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渠遗书-明-魏校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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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庄渠遗书卷十二     明 魏校 撰
  拾遗
  书
   与岭南社学师
慨自古风寖薄庠序之教废也久矣本职承命督学兹
土深为是惧爰兴社学访明师佥谓如先生者模范谨
严宜宪蒙士兹者馆舍告成敬修书币延请诹以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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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日启馆伏望体圣明化育之心念本职惓惓之意
毋惜俯就先期贶临早敷德教于一隅可暨风声于列
郡庶几远近相承教事大兴古风复见于今日本职不
胜至愿惟冀鉴亮不宣
   与河南列郡守
校鄙人也岂堪中州教铎今来已晚又迫宾兴之期大
惧弗克选抡以上副明天子求贤之意恭惟执事一郡
之纲也诸生素行某也贤某也材或某也不肖久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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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虽有未知朝访而夕可得矣敢竭诚悃求助于执事
忠莫大于以人事君愿殚厥心禆校成此盛举州县长
令暨于师儒与诸生弥亲其知弥真而与校未信也执
事与之相孚愿达此意共济登斯有三善焉一可以为
国得人二人知所劝可以为他日兴教化张本三所举
得实不至于长诈伪之风反伤大体校不胜至恳
   答王郡守子正
伻来承下问惓惓于吴氓甚盛心也顾浅陋何足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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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闻命祗辱来谕禁奢靡息争讼此诚今日对病之药
也如校之愚更愿明公以书请于乡士大夫相帅以俭
共成礼俗以为民表富民能节俭好礼者劳之择其犯
分尤不率教者或使恤其宗族乡党或督之开垦荒田
而官无所利焉小民庶其风动乎乃若倡优赌博搬戏
杂剧男女游山烧香此尤风俗大蠹愿为之厉禁犯则
峻治之词讼一事愿以诚感上司勿轻受词及偏原告
以长刁风劝属吏廉靖爱民勿利纸钱赎米民自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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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明公复以书请士大夫举行族约乡约讼当自简矣
古人有言治天下者何异于牧马哉亦去其害马者而
已矣愿加之意虽然之二者固急务也如校之愚则谓
莫急于正纪纲愿明公推诚于郡佐邑令同心共理治
道去泰去甚大抵法弊昜救人弊难救而时弊尤难救
虽然如猫捕鼠一擒而众惕矣伻回先此奉复仍令二
三子询访民情具时政当罢行者续以告也
   答吕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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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书惓惓问政嗟乎今之作县即孔门之为邦也但古
有君道汉犹有长道今直仆道耳此固法弊亦由人弊
下焉者惟知渔利人面而鬼心此盗贼之行也汝必不
肯自污亦不待吾劝戒稍上焉者但务名以干上司之
知其弊徒虚文无恻怛之实此市井之心也吾不愿汝
为之也时新居乡亦尝见作县者守身如玉之洁如冰
之清而爱民也如父母之切而不获上下之心者乎保
伍法古人尝行之矣妙在诚心爱民因俗以为教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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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而明之与民宜之也安石行之而害者法既苛扰又
以刻急济之皆由其拗性彊心所致也
   答章懋实
承示奏篇足见恻怛之意书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此心何心也天地生生之心也充之满腔皆春推而达
之六合皆春矣但事多见行覆本昜于破调不过曰合
无申明则又作一场话说矣东汉而下奏篇往往琐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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萎弱惟孔明出师表可泣鬼神唐人尚骈俪陆宣公奏
议炳炳如丹口不言仁义而仁义存其中亦不觉其为
四六也宋人自诸名公外皆未免于议论多范文正公
则又迥出诸公之上程朱奏议自当于六经中求之而
明道数篇若用其言可以从容三代之治近世奏议往
往是举业否则吏牍又否则一篇古文词胡端敏公论
事剀切读之令人心开目明愿亲家究心焉平时作何
功夫所交何人皆吾所愿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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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陈克修
暑中不获入城看汝此心缺然之任已浃数旬矣部中
诸事想俱悉其本末昔太祖尝言朕蓄百万兵于京师
不曾费百姓一颗米以开江北诸屯也工部特设屯田
一司想专为此今广屯如故而大困民财不知其弊起
于何时愿为我考究颠末详以见示至恳
   答王民熙
承谕克己之难自非恳切用功岂能知此艰苦状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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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仰虽然此莫只是后天苟知人心惟危常存畏意蓄
吾全力才觉萌动便逆折之择其甚者与之鏖战必也
誓不与贼俱生灭此而后朝食庶其先天乎躬所未逮
姑诵所闻惭愧惭愧承问中庸指归且未作五经已付
之忘言惟礼记经文不可不删定容他日为之
   答曾太平
与故人别十有四年矣徐亚参王泗守过我备言善政
余作而叹曰有本有用之学固如是邪甚为赤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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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之自守令之数昜也而痒疴疾痛不关于身今若此
真民之父母也来谕所举戒惧慎独足见留意于切已
之学但未免犹落言诠而分属正心诚意则彼此似俱
失是愿更体验之夫中庸与大学一也大学教人用功
首把明明德来说中庸则首举至善指示人亦犹大学
之提起知止也中庸之戒惧慎独乃檃括大学八条目
只是一个活敬大抵人自未应事及乎应事以至事过
总是此心又进一步自未起念时及乎起念以至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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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犹是也善用功则贯串做一个否则间隔矣吾所谓
立本是贯串动静工夫研几云者只就应事起念时更
着精彩也近作大学指归大学翻楷大学考异寄往指
归录本偶不在以草本寄其间更有一二修改处然大
体则不异矣试体验之有不合处尽好商量维时仲春
宇宙间浑是一团太和元气薰蒸但觉或未至而至至
而不至近则调燮一身远则康济兆民尚慎之哉
   寄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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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汝涖任后久不得汝书至今悬念周子枢督学四川
取道江右吾有书寄汝想已达毛刚卿自云南回道经
袁郡云会彼中士夫往往訾汝恃才而傲慢人好张弛
而不知体要啧有烦言惟范太守说汝所行是多扶持
之言嗟夫好事难成好人多磨一至此哉虽然己所不
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已此圣贤教人忠恕之
道也以迹观之悠悠之言似出妒妇之口以道观之因
是而反求诸躬有所未善则改无慊于心则加勉何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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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吾忠臣也何莫非吾金玉益友也县尹立于万民之
上谁非俯仰吾者惟吾独尊矣故不患其折挫也而患
其昜骄也有所拂郁于心观省加密兢业转深久之自
当孚应古之学者必先理性情汝之性情素伤于褊急
而于宽大和平恻怛忠厚之意有所不足或因事触发
或自觉知或得人指破大煅炼一番此最是着力处亦
便是得力处也化渐长成读书勤惰何如汝父傥出外
衙中凡百关防俱当用心昜家人利女贞男正者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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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女正者家正也况主母不在内外尤当谨严慎勿以
官事在室中言之恐昜漏泄生事汝居家素俭泊今居
官尤当俭泊于家古人官箴将勤补拙以俭养廉说得
甚好前辈又有箴自高不高护短终短有铭内不足者
急于人知沛然有馀厥闻四驰皆格言也吾与尊幼俱
平安汝不必挂念一县经纶四海同愿汝以不忍人之
心行不忍人之政庙食百世诗云有斐君子终不可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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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杨尹仁甫
吾昆九保乡氓朱朴有贤妇曰周氏朴忮人也自丱角
时为婚以睚眦之憾弃置终其身然以贤妇善治家也
犹委之内政已而他娶贤妇处之如常再娶者化其德
愿以妾礼自居不敢与贤妇均礼朴他日携外妇归再
娶者亦不见答怼不能堪贤妇数教劝之已而外妇死
情好如初贤妇教诲之力也再娶者及外妇所生子女
贤妇鞠育之不啻若自已出子女长成犹孺子慕朴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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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死贤妇哭之甚哀竭力持其家赖以不坠再娶者于
吾家有中表亲自儿时已知其事今贤妇老且病矣
   与吴德翼别纸
钱进士来致尊命问修辞立诚此吾兄不耻下问之盛
德也校承命祗辱长者有问不敢不对正欲求赐教也
今略笺数语未知然否忠信所以进德也德者非他吾
心固有实理也若无真心早自与理背了必须发真实
恳恻心方可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人有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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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作实事句句都是实话若容昜出言不检点便散
了这实心噫最泄漏处莫如口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
终终之可与存义也知至而不肯便至此非真知也知
终而未能终之道理便有缺陷皆与忠信不相关此心
若真知是真知行必力行
   答金世龙
相去万里悠悠我思不知迩来作何功夫同年中合志
者为谁同乡中合志者为谁四方之士所交者为谁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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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学高汝白之诸父隐君子也虽则教汝白以举子业
每叹曰可惜可惜假令得状元亦自枉过一生其后汝
白举进士以书督责之曰汝得一第吾不为喜而以为
忧此后必骎放肆可录逐日言行寄我汝白叹曰吾终
日在侧岂不我知而忧我放哉试问一老家人曰比旧渐
不同矣乃儆惧置一簿录其所为试自检点其过不可
胜书乃大激励为学卒为善士汝昔好为深沉之思其
后又若欲趋捷径者今其究竟得力处何如日用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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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验皆实学也
   答俞献可知县
大丈夫欲致君泽民不为相则莫如为令与守近君者
莫如相近民者莫如守令而令弥亲矣痒痾疾痛无一
而不相关也居今之世可以庙食百世者惟守令则然
民之思令弥深矣虽然三代封建有君道焉两汉守令
有长道焉今之郡县直仆道耳士之雄成者不屑焉谓
之雌伏吁何轻民命也贤者所至涂炭者可使之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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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戴之如君亲之若父母上之人固将敬之如九鼎
大吕山川若增而胜焉然则能重此官者是固在我远
承存问深感不忘故旧之盛情传曰若保赤子心诚求
之以此致祝虽则雨露雪霜均之泽物然吾愿故人之
为阳春也
   与王时行
古有旅人归人之目吾兄今始还莆真行者之赴家也
古语见月休看指归家罢问程信是乐事惟心亦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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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孩提有知渐离郤真境久之不能自还故曰与接为
搆日以心斗又曰其心之出有物采之一语最警曰灵
台者有持而不知其所持而不可持也缓则无功急则
彊把捉非可久之道此须寻恰好用力处而自行持吾
兄喜昜时亦有妙悟处而越出者多夫学昜者非学其
言也学与造化相似也愿吾兄体昜日用间一言一动
务求合天然道理而不敢轻则悬空之论奇怪之见一
字亦使不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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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徐少参
故人过我时约以他日还当再过我故别时未及尽所
言夫学所以变化气质非随气质为学也譬之于医必
先求责病原乃施治法吾虽折肱屡矣而非明医念无
可以相益敢于圣贤千万言中拈出一言以告曰沉潜
刚克不知可为瞑眩药否若未中病不妨再商量也吾
问人才汝尝言嘉兴贰守吾心慕之每访其郡人皆言
不肯干一事亦不能干一事此若言何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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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利佥事宾
昔者伻来但言汝将出巡过我不言汝已升官故复书
先附寄六书精蕴一部别一部寄张柱史其后从子过
南都特来谒汝始知汝已佥入闽矣不知汝过姑苏何
以不一过我必有以也而我不知耳吾离群索居也久
道德日负于初心不知汝奔走宦途此心能屹如底柱
不为风涛所震撼乎能抉浮翳以开东明乎宴安鸩毒
能勿怀乎人之学强者当柔克弱者当刚克是故急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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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韦缓则佩弦汝宜自察乃可长善救失也
   与顾禹钖
承惠真文忠公文集自晦翁后学有实用者勉斋鲁斋
及公而已本传称公所至惠政深洽不愧其言奏议明
白剀切胡永清尝言晦翁奏议精光铄人读之虽名公
钜卿所建明尽为所掩真文忠公庶几而神不及也永
清奏议甚好人多泛泛观之不知其意之所存一事有
一处置皆凿凿可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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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金推官世龙
尝读书至甘誓费誓启嗣位卒罹有扈之孽伯禽抚封
于鲁年尚少也而当淮夷徐戎兵冲应之皆整暇可以
见禹周公之家学皆切于实用自科举之学兴率皆空
言无益故有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终无术之讥
吁有是哉吾昔少年筮仕得刑官大惧见前辈老法家
必请教焉未有能彊余志者幸遇胡端敏公同寮曰问
刑不难于招而难于审情若欲得情必先明理其后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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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曹八载每见同寮严刑讯囚多不输服吾终日或不
挞一人而情常先得只是虚心察理视民如伤故民多
感服也康诰吕刑此法官之规矩也咎繇为古今刑官
第一今不能知其详矣大抵其学以天为主而好生一
言者真天心也敬为故人诵之
   与闻静中
传闻敌人内侵蹂践太原至于上党今散而之他不知
回旧巢邪抑改而他图邪边警之由出自俺答及吉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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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邪或小王子尸之邪小王子不足忧所可畏者俺
答及吉囊之子不知吉囊居河套中寇陜以西昜为力
何以静而弗动邪吉囊之子能为俺答下否诸子克和
否此可间而离也黄毛鞑子素强今不知能为狄后患
否此可招而使也三晋之民天下莫强焉今荼毒甚矣
此可激而用也但患文武才略持重识机变者难井陉
阨塞难出此道可虞犹未若东北可虞之甚也华当新
与敌婚言之可为寒心近见黄掌科奏差彊人意昔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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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胡静庵李逊庵之筹边如运之掌今九原不可作矣
病卧空谷消息苦难真吾兄素体国又宰留都必有的
报真见便中幸示慰
   与陆浚明
承惠春秋纂例辨疑弗及面请教退而究其说贤哉其
用心也三传重于汉而轻于唐以谈赵陆三人同心而
相继也亦专门之蔽既极故天启其衷子厚尊之亦是
惜其于周礼未精故考论往往失是尚未若赵子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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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春秋岂后出者胜与虽然圣人经世大义则恐槩乎
其未有闻也校尝作春秋经世欲以发明圣人之心而
力不逮仅至隐公而止谨奉左右请教有纰缪处愿赐
批抹指摘得以商量至恳
   复顾禹钖
昔胡端敏公之为大司马也以十事要说内一条欲练
兵于京辅肘腋盖欲阴制大同而潜消其变也时有厄
之者端敏亟去国故人莫知其谋而大同遂成大痈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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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将与身俱亡可为痛哭李康惠之为大司马尝奏雁
门宁武兵备寡弱边骑若侵大同迤西一带透入朔州
忻州则山西大可忧今其言验若蓍蔡矣又言东北兵
备尤弱若边骑入怀来白峰两空之地则一路俱少堤
防大可寒心今皆莫之省忧万一震警此处岂但可痛
哭哉大抵我国家以吏事制戎事而吏事又多虚文也
贾谊复生当若之何昔人有言满眼清才在朝著病夫
无以系安危校之谓也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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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愿在位者同勉之
   与陈子醇
别后又且二年矣怀想如昨传闻从政大得民和深以
为慰传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明道所
至必书视民如伤于座隅曰某常愧此四字子醇笃志
讲学愿立诚为主凡事只看道理当如何不以赞毁利
害昜志人情物理见有未周毋惮屈己询访暇时涵泳
圣言令常自警省处勿使汩没此心拙见如此不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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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以为何若
   答沈一之
承谕攒葬又甚盛举也可以大厚颓俗有司爱民恻怛
择高土为义冢茔令民无力者葬其中仍令亲邻人出
钱米薄助勿作佛事勿献羹饭便可送终一洗二氏恶
俗矣今俗做羹饭只要把酒食作散场却是乐哀也季
秋祭祢恐不必行生日不受贺而献考罔极情深此意
却甚恳至也土地之祭不经当改作中霤此即一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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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也惟插秧收榖却当赛祭土榖之神此即古之以社
以方也圣人深体民情为之禋祀后世上既不行故民
间各自赛祭耳远承下问忘其固陋姑诵所闻高明择

   答马嘉定
伻来知贵体已康复甚喜甚喜更愿凝神定虑以保万
全之安承惠腆仪感感日过嘉定始知昔人兴水利者
但通潮水而不通湖水是谓水背原而不长又不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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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设闸坝以是开而复塞今幸遇明使君愿为练川生
民造命洞究厥原委断而行之此庙食百世之功也赋
法役法势将动摇人人异议惟明使君公心为民独悉
其利弊之实愿言于南岷公持之如山则一郡咸受大
惠矣颙望颙望
   答周举人
来谕下问惓惓无乃借听于聋乎承命祗辱虽然请姑
诵其所闻立志欲坚而毋认虚气以为志用功欲其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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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而毋昜昜于言也发言当有伦次而毋杂杂则为游
言必其多游思也不识高明以为何如六书精蕴奉览
其中所论多反本还元或可为韦弦之助否乎荷亭书
且勿论其言只气象轻率已可厌恶但近日后生辈好
大言殆有甚焉此书反若酷吏中赵禹矣
   复喻吴江
来谕赋役法已定一郡之民受福无量不但德被于一
邑而已欣忭欣忭更愿修举水利以为永久之图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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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百世事也立斋閒录已领国朝少野史此书尽有功
虽然史才甚难昌黎文章钜公而顺宗实录殊不彊人
意此无他作史者但求载事而不以经世为志也何如
何如
   其二
月尽天且凉吾欲过垂虹看汝而汝使者适至心之默
相感固如是耶承问作六书精蕴之故吾昔著周礼沿
革传今复著此二书一辙六典坏于秦后世不能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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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以秦为师六书变于秦后世不能知则惟以秦为师
若能得古人之心法而会天地之纯视无道秦岂直醯
鸡而已精蕴作后吾将正六经今已正大学矣卧病衡
门每闻善政未尝不喜动颜色尝举以告肃斋肃斋曰
此吾门生也有志向上吾劝以节用而爱人能用吾言
但松陵驿革之岁可省费五千而执不肯从也绢银之
惠近日交际多用之在故人则不可何事非道何事非
学谨用返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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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尹惟中
与故人别不觉踰年矣慨日月之昜迈愧德业之无成
愿与故人寸阴同竞王泗守昔为杭倅过我吾问以平
生学问得力处何如答云亦尝署县署郡当政事倥偬
时及遇盘错处平生学问不得力便觉漏绽包罗不来
展拓不去吾因叹康节有诗云在寻常时观执守当仓
卒处见施为南轩敬斋箴云事至理形其应若响而实
卓然不与俱往文公有诗云事至理明随理应动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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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在其中至哉言也敬为老友诵之
   与王直夫
时值溽暑病躯不敢出门当此远别不能一执手中情
阙然赠言者多矣吐词皆成珠玉吾但申以一言曰思
其艰以图其昜天下万事皆本于心此心制之一处则
何事不办虽有甚难者苟能朝夕服念更屈己而询诸
人则何难之不昜也
   答金推官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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涖任今已三月馀矣民情土俗必已周知愿求所以致
讼之由与夫息争之道因寓转移之机昜曰天与水违
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又讼有孚窒愓大患在于下情
不能上通是故平昜近民非但守令之体司刑者何莫
不然也
   答宋尹
下车未几颂声载道亦可以见民心之昜孚矣更愿益
加询访规模渐次了了于胸中然后画为科品见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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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大慰细民之心至恳至恳大丈夫志在天下国家
不为相则莫如为令以近君者莫如相而近民者莫如
令也故曰一县经纶四海同偶检薛文清公从政名言
奉上备览其为韦弦大矣
   复王郡守子正
校不度德轻作大学指归过蒙赐以序文冠于篇首校
何人足以堪之学问之道千言万言大学总而归之三
言序文直指为心学又约而归之一言有德者之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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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信乎所谓操存一言要为尔挈裘领者也入刻后更
愿惠数册寂而能照感而遂通二句妙甚愚意更欲赘
云寂而能照而不为物先也感而遂通而不与俱往也
不识高明以为何如弄斧公输之门良以自哂夜梦应
德不知有消息否
   答吴长洲
校于明道先生不能为役三代而降道足以上继孔颜
者惟先生一人而已康节天挺人豪也惜其局于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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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超然万物之表视人间世之功名富贵若将浼焉
后学亦未昜攀也象山固是振古豪杰卓然先立乎其
大者其心青天白日其言震霆惊雷足以大振俗学之
卑陋虽然诗咏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书称文王之
敬忌以校观于象山似与若此不相似然来谕自言放
心未昜收力行之功圣贤之所难此非常用力者不能
道校则谓此事亦甚昜亦甚难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
能之已千之其何难之不昜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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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昜之不难也虽然所谓求放心者亦非谓兀然默坐
以收此心也若是心弥难收何事非心日用间事事谨
畏皆所以求放心也故曰仁者心无内外远近精粗之
间诗曰采葑采菲毋以下体高明其取节焉
   别纸
承示嘉作大篇舂容而短章工于造词政事之馀乃能
饰以文学若此信乎天下奇才也文而加之以骨诗而
加之以风味所向无前矣虽然校不敢颂而以规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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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所至书视民如伤而曰某常愧此四字信斯言也
恐不暇作为文词矣承惠王充论衡白沙有言文衰东
汉无高手诗到中唐少作家又承惠樊川集杜牧之却
是有用之才惜乎气扬不帖帖地不能持其身故终于
小器也
   答沈一之
昔我高皇时所重在贡圣意谓外国献方物中国贡人
才其后科重而贡轻矣今得一之可以增重来谕遥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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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进言既承下问不敢不尽其愚以昜时义当之默则
无咎无誉语则凶悔且吝矧言天下事亦大难必须自
家有医国手段说着便切病原用着药便对病庶可立
效也
   答郑希大
承问丧礼校弗能详也姑诵所闻以对古者过时而弗
葬则主丧者弗释服不论阕与未阕也丧礼莫重于返
哭是谓送形而往迎精而返孝子慈孙至痛在此若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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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释服从吉是废返哭不迎亲之精气以归也断断乎
不可魂帛当埋于家亦无埋于墓上之理盖墓藏体魄
神栖于庙致死致生不可混也
   其二
别后有怀高谊形往神留初八日鼓枻横绝大江乘汴
船渡淮过此则天下南北形势分矣地多遗利故民穷
甚于吾乡北上日闻圣德清明深可为世道庆但沿途
每接士夫好为弥文苛礼而少真率自度吾辈懒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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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难谐俗出既无补于时而屑屑往来江山相迎对
之不无愧色何日始得释负相携而抚孤松也天气渐
温愿若时颐养天和不具
   答林烈
闻汝迩来甚是兴起深慰我心昔有问文公门人谁勇
曰未见勇者今求之孔门惟颜与曾可以当之颜曾立
志决然要作圣人不肯顷刻放下譬如汉高祖唐太宗
若未得混一寝食断不遑也以此自策励何如何如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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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功夫一物不放过只此便是博处
   其二
圣虽学作兮所贵者资汝质朴茂固已近道更愿大厥
志只问作圣当何如更不求第二义知本而必循序精
进而勿退转乃能有成耳
   与尹惟中
别后犹如见颜色不知已自春徂秋矣顾宪长书回徐
少参过我皆盛称故人廉洁惠爱遇事有执持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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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之源流曰有本者固如是愿故人益充养此心视民
如赤子视官事如家事事太守如事兄视各县令如手
足而胥为一体有善则归其长过则自归士大夫家有
事至我者与其以法裁之未若以礼处之使其心也服
而法不废何如何如天气尚炎惟冀若时自玉不具
   其二
董相云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武
侯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若夫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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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逆睹也文正公云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虽
圣贤不能必吾岂苟哉愿惟中终始以此立心则正大
光明可达天德而寄百里之死生矣训释颇猥似不必
刋校尝叹古书传于今者何尝列某人编次某人校正
某也题跋云云哉近世容易便成一书又有几许附名
者薄亦甚矣昌黎云内不足者急于人知沛然有馀厥
闻四驰何如何如正得秋而万宝成胥有丰登之庆矧
为民父母之心哉喜可知矣愿为民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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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
自故人入闽声闻日远蔡举人至称故人以兄礼事长
官至义所不可则确乎不可夺其待士夫亦然忻慰忻
慰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愿惟中常存此志操海阔
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愿惟中开拓此胸襟南土瘴热养
静自爱何如
   答蔡润宗
汝文体善自变化不谓汝数奇虽然弃周鼎而宝康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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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昔已然矣既知大命则小命固不遑恤也虽然汝归
方将舍其所长益求所未至则吾愿有言汝也认理过
精得在此失亦在此动有成说不能触其真机文若为
所碍者昔人借禅喻诗曰不陟理路不落言诠禅语亦
病夫理障法缚者此言皆偏然汝因此荡涤胸中空豁
豁地庶几天光发新其进何止百千里也吾尝谓上举
业者天地万物悉移入纸上种种非真澄波定形各还
本色何乐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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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何子时
故人远在万里慰我以书深感惓惓之爱与故人别数
年矣气体今何如惟聚精会神可以进德可以养生记
云庄敬日彊又云盛气颠实扬休皆充养所致也来书
叹屡空之难此是真经历语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
忘丧其元须著抖起精神做去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愿
及时进德修业立决定志用勇猛功以成远大之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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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王爚
闻汝初至即往兵间不知事势如何兵凶战危至难至
险然勿以艰险自阻宜博谋于众从长而行静庵有言
书生用兵智勇固非所长信义在所当立又曰已招者
不杀再叛者不招新起者必扑灭于微此言可刋金石
也文公答林择之书与皇甫帅书曲尽人情事势万古
可行居官动关利害与居家不同衙内关防宜极仔细
若兵事毕分巡一道便当为此一道穷民作主凡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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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酷者宜预访知告发便痛与锄治其无大过者不可
轻受状以损其威上下宜相体也
   与郑婿若曾
泾野重厚端方名重天下汝今出入其门逸志当自消
骄气当自除但学莫病于好名而教昜失之过高以好
名之心而闻过高之论其患有不可胜言者孟子曰大
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若好名过高则将丧其赤
子之良心人伪胜而天真微矣不可不自励不可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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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汝平安书甚慰间有论天下事未免轻发汉景曰
魏其沾沾自喜难以为相持重不可不慎也此处须有
病根要与汝道破未必能拔去须自寻求知得是病便
只是药连根可拔矣
   其二
屡得汝前后书深自刻责所求病原尽觉恳切终未沉
着程子有言这点意气能得几时子须发决坚志用勇
猛功日用间读古圣贤之书句句就自已身上体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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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合则从不合则改见得的然处方可自信虽然犹未
也收敛停蓄深造默成方是天根之学其机只在此心
收放聚散之间耳人心操则存舍则亡收之甚昜放之
亦甚昜不可不慎也
   与周士淹
汝美才也而气局尚窄以故弗免有滞碍处欲开大规
模此诚第一义亦尝观之造化乎惟大而后能运故曰
若无天度量安得圣胚胎更愿于明以动故丰思曰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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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作圣上用功何如何如令弟有美质宜数劝以耻言
过行功夫勿轻为大言抑其虚骄开其真识乃可成远
器否则聪明误矣履德之基谦德之柄而后曰复德之
本学者决当识此
   其二
人皆曰士淹有进而吾未之喜者吾以一日千里望汝
若寻咫间能几何哉迩来用功奚若相去万里悠悠我
思何以赠汝天在山中大畜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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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德又何以赠汝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
   其三
古之达人弃千金如轻尘脱万乘如敝屣义重故也汝
能见义不见利求慊于心且悔昔之动气日用间事事
若此充塞宇宙在兹买诸人则己贵卖诸人则己贱人
皆谓之拙或哂其痴岂知如是则心安才用智术纵能
得赢馀害其所以养心者不在大心必大不安矣康节
有言珍重至人常有语落便宜是得便宜深可玩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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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四
昔日入城汝兄弟问皆恳切吾甚喜之但皆不曾究竟
到底求一确实功夫为立命处则吾又有忧终恐淹也
规模窄洵也意气杂勇猛精进使吾大喜此吾之深愿
也吾年且老修持不勤只腾口说真可羞人近体大学
从源头做功觉得圣人指示发端处与收功处极是端
的前此枉自沈埋甚欲与同志者共之今脱去尘累此
乃天玉成汝正好大用功而拘拘犹故也循循犹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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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乃未副天意邪切莫负天切莫负天
   寄从子希哲
屡得汝平安书甚慰自汝之去吾朝夕思汝又朝夕忧
汝思非为别离惟欲汝做个好人忧亦非为汝劳苦惟
恐汝做些不好事汝今在泾野门下须服行其言观法
其行乃真为弟子否则虽见好人不行好事反不如凡
夫矣待文王而兴己非豪杰之士文王所不能兴汝道
他比得凡夫否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太学四方人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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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若所交俱英才及忠厚有德者其益不可胜言若只
汎交与说閒话为无益之事则其损亦不可胜言谨默
二字可铭诸心
   其二
科场在迩汝肯勤苦用功吾甚喜甚喜但吾更愿汝爱
养精神为上不可太耗之节宣之弗至反生出病来却
是欲速助长之过也王太守在此惓惓爱民而困于多
口传来语言想多不公也阴雨连绵半年低田已多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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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今朝夕在此车戽细民穷苦不忍见不忍闻尚未知
天意何如
   其三
闻汝在京辛苦天下事只如此若心厌之便增几倍忧
苦若心安之便有无数自在古老常言成人不自在自
在不成人莫于閒中送了日月也六书精蕴旧岁已成
矣今岁欲完周礼以爱精力尚尔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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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渠遗书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