏威戴德稽首向顺
   于荒遐万里之外而庶司百职事之凛凛效职
   者皆恪守尺度以奉行
 朝廷德意将使薄海内外无匹夫匹妇不获其所而
   一时为士子者无不蒸蒸兴起思骧首于
 圣世以自踊跃于功名之路盖大泽之沾濡久矣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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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后仁斯其时也民生日以厚民俗日以醇而
   其昭融昌炽之象尤先见于士气则遭际盛时
   而以文章藻黻至治岂非儒生之厚幸欤岁在
   辛未天下贡士待试于礼部者二千五百人有
   奇届期礼臣以考官请
 上命臣玉书偕臣廷敬臣光地臣士祯同往典试事
   臣学术黯陋文质无所底仰蒙
 皇上不次拔擢回翔禁近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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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筵荐历部务进参机密荷
 恩深重不克展报尺寸(臣/)奉职无状如此而
 皇上犹不斥其驽下辄加驱策兹复委以抡才重任
   臣益切大惧矣(臣/)惟主司之所凭者士子一日
   之文而已其文合于度则录之不合于度则黜
   之虽其人宿负文誉而为主司者因其一日之
   短黜而不录即怨谤滋起不能恤也且既已糊
   名易书而或以好名惧谤之故欲稍存一揣摩
卷四 第 40b 页
   物色之见以冀倖于一旦名曰怜才其私一耳
   (臣/)誓与诸臣力戒之言者心之声也帖括之文
   虽以应制举而其精神心术之所在或正或邪
   或诚或伪未尝不发露于议论离合之间第衡
   文者不深察耳夫鬷明堂下一言叔向犹闻声
   而知其人况三试其文乎(臣/)愿与诸臣力勉之
   自丙戌以来文体凡屡变矣
 皇上加意右文人才蔚起一时英隽之士翘翘焉欲
卷四 第 41a 页
   去时文软熟肤浅之病以古学相尚而不善学
   者至以脱绳墨为高杂稗乘为博兀奡而不驯
   汗漫而无当其弊将流为荡闲轶矩之归而且
   浸淫有离经背传之患(臣/)至愚鳃鳃虑之夫文
   有理焉有法焉有辞焉理必依传注法必宗先
   正辞必本六经如水之有坊农之有畔不容越
   也初试之日即以此意传示诸士比至校艺则
   宁质毋缛宁实毋浮宁简毋冗宁易毋僻其为
卷四 第 41b 页
   支离谬悠之说得以诡遇而倖获者抑已罕矣
   而又于再试三试之文观其该洽今古之学则
   诸士中亦遂能分条晰缕于人品之纯驳吏治
   之缓急道术之源流律吕之条理历历指陈其
   端而疏通證明其义于是(臣/)与诸臣执卷相庆
   谓天下沐浴
 教泽之久而实学有本不谐流俗之士出于其中故
   其文多卓然可观如此人才关乎气运讵不盛
卷四 第 42a 页
   欤校阅凡二十昼夜得卷一百五十有六今录
   其雅正者二十篇进呈
 睿览(臣/)谨飏言简端进多士而勖之曰
  国家今日之甄录诸士惟其文也异日畀之政事
   而登用之惟其人也以为科目不足得人耶姑
   无论往代即
  本朝五十年间由科目致身而姓名焜耀于简册
   者项背相望矣以为尽得人耶彼列上第跻华
卷四 第 42b 页
   膴一旦陨坠至于身名俱辱者亦指不胜数矣
   然而用人之法终不得不重科目诚使一科之
   内得一二人者树功立名于不朽则于
 朝廷设科取士之意已自无负但为士子者身受
 国恩宜人人思有以自见顾安得借一二人之树立
   以自逭其责也(臣/)愿诸士各践其先资之言本
   经明行修以达于规为措注之际所谓实学有
   本不谐流俗者不独见于文字而持身服官亦
卷四 第 43a 页
   由是焉记有之曰毁方而瓦合言能与物同也
   曰砥砺廉隅言不刓方以为圆也既言与物同
   而又言不刓方者何也以廉隅为体以瓦合为
   用特立独行与推贤让能二者交尽庶几儒行
   备而有禆于治理乎宋臣李沆论为治之道亦
   谓勿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夫浮薄喜事之人
   皆其不能特立独行推贤让能者也诸士自勉
   为经明行修而耻出于浮薄则所以为科目重
卷四 第 43b 页
   者在此所以报
 国恩者即在此而(臣/)等孜孜焉因言考行期仰副
 皇上郑重抡才之心以成
  国家昭融昌炽之象者亦可藉是以答
 休命矣诸士其勖之哉
   吴江县志序
 皇上御极之二十有二年直省大吏各奉
 诏旨上所修通志于史馆玉书承乏为礼官得次第
卷四 第 44a 页
   检阅而府州县志藏诸有司无寓目者知吴江
   县事郭君属邑绅叶君星期修县志成特邮书
   京邸问序于余余受而卒业见其发凡起例纲
   举目张视明莫正学徐给事二志之旧损益各
   半蔚称定本遂不辞弇陋而为之序曰县之有
   志通志之权舆也通志纪要县志纪详故辞宜
   该事宜博虽然义例不具持择不严虽该且博
   无取焉大凡物足以赡财贿利器用事足以厚
卷四 第 44b 页
   风俗备董劝则虽草木虫鱼畜牧孳息之数搏
   埴轮斲良窳工拙之艺与夫井陌耕馌委巷纤
   悉之务孤嫠孝妇幽忧烦冤之隐皆不厌琐赜
   籍而记之以是为尽心民瘼者之所有事若乃
   琳宫梵刹倏创倏湮园林墟垄或存或没以及
   谀墓颂德之文游宴赠处之什一无系于得失
   而沾沾载诸简策是亦可谓不知类矣郭君之
   辑志也义例秩如宁严勿滥不独资考索抑以
卷四 第 45a 页
   寓政事焉松陵邑称繁剧地瘵以疲其当务之
   急无如水利赋税三江五湖世食其泽而害亦
   因之积潦不泄沮洳弥望则农事病矣疆域延
   袤四百馀里岁输五十馀万版籍既定赋不容
   减则民力惫矣是编裒集群议条列便宜俾前
   有可稽后有可效所谓勤恤疾苦为一邑规久
   远之利者莫踰于此至于辨星野之躔次正疆
   域之鳞错以及搜考艺文證据轶事订旧志之
卷四 第 45b 页
   讹而补葺其缺漏盖兢兢乎慎之而于人物贞
   义节烈之迹品量论覈收录尤严夫昔人作史
   稍徇爱憎辄有曲希时旨猥释私憾之讥兹于
   一邑之乘不妄毁誉进退如此岂不可为良史
   之轨范而志乘之标准矣乎郭君治邑五载洁
   已而惠下锄莠而殖良其侃侃砥节不愆于职
   之义悉于志见其端故曰以志寓政郭君有焉
   星期穿贯诸史多闻而善断能成郭君之美而
卷四 第 46a 页
   传信于其乡之后人是则可并书也谨序
 
 
 
 
 
 
 
卷四 第 46b 页
 
 
 
 
 
 
 
 张文贞集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