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集要-明-王守仁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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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先生集要文章编卷四
   同邑后学施邦曜重编
   江右后学曾 樱参订
  太白楼赋 丙辰
岁丙辰之孟冬兮泛扁舟子南征淩济川之惊涛兮
览层搆乎任城曰太白之故居兮俨高风之犹在蔡
侯导余以从陟兮将放观乎四海木萧萧而乱下兮
江浩浩而无穷鲸敖敖而涌海兮鹏翼翼而承风月
生辉于采石兮日留景于岳峰蔽长烟乎天姥兮渺
匡庐之云松嘅昔人之安在兮吾将上下求索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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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蹇予虽非白之俦兮遇季真之知我羌后人之视
今兮又乌知其不果吁嗟太白公奚为其居此兮余
奚为其复来倚穹霄以流盻兮固千载之一哀昔夏
桀之颠覆兮尹退乎莘之野成汤之立贤兮乃登庸
而伐夏谓鼎俎其要说兮维党人之挤诟曾圣哲之
匡时兮夫焉前枉而直后当天宝之末代兮淫好色
以信谗恶来妹喜其猖獗兮众皆狐媚以贪婪判独
毅而不顾兮爰命夫以仆妾之役宁直死以顑颔兮
夫焉患得而局促开元之绍基兮亦遑遑其求理生
逢时以就列兮固云台麒阁而容与夫何漂泊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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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涯兮登斯楼乎延伫信流俗之嫉妒兮自前世而
固然怀夫子之故都兮沛余涕之湲湲庙堂之偃蹇
兮或非情之所好惟不合于斯世兮恣沈酣而远眺
进吾不遇于武丁兮退吾将颜氏之箪瓢奚曲蘖其
昏迷兮亦夫子之所逃管仲之辅纠兮孔圣与其改
行佐璘而失节兮始以见道之未明睹夜郎之有作
兮横逸气以徘徊亦初心之无他兮故虽悔而弗摧
吁嗟其谁无过兮抗直气之为难轻万乘于褐夫兮
固孟轲之所叹旷绝代而相感兮望天宇之漫漫去
夫子其千祀兮世益隘以周容媒妇妾以驰骛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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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而为之吮痈贤者化而改度兮兢规曲以为同峄
山青兮河流泻风飕飕兮澹平野凭高楼兮不见舟
楫纷兮楼之下舟之人兮俨服亦有庶几夫子之踪

 先生与太白品格悬绝何异苏合之与蛣蜣然取
 其赋清平调三章有傲睨万乘之气而慨时俗之
 媕阿有贾傅吊灵均之意虽苏长公亦有此论然
 先生之赋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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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楼夜涛赋(朱君朝章将复黄楼为予言其故/夜泊彭城之下子瞻呼予曰吾将)
(与子听黄楼之夜涛乎觉则梦/也感子瞻之事作黄楼夜涛赋)
子瞻与客宴于黄楼之上巳而客散日夕瞑色横楼
明月未出乃隐几而坐㗳焉以息忽有大声起于穹
㝫徐而察之乃在西山之麓倏焉改听又似夹河之
曲或隐或隆若断若逢若揖让而乐进歙掀舞以相
雄触孤愤于厓石驾逸气于长风尔乃乍阖复辟既
横且纵㧿㧿沨沨汹汹瀜瀜若风雨骤至林壑崩奔
振长平之屋瓦舞泰山之乔松咽悲吟于下浦激高
响于遥空恍不知其所止而忽巳过于吕梁之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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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楼夜涛赋(朱君朝章将复黄楼为予言其故/夜泊彭城之下子瞻呼予曰吾将)
(与子听黄楼之夜涛乎觉则梦/也感子瞻之事作黄楼夜涛赋)
子瞻与客宴于黄楼之上巳而客散日夕瞑色横楼
明月未出乃隐几而坐㗳焉以息忽有大声起于穹
㝫徐而察之乃在西山之麓倏焉改听又似夹河之
曲或隐或隆若断若逢若揖让而乐进歙掀舞以相
雄触孤愤于厓石驾逸气于长风尔乃乍阖复辟既
横且纵㧿㧿沨沨汹汹瀜瀜若风雨骤至林壑崩奔
振长平之屋瓦舞泰山之乔松咽悲吟于下浦激高
响于遥空恍不知其所止而忽巳过于吕梁之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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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瞻曰噫嘻异哉是何声之壮且悲也其乌江之兵
散而东下感帐中之悲歌慷慨激烈吞声饮泣怒战
未巳愤气决臆倒戈曳戟纷纷籍籍狂奔疾走呼号
相及而复会于彭城之侧者乎其赤帝之子威加海
内思归故乡千乘万骑雾奔云从车辙轰霆旌旗蔽
空击万夫之鼓撞千石之钟唱大风之歌按节翱翔
而将返于沛宫者乎于是慨然长噫欠伸起立使童
子启户凭栏而望之则烟光已散河影垂虹帆樯泊
于洲渚夜气起于郊垌而明月固已出于芒砀之峰
矣子瞻曰噫嘻予固疑其为涛声也夫风水之遭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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澒洞之滨而为是也玆非南郭子綦之所谓天籁者
乎而其谁倡之乎其谁和之乎其谁听之乎当其滔
天浴日湮谷崩山横奔四溃茫然东翻以与吾城之
争于尺寸间也吾方计穷力屈气索神惫懔孤城之
岌岌觊须臾之未坏山颓于目懵霆击于耳聩而岂
复知所谓天籁者乎及其水退城完河流就道脱鱼
腹而出涂泥乃与二三子徘徊玆楼之上而听之也
然后见其汪洋涵浴潏潏汨汨澎湃掀簸震荡滭渤
吁者为竽喷者为篪作止疾徐钟磬柷敔奏文以始
乱武以居呶者嗃者嚣者嘷者翕而同者绎而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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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啁啁者而嘐嘐者盖吾俯而听之则若奏箫咸于
洞庭仰而闻焉又若张钧天于广野是盖有无之相
激其殆造物者将以写千古之不平而用以荡吾胸
中之噎郁者乎而吾亦胡为而不乐也客曰子瞻之
言过矣方其奔腾漂荡而以厄子之孤城也固有莫
之为而为者而岂水之能为之乎及其安流顺道风
水相激而为是天籁也亦有莫之为而为者而岂水
之能为之乎夫水亦何心之有哉而子乃欲据其所
有者以为欢而追其既往者以为戚是岂达人之大
观将不得为上士之妙识矣子瞻 然而笑曰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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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是也乃作歌曰涛之兴兮吾闻其声兮涛之息兮
吾泯其迹兮吾将乘一气以游于鸿濛兮夫孰知其
所极兮弘治甲子七月书于百步洪之养浩轩
 此先生达命之言也可与前后赤壁两赋并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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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雨山雪图赋
昔年大雪会稽山我时放迹游其间岩岫皆失色崖
壑俱改颜历高林兮入深峦银幢宝纛森围圜长矛
利戟白齿齿骇心慄胆如穿虎豹之重关涧溪埋没
不可辨长松之杪修竹之下时闻寒溜声潺潺沓嶂
连天凝华积铅嵯峨崭削浩荡无颠嶙峋眩耀势欲
倒溪回路𨎥忽然当之却立仰视不敢前嵌窦飞瀑
忽然中泻冰磴崚嶒上通天罅枯藤古葛倚岩㠂而
高挂如瘦蛟老螭之蟠纠蜕皮换骨而将化举手攀
援足未定鳞甲纷纷而乱下侧足登龙虬倾耳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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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籁之飕飕陆风蹀蹑直际缥缈恍惚最高之上头
乃是仙都玉京中有上帝遨游之三十六瑶宫傍有
玉妃舞婆娑十二层之琼楼下隔人世知几许真境
倒照见毛发凡骨高寒难久留划然辰啸天花坠空
素屏缟障坐不厌琪林珠树窥玲珑白鹿来饮涧骑
之下千峰惊猿怨鹤时一叫彷佛深谷之底呼其侣
苍茫之外争行蹙阵排天风鉴湖万顷寒濛濛双袖
拂开湖上云照我须眉忽然皓白成衰翁手掬湖水
洗双眼回看群山万朵玉芙蓉草团蒲帐青莎蓬浩
歌夜宿湖水东梦魂清彻不得寐乾坤俯仰真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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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中幽朔阴岩地岁暮常多雪独无湖山之胜使我
每每对雪长郁结朝回策马人秋台高堂大壁寒崔
嵬恍然昔日之湖山双目惊喜三载又一开谁能缩
地法此景何来石田画师我非尔胸中胡为亦有此
来君神骨清莫比此景奇绝酷相似石田此景非尔
不能摸来君来君非尔不可当此图我尝亲游此景
得其趣为君题诗非我其谁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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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兴诗
  游金山寺
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潍扬水底天醉倚妙高台上
月玉箫吹彻洞龙眠
  蔽月山
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
天还见山小月更阔
  题四老围棋图
世外烟霞亦许时至今风致后人思却怀刘项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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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及山中一着棋
  化城寺
云端鼓角落星斗松顶袈裟散雨花一百六峰开碧
汉八十四梯踏紫霞山空仙骨葬金椁春暖石芝抽
玉芽独挥谈麈拂烟霞一笑天地真无涯
 山东诗(弘治甲子年起复/主试山东时作)
  登泰山五首
晓登泰山道行行入烟霏阳光散岩壑秋容淡相辉
云梯挂青壁仰见蛛丝微长风吹海色飘飖送天衣
峰顶动笙乐青童两相依振衣将往从凌云忽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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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若相待丹霞闪馀晖凡躯无健羽怅望未能归
  其二
天门何崔嵬下见青云浮泱漭绝人世迥豁高天秋
瞑色从地起夜宿天上楼天鸡鸣半夜日出东海头
隐约蓬壶树缥缈扶桑洲浩歌落青冥遗响入沧流
唐虞变楚汉灭没如风沤藐矣鹤山仙秦皇岂堪求
金砂费日月颓颜竟难留吾意在庞古冷然驭凉飕
相期广成子太虚显遨游枯槁向岩谷黄绮不足俦
  其三
穷厓不可极飞步凌烟虹危泉泻石道空影垂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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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互攒簇掩映青芙蓉高台倚巉削倾侧临崆峒
失足堕烟雾碎骨巅厓中下愚竟难晓摧折纷相从
吾方坐日观披云笑天风赤水问轩后苍梧叫重瞳
隐隐落天语阊阖开玲珑去去勿复道浊世将焉穷
  其四
尘网苦羁縻富贵真露草不如骑白鹿东游入蓬岛
朝登泰山望洪涛隔缥缈阳辉出海云来作天门晓
遥见碧霞君翩翻起员峤玉女紫鸾笙双吹入晴昊
举首望不及下拜风浩浩掷我玉虚篇读之殊未了
傍有长眉翁一一能指道从此炼金砂人间迹如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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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五
我才不救时匡扶志空大置我有无间缓急非所赖
孤坐万峰巅嗒然遗下块巳矣复何求至精谅斯在
澹泊匪虚杳洒脱无芥蒂世人闻予言不笑即吁怪
吾亦不强语惟复笑相待鲁叟不可作此意聊自快
  泰山高次王内翰司献韵
欧生诚楚人但识庐山高庐山之高犹可计寻丈若
夫泰山仰视恍惚吾不知其尚在青天之下乎其巳
直出青天上我欲仿拟试作泰山高但恐培塿之见
未能测识高大笔底难具状扶舆磅薄元气钟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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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遮天地东南衡北恒西泰华俯视伛偻谁争雄人
寰茫昧乍隐见雷雨初解开鸿濛绣壁丹梯烟霏霭
䨴海日初涌照耀苍翠平麓远抱沧海湾日观正与
扶桑对听涛声之下泻知百川之东会天门石扇豁
然中开幽崖邃谷襞积隐埋中有遁世之流龟潜雌
㐲飧霞吸秀于其间往往怪谲多仙才上有百丈之
飞湍悬空络石穿云而直下其源疑自青天来岩头
肤寸出烟雾须臾滂沱遍九垓古来登封七十二主
后来相效纷纷如雨玉捡金函无不为只今埋没知
何许但见白云犹复起封中断碑无字天外日日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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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风飞尘过眼倏超忽飘荡岂复有遗踪天空翠华
远落日辞千峰鲁郊获麟𡵨阳会凤明堂既毁閟宫
兴颂宣尼曳杖逍遥一去不复来幽泉呜咽而含悲
群峦拱揖如相送俯仰宇宙千载相望堕山乔岳尚
被其光峻极配天无敢颉颃嗟予瞻聎门墙外何能
彷佛窥室堂也来攀附摄遗迹三千之下不知亦许
再拜古末行吁嗟乎泰山之高其高不可极半壁回
首此身不觉巳在东斗傍
  萍乡道中谒濂溪祠
木偶相沿恐未真清辉亦复凛衣巾簿书曾屑乘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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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俎豆犹存畏垒民碧水苍山俱过化光风霁月自
传神千年私淑心丧后下拜春祠荐渚蘋
 庐陵诗(正德庚午年三/月迁庐陵尹作)
  游瑞峰
簿领终年未出郊此行聊解俗人嘲忧时有志怀先
达作县无能愧旧交松古尚存经雪干竹高还长拂
云梢溪山处处堪行乐正是浮名未易抛
 京师诗(正德庚午年十月升南京刑部主事/辛未年入觐调北京吏部主事作)
  夜宿功德寺次宗贤韵
山行初试夹衣轻脚软黄尘石路生一夜洞云眠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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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湖风吹月渡溪清
  送守中至龙盘山中
未尽师生六日情天教风雪阻西行茅堂岂有春风
坐江郭虚留一月程客邸琴书灯火静故园风竹梦
魂清何年稳闭阳明洞榾柮山炉煮石羹
  登阅江楼
绝顶楼荒旧有名 高皇曾此驻龙旌险存道德虚
天堑守在蛮夷岂石城山色古今馀王气江流天地
变秋声登临授简谁能赋千古新亭一怆情
  通天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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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随地佳岂必故园好但得此身闲尘寰亦蓬岛
西林日初暮明月来何早醉卧石床凉洞云秋未扫
  又次陈惟浚韵
四山落木正秋声独上高峰望眼明树色遥连闽峤
碧江流不尽楚天清云中想见双龙转风外时传一
笛横莫遣新愁添白发且呼明月醉沉觥
  寄江西诸士夫
甲马驱驰巳四年秋风归路更茫然惭无国手医民
病空有官衔縻俸钱湖海风尘虽暂息江湘水旱尚
相沿题诗忽忆并州句回首江西亦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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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兴
一丝无补 圣明朝两鬓徒看长二毛自识淮阴非
国士繇来康节是人豪时方多难容安枕事巳无能
欲善刀越水东头寻旧隐白云茅屋数峰高
  泊金山寺二首(十月将/趋行在)
但过金山便一登鸣钟出迓每劳僧云涛石壁深龙
窟风雨楼台迥佛灯难后诗怀全欲减酒边孤兴尚
堪凭岩梯未用妨苔滑曾踏天峰雪栈冰
  其二
醉入江风酒易醒片帆西去雨冥冥天回江汉留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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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兴
一丝无补 圣明朝两鬓徒看长二毛自识淮阴非
国士繇来康节是人豪时方多难容安枕事巳无能
欲善刀越水东头寻旧隐白云茅屋数峰高
  泊金山寺二首(十月将/趋行在)
但过金山便一登鸣钟出迓每劳僧云涛石壁深龙
窟风雨楼台迥佛灯难后诗怀全欲减酒边孤兴尚
堪凭岩梯未用妨苔滑曾踏天峰雪栈冰
  其二
醉入江风酒易醒片帆西去雨冥冥天回江汉留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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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地缺东南着此亭沙渚乱更新世态峰峦不改旧
时青舟人指点龙王庙欲话前朝不忍听
  舟夜
随处看山一叶舟夜深霜月亦兼愁翠华此际游何
地画角中宵起戍楼甲马尚屯淮海北旌旗初散楚
江头洪涛滚滚乘风势容易开帆不易收
  过鞋山戏题
曾驾双虬渡海东青鞋失脚堕天风经过巳是千年
后踪迹依然一梦中屈子慢劳伤世隘杨朱空自泣
途穷正须坐我匡庐顶濯足寒涛步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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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邃庵待隐园次韵五首(录二首)
绿野春深地山阴夜静时冰霜缘径滑云石向人危
平难心仍在扶颠力未衰江湖兵甲满吟罢有馀思
  又
芳园待公隐屯世待公亨花竹深台榭风尘暗甲兵
一身良得计四海未忘情语及艰难际停杯泪欲倾
  登小孤书壁
人言小孤殊阻绝从来可望不可攀上有颠崖势欲
堕下有剑石交巉顽峡风闪壁船难进洪涛怒撞蛟
龙关帆樯推缩不敢越往往退次依前山崖傍沙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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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东徙忽成巨浸通西湾帝心似悯舟楫苦神斧夜
辟无㾗斑风雷倏翕见万怪人谋不得容其间我来
锐志欲一往小舟微服沿回澜侧身胁息仰天窦悬
空绝栈蛛丝悭风吹卯酒眼花落冻滑丹梯足力孱
青鼍吹雨出仍没白鸟避客来复还峰头四顾尽落
日宛然风景如瀛寰烟霞未觉三山远尘土聊乘半
日閒奇观江海讵为险世情平地犹多难呜呼世情
平地犹多艰回瞻 北极双泪潺
  立春
天涯霜雪叹春迟春到天涯思转悲破屋多时空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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轴东风无力起疮痍周王车驾穷南服汉将旌旗守
北陲莫讶春盘断生菜人间菜色正离仳
  又次壁间杜牧韵
春山路僻问归樵为指前峰石径遥僧与白云还瞑
壑月随沧海上寒潮世情老去浑无赖游兴年来独
未消回首孤航又陈迹疏钟隔渚夜迢迢
  舟过铜陵野云县东小山有铁船因往观之果
  见其彷佛因题石上
青山滚滚如奔涛铁船何处来停桡人间刳木宁有
此疑是仙人之所操仙人一去巳千载山头日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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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号船头出土尚彷佛后冈有石云船稍我行过此
费忖度昔人用心无乃忉繇来风波平地恶纵有铁
船还未牢秦鞭驱之未能动奡力何所施其篙我欲
乘之访蓬岛雷师鼓舵虹为锁弱流万里不胜芥复
恐驾此成徒劳世路难行每如此独立斜阳首重搔
  观九华龙潭
飞流三百丈澒洞秘灵湫峡坼开雷斧天虚下月钩
化形时试钵吐气或成楼吾欲鞭龙起为霖遍九州
  庐山东林寺次韵
东林日暮更登山峰顶高僧有兰若云萝磴道石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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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水声深涧树高下远公学佛却援儒渊明嗜酒不
入社我亦爱山仍恋官同是乾坤避人者我歌白云
听者寡山自点头泉自泻月明壑底忽惊雷夜半天
风吹屋瓦
  又次邵二泉韵
昨游开元殊草草今日东林游始好手持苍竹拨层
云直上青天招五老万壑笙竽松籁哀千峰晻映芙
蓉开坐俯西岩窥落日风吹孤月江东来莫向人间
空白首富贵何如一杯酒种莲栽菊两荒凉惠远陶
潜骨何朽乘风我欲还金庭三洲弱水连沙汀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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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望庐顶烟际浮萍一点青
  江上望九华不见
五旬三过九华山一度阴寒一度雨此来天色稍晴
明忽复昏霾起亭午平生山水最多缘独此相逄容
有数人言此山天所秘山下居人不常睹蓬莱涉海
或可求瑶水昆崙俱旧游洞庭何止吞八九五岳曾
向囊中收不信閛云扫六合手扶赤日照九州驾风
骑气览八极视此琐屑真浮沤
  芙蓉阁
九华之山何崔嵬芙蓉直傍青天栽刚风倒海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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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大雪裂地冻还开夜半峰头挂明月宛如玉女临
妆台我拂沧浪写图画题诗还愧谪仙才
  登云峰望始尽九华之胜因复作歌
九华之峰九十九此语相传俗人口俗人眼浅见皮
肤焉测其中之所有我登华顶拂云雾极目奇峰那
有数巨壑中藏万玉林大剑长鎗攒武库有如智者
深韬藏复如淑女避谗妒闇然避世不求知卑巳尊
人羞逞露何人不道九华奇奇中之奇人未知我欲
穷搜尽拈出秘藏恐是天所私旋解诗囊旋收拾脱
颍露出锥参差从来题诗李白好渠于此山亦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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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见王维画辋川安得渠来拂纤缟
  纪梦(并序)
   正德庚辰八月廿八夕卧小阁忽梦晋忠臣
   郭景纯氏以诗示予且极言王导之奸谓世
   之人徒知王敦之逆而不知王导实阴主之
一 其言甚长不能尽录觉而书其所示诗于壁
   复为诗以纪其略嗟乎今距景纯若干年矣
   非有实恶深冤郁结而未㬥宁有数千载之
   下尚怀愤不平若是者耶
秋夜卧小阁梦游沧海滨海上神山不可到金银宫
卷七 第 19a 页
阙高嶙峋中有仙人芙蓉巾顾我宛若平生亲欣然
就语下烟雾自言姓名郭景纯携手历历诉衷曲义
愤感激难具陈切齿尤深怨王导深奸老猾长欺人
当年王敦觊神器导实阴主相缘夤不然三问三不
答胡忍使敦杀伯仁寄书欲拔太真舌不相为谋敢
尔云敦病巳笃事巳去临哭嫁祸复卖敦事成同享
帝王贵事败仍为顾命臣几微隐约亦可见世史掩
覆多失真袖出长篇再三读觉来字字能书绅开窗
试抽晋史阅中间事迹颇有因因思景纯有道者世
移事往千馀春若非精诚果有激岂得到今犹愤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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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之语以筮戒敦实气沮竟殒身人生生死亦不
易谁能视死如轻尘烛微先几炳易道多能馀事非
所论取义成仁忠晋室龙逄龚胜心可伦是非颠倒
古多有吁嗟景纯终见伸御风骑气游八垠彼敦之
徒草木粪土臭腐同沉沦
 我昔明易道故知未来事时人不我识遂传耽一
 技一思王导徒神器良久觊诸谢岂不力伯仁见
 其底所以敦者佣罔顾天经与地义不然百口未
 负托何忍置之死我于斯时知有分日中斩柴市
 我死何足悲我生良有以九天一人抚膺哭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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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公亦可耻举目山河徒叹非携手登亭空洒泪
 王导真奸雄千载人未议偶感君子谈中及重与
 写真记固知仓卒不成文自今当与频谑戏倘其
 为我一表扬万世万世万万世
   右晋忠臣郭景纯自述诗盖予梦中所得者
   因表而出之
  雪望四首(录一首)
风雪楼台夜更寒晓来霁色满山川当歌莫放阳春
调几处人家未起烟
  火秀宫次一峰韵三首(录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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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下清江怅望阁道晚人言玉笥更奇绝漳口停
舟路非远肩舆取径沿村落心目先驰嫌足缓山昏
欲就云储眠疏林月色与风泉梦魂忽忽到真境侵
晓循迹来洞天洞天非人世予亦非世人当年曾此
寄一迹屈指忽复二千春岩头坐石剥落尽手种松
柏枯龙麟三十六峰仅如旧涧谷渐改溪流新空中
仙乐风吹断化为鼓角惊风尘风尘惨淡半天地何
当一扫还吾真从行诸生骇吾说问我恐是兹山神
君不见广成子高卧崆峒长不死到今一万八千年
阳明真人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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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越诗(正德辛巳年/归越后作)
  归兴二首(录一首)
归去休来归去休千貂不换一羊裘青山待我长为
主白发从他自满头种果移花新事业茂林修竹旧
风流多情最爱沧州伴日日相呼理钓舟
  夜宿浮峰次谦之韵
日日春山不厌寻野情原自懒朝簪几家茅屋山村
静夹岸桃花溪水深石路草香随鹿去洞门萝月听
猿吟禅堂坐久发清磬却笑山僧亦有心
  观从吾登炉峰绝顶戏赠
卷七 第 21b 页
道人不奈登山僻日暮犹思绝栈云岩底独行穿虎
穴峰头清啸乱猿群清溪月出时寻寺归棹城隅夜
款门可笑中郎无好兴独留松院坐黄昏
  复过钓台
忆昔过钓台驱驰正军旅十年今始来复以兵戈起
空山烟雾深往迹如梦里微雨林径滑肺病双足胝
仰瞻台上云俯濯台下水人生何碌碌高尚当如此
疮痍念同胞至人匪为已过门不遑入忧劳岂得巳
滔滔良自伤果哉未难矣
   右正德己卯献俘行在过钓台而弗及登今
卷七 第 22a 页
   玆复来又以兵革之役兼肺病足疮徒顾蟾
   怅望而巳书此付桐庐尹沈元材刻置亭壁
   聊以纪经行岁月云耳嘉靖丁亥九月廿二
   日书时从行进士钱德洪王汝中建德尹杨
   思臣及元材凡四人
  西安雨中诸生出候因寄德洪汝中并示书院
  诸生
几度西安道江声暮雨时机关鸥鸟破踪迹水云疑
仗钺非吾事传经愧尔须天真泉石秀新有鹿门期
  梦中绝句
卷七 第 22b 页
   此予十五岁时梦中所作今拜伏波祠下宛
   如梦中玆行殆有不偶然者因识其事于此
卷甲归来马伏波早年兵法鬓毛皤云埋铜柱雷轰
柝六字题诗尚不磨
 南都诗(正德甲戌年四月升/南京鸿胪寺卿作)
  题岁寒亭赠汪和尚
一觉红尘梦欲残江城六月滞风湍人间炎暑无逃
遁归向山中卧岁寒
  贾胡行
贾胡得明珠藏珠剖其躯珠藏未能有此身已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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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已重外物贾胡一何愚请君勿笑贾胡愚君今奔
走声利途钻求富贵未能得弊精劳形骨髓枯竟月
惶惶忧毁誉终宵惕惕防艰虞一日仅得五升米半
级仍甘九族诛胥靡接踵略无悔请君勿笑贾胡愚
 忧患诗
 狱中诗(正德丙寅年十二月以/上疏忤逆瑾下锦衣狱作)
  不寐
天寒岁云暮冰雪关河迫幽室魁魉生不寐知夜永
惊风起林木骤若波浪汹我心良匪石讵为戚欣动
滔滔眼前事逝者去相踵厓穷犹可陟水深犹可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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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日月胡为乱予衷深谷自逶迤烟霞日悠永
匡时在贤达归哉盍耕垄
  有室七章
有室如簴周之崇墉窒如穴处无秋无冬
耿彼屋漏天光入之瞻彼日月何嗟及之
倏晦倏明凄其以风倏雨倏雪当昼而蒙
夜何其矣靡星靡粲岂无白日窹寐永叹
心之忧矣匪家匪室或其启矣殒予匪恤
氤氤其埃日之光矣渊渊其鼓朝既昌矣
朝既式矣日既夕矣悠悠我思曷其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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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易
囚居亦何事省愆惧安饱瞑坐玩羲易洗心见微奥
乃知先天翁画画有至教包蒙戒为寇童牿事宜早
蹇蹇匪为节虩虩未违道遁四获我心蛊上庸自保
俛仰天地间触目俱浩浩箪瓢有馀乐此意良匪矫
幽哉阳明麓可以忘吾老
  岁暮
兀坐经旬成木石忽惊岁暮还思乡高檐白日不到
地深夜黠鼠时登床峰头霁雪开草阁瀑下古松閒
石房溪鹤洞猿尔无恙春江归棹吾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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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月
屋鏬见明月还见地上霜客子夜中起旁皇涕沾裳
匪为严霜苦悲此明月光月光如流水徘徊照高堂
胡为此幽室奄忽踰飞扬逝者不可及来者犹可望
盈虚有天运叹息何能忘
  天涯
天涯岁暮冰霜结永巷人稀罔象游长夜星辰瞻阁
道晓天钟鼓隔云楼思家有泪仍多病报主无能合
远投留得升平双眼在且应蓑笠卧沧洲
  屋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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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室不知年夜长昼苦短但见屋鏬月清光自亏满
佳人宴清夜繁丝激哀管朱阁出浮云高歌正凄婉
宁知幽室妇中夜独愁叹良人事游侠经岁去不反
来归在何时年华忽将晚萧条念宗祀泪下长如霰
  别友狱中
居常念朋旧簿领成阔绝嗟我二三友胡然此簪盍
累累囹圄间讲诵未能辍桎梏敢忘罪至道良足悦
所恨精诚眇尚口徒自蹶 天王本圣明旋巳但中
热行藏未可期明当与君别愿言毋诡随努力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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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谪诗(正德丁卯年赴谪/贵阳龙场驿作)
  荅汪抑之三首(录一首)
北风春尚号浮云正南驰风云一相失各在天一涯
客子怀往路起视明星稀驱车赴长阪迢迢入岚霏
旅宿苍山底雾雨昏朝弥间关不足道嗟此白日微
切磋怀良友愿言毋心违
  阳明子之南也其友湛元明歌九章以赠崔子
  钟和之以五诗于是阳明子作八咏以荅之(录三/首)
君莫歌九章歌以伤我心微言破寥寂重以离别吟
别离悲尚浅言微感逾深瓦缶易谐俗谁辩黄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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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
君莫歌五诗歌之增离忧岂无良朋侣洵乐相遨游
譬彼桃与李不为仓囷谋君莫忘五诗忘之我焉求
  其八
忆与美人别惠我云锦裳锦裳不足贵遗我冰雪肠
寸肠亦何遗誓言终不渝珍重美人意深秋以为期
  一日怀抑之也抑之之赠既尝荅以三诗意若
  有歉焉是以赋也
一日复一日去子日以远惠我金石言沉郁未能展
人生各有际道谊尤所眷尝嗤儿女悲忧来仍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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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沧洲期聊以慰迟晚
  其二
迟晚不足叹人命各有常相去忽万里河山郁苍苍
中夜不能寐起视江月光中情良自抑美人难自忘
  其三
美人隔江水彷佛若可睹风吹蒹葭雪飘荡知何处
美人有瑶瑟清奏含太古高楼明月夜惆怅为谁鼓
  因雨和杜韵
晚堂疏雨暗柴门忽入残荷泻石盆万里沧江生白
发几人灯火坐黄昏客途最觉秋先到荒径惟怜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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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却忆故园耕钩处短蓑长笛下江村
  赴谪次北新关喜见诸弟
扁舟风雨泊江关兄弟相看梦寐间巳分天涯成死
别宁知意外得生还投荒自识 君恩远多病心便
吏事閒携汝耕樵应有日好移茅屋傍云山
  泛海
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大空夜静海涛三万
里月明飞锡下天风
  广信元夕蒋太守舟中夜话
楼台灯火水西东箫鼓星桥渡碧空何处忽谈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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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百年惟此月明中客途孤寂浑常事远地相求见
古风别后新诗如不惜衡南今亦有飞鸿
  夜泊石亭寺用韵呈陈娄诸公因寄储柴墟都
  宪及乔白岩太常诸友
廿年不到石亭寺惟有西山只旧青白拂挂墙僧巳
去红阑照水客重经沙村远树凝春望江雨孤篷入
夜听何处故人还笑语东风啼鸟梦初醒
  其二
怅望沙头成久坐江洲春树何青青烟霞故国虚梦
想风雨客途真惯经白璧屡投终自信朱弦一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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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听扁舟心事沧浪旧从与渔人笑独醒
  杂诗三首(录二首)
危栈断我前猛虎尾我后倒崖落我左绝壑临我右
我足复荆榛雨雪更纷骤邈然思古人无闷聊自有
无闷虽足珍警惕忘尔守君观真宰意匪薄亦良厚
  其三
羊肠亦坦道太虚何阴睛灯窗玩古易欣然获我情
起舞还再拜圣训垂明明拜舞讵踰节顿忘乐所形
敛衽复端坐玄思窥沉溟寒根固生意息灰抱阳精
冲漠际无极列宿罗青冥夜深向晦息始闻风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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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宿宣风馆
山石崎岖古辙㾗沙溪马渡水犹浑夕阳归鸟投深
麓烟火行人望远村天际浮云生白发林间孤月坐
黄昏越南冀北俱千里正恐春愁入夜魂
  宿萍乡武云观
晓行山径树高低雨后春泥没马蹄翠色绝云开远
嶂寒声隔竹隐晴溪巳闻南去难舟楫漫忆东归沮
杖藜夜宿仙家见明月清光还似鉴湖西
  涉湘于迈岳麓是遵仰止先哲因怀友生丽泽
  兴感伐木寄言二首(录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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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憩白石好风亦时来春阳熙百物欣然得予怀
缅思两夫子此地得徘徊当年靡童冠旷代登堂阶
高情讵今昔物色遗吾侪顾谓二三子琴瑟为我谐
我弹尔为歌尔舞我与偕吾道有至乐富贵真浮埃
若时乘大化勿愧点与回陟冈采松柏将以遗所思
勿采松柏枝两贤昔所依缘峰践台石将以望所期
勿践台上石两贤昔所跻两贤去邈矣我友何相违
吾斯未能信役役空尔疲胡不此簪盍丽泽相遨嬉
渴饮松下泉饥飧石上芝偃仰绝馀念迁客难久稽
洞庭春浪阔浮云隔九疑江洲满芳草目极令人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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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矣从此去奚必玆山为恋系乃从欲安土惟随时
晚闻冀有得此外吾何知
 居夷诗
  去妇叹五首
   楚人有间于新娶而去其妇者其妇无所归
   去之山间独居怀绻不忘终无他适予闻其
   事而悲之为作去妇叹
委身奉箕帚中道成弃捐苍蝇间白璧君心亦何愆
独叹贫家女素质难为妍命薄良自喟敢忘君子贤
春叶不再艳颓魄无重圆新欢莫终恃令仪慎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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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
依违出门去欲行复迟迟邻妪尽出别强语含辛悲
陋质容有缪放逐理则宜姑老籍相慰缺乏多所资
妾行长已矣会面当无时
  其三
妾命如草芥君身比琅玕柰何以妾故废食怀愤冤
无为伤如意燕尔且为欢中厨存宿旨为姑备朝飧
蓄育意千绪仓卒徒悲酸伊迩望门屏盍从新人言
夫意巳如此妾还当谁颜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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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矣勿复道巳去还踌蹰鸡鸣尚闻响犬恋犹相随
感此摧肝肺泪下不可挥冈回行渐远日落群鸟飞
群鸟各有托孤妾去何之
  其五
空谷多凄风树木何萧森浣衣涧冰合采苓山雪深
离居寄岩穴忧思托鸣琴朝弹别鹤操暮弹孤鸿吟
弹苦思弥切㠝岏隔云岑君聪甚明哲何因闻此音
  罗旧驿
客行日日万峰头山水南来亦胜游布谷鸟啼村雨
暗刺桐花瞑石溪幽蛮烟喜过青杨瘴乡思愁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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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洲身在夜郎家万里五云天北是神州
  兴隆卫书壁
山城高下见楼台野戍参差暮角催贵竹路从峰顶
入夜郎人自日边来莺花夹道惊春老雉堞连云向
晚开尺素屡题还屡掷衡南那有雁飞回
  南溟
南溟有瑞鸟东海有灵禽飞游集上苑结侣珍树林
愿言饰羽仪共舞箫韶音风云忽中变一失难相寻
瑞鸟既遭縻灵禽投荒岑天衢雨雪积江汉虞罗侵
哀哀鸣索侣病翼飞未任群鸟亦千百谁当会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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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有竹实丹溜青松阴何时共栖息永托云泉深
  艾草次胡少参韵
艾草莫艾兰兰有芬芳姿况生幽谷底不碍君稻畦
艾之亦何益徒令香气衰荆棘生满道出刺伤人肌
持刀忌触手睨视不敢挥艾草须艾棘勿为棘所欺
  凤雏次韵荅胡少参
凤雏生高厓风雨摧其翼养疴深林中百鸟惊辟易
虞人视为妖举网争弹弋此本王者瑞惜哉谁能识
吾方哀其穷胡忍复相亟鸱枭据丛林驱鸟恣搏食
嗟尔独何心枭凤如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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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鹦鹉和胡韵
鹦鹉生陇西群飞恣鸣游何意虞罗及充贡来中州
金绦縻华屋云泉谢林丘能言实阶祸吞声亦何求
主人有隐寇窃发闻其谋感君惠养德一语思所酬
惧君不见察杀身反为尤
  秋夜
树瞑栖翼喧萤飞堂夜静遥穹出晴月低檐入峰影
窅然坐幽独怵尔抱深警年徂道无闻心违迹未屏
萧瑟中林秋云凝松桂冷山泉岂无适离人怀故境
安得驾云鸿高飞越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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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薪二首(录一首)
倚担青厓际历斧厓下石持斧起环顾长松百馀尺
徘徊不忍挥俯略涧边棘同行笑吾馁尔斧安用历
快意岂不能物材各有适可以相天子众稚讵足识
  龙冈漫兴五首(录一首)
卧龙一去忘消息千古龙冈漫有名草屋何人方管
乐桑间无耳听咸英江沙漠漠遗云鸟草木萧萧动
甲兵好共鹿门庞处士相期采药入青冥
  陆广晓发
初日曈曈似晓霞雨㾗新霁渡头沙溪深几曲云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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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树老千年雪作花白鸟去边回驿路青崖缺处见
人家遍行奇胜才经此江上无劳羡九华
  元夕二首
故园今夕是元霄独向蛮村坐寂寥赖有遗经堪作
伴喜无车马过相邀春还草阁梅先动月满虚庭雪
未消堂上花灯诸弟集重闱应念一身遥
去年今日卧燕台铜鼓中宵隐地雷月傍苑楼灯彩
淡风传阁道马蹄回炎荒万里频回首羌笛三更谩
自哀尚忆先朝多乐事 孝皇曾为两宫开
  南庵次韵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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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水樵渔亦几家缘冈石路入溪斜松林晚映千峰
雨枫叶秋连万树霞渐觉形骸逃物外未妨游乐在
天涯频来不用劳僧榻巳僣汀鸥一席沙
斜日江波动客衣水南深竹见岩扉渔人收网舟初
集野老忘机坐未归渐觉云间栖翼乱愁看天比暮
云飞年年岁晚长为客閒杀西湖旧钓矶
  赠刘侍御一首
   蹇以反身困以遂志今日患难正阁下受用
   处也知之则处此当自别病笔不能多及然
   其馀亦无足言者聊次韵某顿首刘侍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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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契长
相送河桥未隔年相逄又过小春天忧时敢负君臣
义念别差为儿女怜道自升沉宁有定心存气节不
无偏知君巳得虚舟意随处风波只晏然
  啾啾吟
知者不惑仁不忧君胡戚戚眉双愁信步行来皆坦
道凭天判下非人谋用之则行舍即休此身浩荡浮
虚舟丈夫落落掀天地岂顾束缚如穷囚千金之珠
弹鸟雀掘土何烦用镯镂君不见东家老翁防虎患
虎夜入室衔其头西家儿童不识虎执竿驱虎如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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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痴人惩噎遂废食愚者畏溺先自投人生达命自
洒落忧谗避毁徒啾啾
 战伐诗(正德丙子年九月升南赣佥都/御史以后作)
  丁丑二月征漳寇进兵长汀道中有感
将略平生非所长也提戎马入汀漳数峰斜日旌旗
远一道春风鼓角扬莫倚贰师能出塞极知充国善
平羌疮痍到处曾无补翻忆钟山旧草堂
  回军上杭
山城经月驻旌戈亦复幽寻到薜萝南国已忻回甲
马东田初喜出农蓑溪云晓度千峰雨江涨新生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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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波暮倚七星瞻北极绝怜苍翠晚来多
  闻日仁买田霅上携同志待予归二首(录一首)
见说相携霅上耕连蓑应巳出乌程荒畬初垦功须
倍秋熟虽微税亦轻雨后湖舠兼学钓饷馀堤树合
閒行山人久有归农兴犹向千峰夜度兵
  喜雨三首(录二首)
即看一雨洗兵戈便觉光风转石萝顺水飞樯来贾
泊绝江喧浪舞渔蓑片云东望怀梁国五月南征想
伏波长拟归耕犹未得云门初伴渐无多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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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角峰头晓散军横空万骑下氤氲前旌巳带洗兵
雨飞鸟犹惊捲阵云南亩渐忻农事动东山休共凯
歌闻正思锋镝堪挥泪一战功成未足云
  回军九连山道中短述
百里妖氛一战清万峰雷雨洗回兵未能干羽苗顽
格深愧壶浆父老迎莫倚谋攻为上策还须内治是
先声功微不愿希侯赏但乞蠲输绝横征
  回军龙南小憩玉石岩双洞绝奇徘徊不忍去
  因寓以阳明别洞之号兼留此作三首(录一首)
甲马新从鸟道回览奇还更陟崖嵬寇平渐喜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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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春煖兼欣农务开两窦高明行日月九关深黑闭
风雷投簪最好支茅地恋土犹怀旧钓台
  月下吟
江天月色自清秋不管人间底许愁谩忆翠华旋北
极正怜白发倚南楼狼烽绝塞寒初入鹤怨空山夜
未休莫重三公轻一日虚名真觉是浮沤
 江西诗(正德巳卯年奉/敕往福建处叛军至/丰城遭宸濠之变趋还吉安集兵平之)
(八月升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作)
  鄱阳战捷
甲马秋惊鼓角风旌旗晓拂阵云红勤王敢在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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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恋阙真随江汉东群丑漫劳同吠犬 九重端合
是飞龙涓埃未遂酬沧海病懒先须伴赤松
  书草萍驿
   九月献俘北上驻草萍时巳暮忽传王师巳
   及徐淮遂乘夜速发次壁间韵纪之二首
一战功成未足奇亲征消息尚堪危边𤇺西北方传
警民力东南巳尽疲万里秋风嘶甲马千山斜日度
旌旗小臣何尔驱驰急欲请回銮罢六师
  南宁
劳矣田人莫远迎疮痍未定犬犹惊燹馀破屋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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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雨后荒畬莫废耕归喜逃亡来负襁贫怜𥜗裤缀
旗旌 圣朝恩泽宽如海甑鲋盆鱼纵尔生
  即事漫述四首(录二首)
百战深秋始罢兵六师冬尽尚南征诚微未足回
天意性僻还多拂世情烟水沧江从鹤好风云溟海
任龙争他年若访陶元亮五柳新居在赤城
  又
茅茨松菊别多年底事寒江尚客船强所不能儒作
将付之无柰数由天徒闻诸葛能兴汉未必田单解
误燕最羡渔翁閒事业一竿明月一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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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谒伏波二首
四十年前梦里诗此行天定岂人为徂征敢倚风云
阵所过须同时雨师尚喜远人知向望却惭无术救
疮痍从来胜算归 廊庙耻说兵戈定四夷
 道学诗
  书庭蕉
檐前蕉叶绿成林长夏全无暑气侵但得雨声连夜
静不妨月色半床阴新诗旧叶题将满老芰疏梧恨
共深莫笑郑人谈讼鹿至今醒梦两难寻
  别方叔贤四首(录二首)
卷七 第 38a 页
西樵山色远依依东指江门石路微料得楚云台上
客久悬秋月待君归
  又
道本无为只在人自行自住岂须邻坐中便是天台
路不用渔郎更问津
  夜宿香山林宗师房次韵二首
久落泥途惹世情紫崖丹壑是平生养真无力常怀
静窃禄未归羞问名树隐洞泉穿石细云回溪路入
花平道人只住层萝上明月峰头有磬声
  别易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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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递滁山春子行亦何远累然良苦心惝恍不遑饭
至道不外得一悟失群闇秋风洞庭波游子归巳晚
结兰意方勤寸草心先断末学久批离颓波竟谁挽
归哉念流光一逝不复返
  琅琊山中三首(录一首)
草堂寄放琅琊间溪鹿岩僧且共闲冰雪能回草木
死春风不化山石顽六经散地莫收拾丛棘被道谁
刋删巳矣驱驰二三子凤图不出吾将还
  别希颜二首(录一首)
后会难期别未轻莫辞行李滞江城且留南国春山
卷七 第 39a 页
兴共听西堂夜雨声归路终知云外去晴湖想见镜
中行为寻洞里幽栖处还有峰头双鹤鸣
  送德观归省二首(录一首)
琅琊雪是故园雪故园春亦琅琊春天机动处即生
意世事到头还俗尘立雪浴沂传故事吟风弄月是
何人到家好谢二三子莫向长沮错问津
  山中示诸生五首(录四首)
路绝春山久废寻野人扶病强登临同游仙侣须乘
兴共探花源莫厌深鸣鸟游丝俱自得閒云流水亦
何心从前却恨牵文句展转支离叹陆沉
卷七 第 39b 页
  其三
桃源在何许西峰最深处不用问渔人沿溪踏花去
  其四
池上偶然到红花间白花小亭閒可坐不必问谁家
  其五
溪边坐流水水流心共閒不知山月上松影落衣班
  龙潭夜坐
何处花香入夜清石林茅屋隔溪声幽人月出每孤
往栖鸟山空时一鸣草露不辞芒屦湿松风偏与葛
衣轻临流欲写猗兰意江北江南无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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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蔡希颜三首(录二首)
   正德癸酉冬希渊赴南宫试访予滁阳遂留
   阅岁既而东归问其故辞以疾希渊与予论
   学琅琊之间于斯道既释然矣别之以诗
风雪蔽旷野百鸟凁不翻孤鸿亦何事噭噭溯寒云
岂伊稻梁计独往求其群之子眇万钟就我滁水滨
野寺同游诣春山共攀援鸟鸣幽谷曙伐术西涧曛
清夜湛玄思晴窗玩奇文寂景赏新悟微言欣有闻
寥寥绝代下此意冀可论
  其二
卷七 第 40b 页
群鸟喧北林黄鹄独南逝北林岂无枝罗弋苦难避
之子丹霞姿辞我云门去山空响流泉路僻迷深树
长谷何𥂐纾紫芝春可茹求志暂栖岩避喧宁遁世
繄子辱风尘送子愧云雾匡时巳无术希圣徒有慕
倘入阳明峰为寻旧栖处
  滁阳别诸友
   滁阳诸友从游送子至乌衣不能别及暮王
   性甫汝德诸友送至江浦必留居俟予渡江
   因书此促之归并寄诸贤庶几共进此学以
   慰离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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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之水入江流江潮日复来滁州相思若潮水来往
何时休空相思亦何益欲慰相思情不如崇令德掘
地见泉水随处无弗得何必驱驰为千里远相即裙
见尧羹与舜墙又不见孔与蹠对面不相识逆旅主
人多慇勤出门转眄成路人
  栖云楼坐雪二首
才看庭树玉森森忽漫阶除巳许深但得诸生通夕
坐不妨老子半酣吟琼花入座能欺酒冰溜垂檐欲
堕针却忆征南诸将士未禁寒夜铁衣沉
  又
卷七 第 41b 页
此日栖云楼上雪不知天意为谁深忽然夜半一言
觉又动人间万古吟玉树有花难结果天机无线可
通针晓来不觉城头鼓老懒羲皇睡正沉
  山中懒睡四首(录二首)
古洞幽深绝世人石床风细不生尘日长一觉羲皇
睡又见峰头上月轮
  又
人间白日醒犹睡老子山中睡却醒醒睡两非还两
是溪云漠漠水泠泠
  次栾子仁韵送别四首(录二首)
卷七 第 42a 页
   子仁归以四诗请用其韵荅之言亦有过者
   盖因子仁之病而药之病巳则去其药
野夫非不爱吟诗才欲吟诗即乱思未会性情涵泳
地二南还合是淫辞
  又
道听涂传影响前可怜绝学遂多年正须闭口林间
坐莫道青山不解言
  远公讲经台
远公说法有高台一朵青莲云外开台上久无狮子
吼野狐时复听经来
卷七 第 42b 页
  白鹿洞独对亭
五老隔青冥寻常不易见我来骑白鹿凌空陟飞巘
长风捲浮云褰帷始窥面一笑仍旧颜愧我鬓先变
我来尔为主乾坤亦邮传海灯照孤月静对有馀眷
彭蠡浮一觞宾主聊酬劝悠悠万古心默契可无辩
  登莲花峰
莲花顶上老僧居脚踏莲花不染泥夜半华心吐明
月一颗悬空黍米珠
  双峰遗柯生乔
尔家双峰下不见双峰景如锥处囊中深藏未脱颖
卷七 第 43a 页
盛德心愈卑幽人迹多屏悠然望双峰可以发深省
  将游九华移舟宿寺山二首(录一首)
维舟谷口傍烟霏共说前冈石径微竹杖穿云寻寺
去藤筐采药带花归诸生晚佩联芳杜野老春霞缀
衲衣风咏不须沂水上碧山明月更清辉
  夜宿天池月下闻雷次早知山下大雨
天池之水近无主木魅山妖竞偷取于然又盗山头
云去向人间作风雨
  答朱汝德用韵
东去蓬瀛合有津若为风雨动经旬同来海岸登舟
卷七 第 43b 页
者俱是尘寰欲渡人弱水洪涛非世险长年三老定
谁真青鸾眇眇无消息怅望烟花又暮春
  文殊台夜观佛灯
老夫高卧文殊台拄杖夜撞青天开散落星辰满平
野山僧尽道佛灯来
  无题
岩头有石人为我下嶙峋脚踏破履五十两身披旧
衲四十斤任重致远香象力餐霜坐雪金刚身夜寒
双虎与温足雨后秃龙来伴宿手握顽砖镜未光舌
底流泉梅未熟夜来拾得遇寒山翠竹黄花好共看
卷七 第 44a 页
同来问我安心法还解将心与汝安
  睡起偶成
四十馀年睡梦中而今醒眼始朦胧不知日巳过亭
午起向高楼撞晓钟
  又
起向高楼撞晓钟尚多昏睡正懵懵纵令日暮醒犹
得不信人间耳尽聋
  夜坐
独坐秋庭月色新乾坤何处更閒人高歌度与清风
去幽意自随流水春千圣本无心外诀六经须拂镜
卷七 第 44b 页
中尘却怜扰扰周公梦未及惺惺陋巷贫
  天泉楼夜坐和萝石韵
莫厌西楼坐夜深几人今夕此登临白头未是形容
老赤子依然混沌心隔水鸣榔闻过棹映窗残月见
疏林看君巳得忘言意不是当年只苦吟
  咏良知四首示诸生
个个人心有仲尼自将闻见苦遮迷而今指与真头
面只是良知更莫疑
问君何事日憧憧烦恼场中错用功莫道圣门无口
诀良知两字是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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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却笑从前颠倒
见枝枝叶叶外头寻
无声无臭独知时此是乾坤万有基抛却自家无尽
藏沿门持钵效贫儿
  示诸生三首(录二首)
人人有路透长安坦坦平平一直看尽道圣贤须有
秘翻嫌易简却求难只从孝弟为尧舜莫把辞章学
柳韩不信自心原具足请君随事反身观
长安有路极分明何事幽人旷不行遂使蓁茅成间
塞尽教麋鹿自纵横徒闻绝境劳悬想指与迷途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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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惊冒险丼投蛇虺窟颠崖堕壑竟亡生
  荅人问道
饥来吃饭倦来眠只此修行玄更玄说与世人浑不
信却从身外觅神仙
  寄石潭二绝
   仆兹行无所乐乐与二公一会耳得见闲斋
   固巳如见石潭矣留不尽之兴于后期岂谓
   乐不可极耶闻尊恙已平复必于不出见客
   无乃太以界限自拘乎奉次二绝用发一笑
   且以致不及请教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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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说新居止隔山肩舆晓出暮堪还知公久巳藩篱
撤何事深林尚闭关
乘兴相寻涉万山扁舟亦复及门还莫将身病为心
病可是无关却有关
  长生
长生徒有慕苦乏大药资名山遍探历悠悠鬓生丝
微躯一系念去道日远而中岁忽有觉九还乃在兹
非炉亦非鼎何坎复何离本无终始䆒宁有死生期
彼哉游方士诡辞反增疑纷然诸老翁自传困多岐
乾坤由我在安用他求为千圣皆过影良知乃吾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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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先生文章集卷四终 临海后学王立准较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