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洲遗稿-明-梁储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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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郁洲遗稿卷四
             明 梁储 撰
  记序
   广州新开西河记
吾广州城濠之水出入旧有二道在东南隅者由永安
桥而北入中折而西至归德桥而止在西南隅者由太
平桥而北入中折而东亦至归德桥而止及潮汐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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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二水中分而出若相背驰然者谈者病之久矣今巡
按广东监察御史南昌涂公相之始出京也则尝闻其
语于广之士夫矣答曰某未至仙城是未可以悬度也
既而使车至则有监临乡试策试武举巡按当行之务
盖未遑也既而登镇海南望慨然叹曰此固岭以南一
都会之地然水中分而出非一方悠久之利也三司诸
公皆曰然归而以地图呈公既谛观之曰夫归德之水
中分而出者以太平之水直流迅急今移建太平桥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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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十四铺之东浒而用其疏凿之土填实桥南北之
水道则环城之水自然合流东注而并归于一道矣于
是从此桥之西而益凿之或因其洼下以为深或顺其
地势以为曲深皆丈二尺广皆七丈长直过十八铺柳
桥馆迤西之南浒而水由桥中入以出焉长可四百馀
丈其疏凿之处或有与民居相碍者则别以官地官帑
偿之他日东浒之桥宜仍曰太平存旧额也南浒之桥
宜扁曰大观侈新制也大观之坤隅又宜镇以观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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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于以观风问俗望氛祲而察灾祥无不可者众咸对
曰然又明日则通判刘君瓘李君公信推官孙君益往
视事焉归而以财用所需为请公曰府库不可妄费民
劳不可烦役近岁有官鬻淫祠之值有问刑罚赎之馀
皆贮库以俟用其支此以顾役乎三君应曰诺未几知
府范君禄至又从而综理之于是良工受直而克勤耆
民分曹而劝劳费用节故财虽少而不匮用财当故事
虽半而功倍比公至自南巡则役已告完矣广人士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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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舟而纵观之见水之环城东注者有顾我欲留之意
见水之出入西濠者有萦回旋绕之势其外又得珠江
钜刹而左镇之昔之僻地今即通津居贾行商往来络
绎脱遇风涛骤作则千艘万舫皆可以衔舻而入避喜
曰兹固昔无而今有者也既而范君洎同知朱君鼐辈
偕来以记为属予谨追惟往事而并志之曰斯河也昔
巡抚都御史姑苏叶公盛韩公雍俱尝有志于改为矣
叶公欲修文以致治故先斥盐司废仓之故地以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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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学之黉舍韩公欲讲武以卫民故先作南门归德之
重楼以新当时之耳目然修学成而叶公迁重楼作而
韩公去故改为之议辍焉厥后都御史桂阳朱公英始
委官议作之议者以为帑金非万两计仓粮非万石计
丁夫非数千名计日月非假之以周岁则土木金石之
功未易就朱公怃然叹曰吾方节用以爱人可遽劳民
而伤财乎俟力役宽民心悦乃徐议之耳呜呼朱公谦
让未遑于四纪之前志在安民公今审度于一心协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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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诸司择二三贤守佐而委任之曾不踰三月而一方
悠远无疆之利肇于此又未始伤财劳民也岂非所谓
殊途同归者乎公又尝奏设三水县以宽三县迎送之
民力别建乡贤祠于府学之西俾吾邦士夫有专祠不
至与名宦相混淆似此之类不一而足其有功于广人
甚大予老矣傥更一二年而不死尚当为广人嗣书之
嘉靖丙戌九月戊子
   送陈文用任潮州推官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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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用拜潮州推官之明日进见于天官冢宰尹公尹
公语之曰大郡明刑之任非豪杰士不可今天子好生
之德洽于民心正有司以人事君之日而亦豪杰自尽
之日也其不知所慎可乎于是文用将阙辞闽中同年
以不肖与文用相得为深而潮州之地于南海东或能
知其风土谊不容默而为之言曰潮州自韩吏部为刺
史之后易治之俗至于今是赖宋有陈尧佐通判洪天
锡司理亦有德于民者文用行矣将仰止韩吏部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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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而益大之乎文用之为人予知之矣通今博古旁及
诸书平易一心吾辈推重不肖与之游一载未见其暴
慢之容不易得之材也闻其尊府君抑斋先生为志不
欲多上人诸父如侍读先生宪副先生皆迁自柱史有
名称今三老之典刑犹存而伯兄宪使公荐扬中外又
行且大用矣文用之所得者其家庭之所养者深乎以
文用而潮之刑不足明矣且文用之所学者非吾夫子
之春秋乎六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案是固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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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刑书也春秋之时美恶隐矣其君臣父子夫妇长
幼朋友之间皆失其叙为俗者既惟知事小慧而忘大
道为国者又惟知背公义而市私恩则其于政刑之间
所谓钦哉惟恤之意利用听断之明者其不见于世也
可知矣发擿为明与姑息为爱之惑后世其不免乎夫
子假鲁史而修之其属辞比事微而显隐而彰其事存
乎正一王之法其心存乎垂万世之律其微辞奥义虽
或时为三子者所隐晦而学者果能以平心正意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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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设以今日之身处之则其大义之数十者炳然在目
而是非邪正得失之鉴在我矣文用以此学取魁天下
其讲之熟矣举而合之于当今之律令引而伸之于凡
物之大情其于明刑也何有哉竭其力以称吾君相之
心以副吾诸友相望之意君家之所传固如是乎
   爱菊翁挽诗序
吾友陈大理成斋子谓予曰爱菊翁者锡山华处士也
翁生世七十有九年才智有馀而不肯过用其心赀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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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馀而不肯过享其奉凡所以孝友于家敦睦于族洽
比亲友而周恤乡党者足以厚风俗裨政教绰然君子
也用是故乡邦人士庶尊卑小大咸敬而慕之没之日
至空市以奔哭赙吊或又作为歌诗以寄其哀思之意
是固翁之德有以感之子其惠一言余乃取方伯陈公
所作行状与匏庵吴公所作墓铭篁墩程公所作家传
而合观之始知翁所以见知前辈者固自有素不特吾
成斋子独称重之而已也且夫太平之世未应无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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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然所谓隐逸者岂必深山空谷托版筑渔钓杳然
绝俗而离世始足称其名哉凡丘园城市抱关击柝皆
可隐也今翁之居鹅湖也所居者丘园也然尝过钟阜
登泰山入瞻六陵返观震泽浩然有长往之志虽谓之
通隐可也岂与夫拘挛枯槁之士自以为洁者哉余既
重成斋之请而知翁之贤因为序诸卷首以慰乡人之
思翁者
   送白秋官还南都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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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士大夫闻南京刑部郎中白君辅之之名屡矣前
岁君来觐阙下仆始于大司寇庭下见之及客岁君再
至复数得接焉听其话言接其矩度喜其忠厚周慎而
知其胤祚未艾也君还留秋曹诸君属言为赠猥以及
仆仆闻之自古太平盛治之世天恒为之钟和毓秀笃
生俊贤使其用志忠良为国黄发既以寿乎国脉亦足
以裕其后昆是皆天实为之有人力不得而与者我国
家功成治定克当天心受福无疆延及臣庶凡忠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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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之出后先相望所谓可以寿国脉裕后昆如司寇公
者不少矣然求其子孙之贤不违父志为士大夫所称
道如辅之者又何其不易得也岂公之所以示法于家
者有道而君之所以敬承于后者有非寻常所得而与
闻者耶世常言世禄之家如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使皆
如君也则正所谓世济其美耳庸何伤乎君行矣叔氏
方南归未返而太夫人尤思君不忘君何时当将母复
来乎他日西阶肃客雨窗论旧君如续有所叩尚当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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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陈之
   锦里椿荣诗序
陈留刘养拙先生由正统辛酉贡士授山西平定司训
转山东黄邑教谕迁南京国子助教至成化癸卯始以
吾司直考绩恩受封翰林院编修文林郎而解职焉前
后在职馀四十年居都城又十馀年中间虽亟得还家
然凡所以筑室而嗣祖开径而怡老者力未暇以为也
今秋忽动归兴适司直当奉命出使得随侍而过家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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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锦里椿荣之什所以作也或曰先生少秉清操平生
惟惓惓以忠孝正直教人炫耀夸毗固非素志如前史
郊迎负弩之说恐未足以为先生荣也答者曰在先生
则奚荣于斯然乡里生贤实不易得生福寿人亦不易
得陈留既古名郡而有莘里者又伊尹氏所以处而兴
也入国朝百馀年来尚未有翘然显者山川灵淑始于
先生父子乎发之今德星使节归照里门是虽一草一
木亦将沾被光采而况其父老子弟有不自以为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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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是则先生之荣固陈留乡里之光而亦非特先生门
户之庆也诗曰岂弟君子邦家之光余请于先生父子
亦复云然因笔之为诗序
   送萧县掌教邝先生之任序
某昔从伯氏学主羊城邝中美先生家时伯氏与先生
甫逾弱冠而某裁总角伯氏与某随领乡荐而数年先
生亦得举今从乙榜受萧县教谕追念畴昔忽忽若前
日事而月征日迈不觉过人间世已二十载矣怅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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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者久之载念先生于尔时文学已为侪辈推重某方
学为应举文字而先生亟称誉之是无亦引进之云耳
非某真有过人可喜者也今先生数奇又如此乃使某
得着鞭先焉岂非命也哉然先生处此未尝有不平之
鸣□众人之得丧若飞鸟之过目无叹羡诋毁之意而
于某也加亲爱恋恋焉濒行又以赠言见属何先生之
落落无忮心也推是心往将他日居要道容天下之贤
而推毂接引之无不可而何有于一邑之教哉昔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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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其君子盖莫不以仁智为学而其为仁智也盖莫
不以爱人与知人为务后之君子其文章政事足自见
于世者众矣何其能知人与能爱人者之寡见也岂非
以人为异乎已之撰而又预恐其足以妨已之所为乎
先生之于某也识之于童丱之年以至于今而爱慕之
情不替不肖不足以当之然先生知人与爱人之实于
此亦可以窥见其一斑矣萧之人士其必有广德心而
兴焉者若徒志于文章政事求自见于世而已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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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望于诸贤者哉于先生行姑书此以俟
   奉贺大方伯琴山王公序
去岁我皇上承先帝遗命入继大统厉精图治百度维
新中外臣工咸称厥任时广东右布政使缺上命按察
使淳安王公为之未几而左布政使之命复下盖盛事
也公视篆未期月而政行惠流广之诸生咸谒予而言
曰公昔长行台有激浊扬清之任今官行省有承流宣
化之责而皆廉勤公慎匪亟匪徐岭海旄倪更愿借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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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一二年而惟恐不易得今执事高居林下独不能为
生等揄扬之以慰吾乡党祝颂之意乎予曰诸君之言
是也然公家世德之长与福州士民前此去思之实诸
君亦尝闻之否乎予昔过严州爱其山水明秀闻去淳
安十里所有乡曰环水者尤风气融结之地而公之远
祖始居之英灵郁积之气钟为奇杰二十馀世始发于
公之父叔俱为良二千石再发于公与其仲弟少参君
俱为方面重臣名位功业尚未可量也是岂偶然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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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予又得闽人去思碑而读之知公在正德年自省出
守福州时瑾贼方乱政害民远近岌岌公独能端勤安
靖民不扰而事亦集既迁福建参政贵州按察使阖郡
士庶犹思之不能忘是岂声音笑貌所能为哉夫以公
家世德之长如彼而福州始政之善又如此则公之今
日所以显扬光大悠久无疆者夫岂无自而然哉然则
古人所谓源深者流远积钜者发迟基厚者室坚令终
者有俶其言盖不谬矣诸生既闻予言遂作而谢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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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善乎生等已幸沾公德泽又因执事获闻所未闻请
书之为公赠予曰诺
   送张本充京行序
先生去南海教仁化满九年而归两阅月矣仰椿萱之
偕寿俯棣萼之联芳目庭阶芝兰之秀思丘垄水木之
恩甘旨方将亲知己集肆筵甫尔邻里俱来两月之间
匆匆犹一日也尊甫公曰凡吾今所以优游卒岁者帝
力于我何如王事有期综家有人汝不可以家事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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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生领命遂行亲友十七人饮饯之于石门之下执
爵而进者曰仁化僻在韶石之阳士不举有司已非一
日先生考绩乃举二人其间县令佐缺当道摄以先生
亦克有治先生何道致之以为先生贺从前而赞者曰
运先生此心令一县可也守一郡可也宰天下可也请
以为国家贺复举白而扬言者曰贺先生以贺国家先
生之能吾辈之光也独不为吾辈贺乎山水长存好事
不偶斯会也石门之灵其有默相者耶固可为石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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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贺也于是执爵者导先生饮诸在坐者以次饮举爵
无算从侑以诗不能诗者罚予因序以为群玉前驱云
   送冯时雍之任序
戊戌之春礼官会试天下士居乙榜者三百有奇人制
若曰诸士其各为予学官式用养成予多方士礼官咨
之铨部时南海冯时雍署袁州府学司训事人且有为
时雍不足者时雍独蹙然曰骅骝騄駬蝇附尾者且千
里然而垂耳盐车曾不得与凡马齿古豪杰之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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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世者则然矣吾何为有不足之叹非分之冀哉吾之
所以不足者特以生全盛时得读先人书作清閒官恐
无德业可以导人悠悠九载间遂白驹过隙耳未知他
日得人有如菁莪茂材如汉之陈重者否所至有治声
如唐之卢肇者否奉行荒政为朱紫阳深器重如宋之
赵善坚者否陈卢辈生汉宋间为袁先哲名人磊落卓
荦之士生今世独无天下名人者哉无之吾固不足有
之吾尤不足吾何以不足吾未有诸已也问者伟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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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多之翰林吉士梁储其亲友也笔之为时雍远行送
庶几哉袁之人相与懋成其好事云
   贺阁老西涯李公七十诗序
正统丁卯六月九日吾西涯李公实始生于京师玄武
湖之西浒是时也我国家方重熙累洽之日而是湖也
尤京师委祉发祥之地公之先少师又积善存仁实家
于此有克昌厥后之道是三者相与会合而无间故公
之生也钟和毓秀全备众美仁义忠孝乐善不倦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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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老德无二三虽道不相谋者亦必以公为君子至公
秉钧握轴谟猷密勿口不言功以人事君常若不及弼
谐先帝身致时雍受遗诏辅访落鞠躬尽瘁不避艰险
不幸值权奸干政时事一变又能处之以巽而行之以
渐包荒持重图善厥后卒能感悟明主殄除元恶旧章
成宪率由罔坠反正之功于兹为大然则天之所以憖
遗元老与先帝之所以顾命旧学者夫岂偶然之故哉
乃若根本六经沈浸子史作为文章其书满家若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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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议之文代言应制之文纂修笔削之文其所以用之
朝廷邦国以训敕臣工敷贲四海传之于千万世而不
泯者其为用也大而博矣若夫碑志序记声诗词赋在
公文章中又为馀事然叙事如书铭赞如诗简严如春
秋雄深雅健如司马氏或清新俊逸而有馀味或纡徐
含蓄而可深思或至足之馀溢为奇怪沛然莫禦而皆
安流盖不专一能兼具诸体传之后学皆可为法古人
所谓一代不数人者是固宜然矣储无似获侍教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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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且四十年近岁又辱公推毂起从南部入居内阁与
闻机政自公谢事后储则无所依归矣然犹知遵用公
画一守而勿失早晚欲编缉公阁中二十年小大制作
以类相从请公再经目而以一语识之庶俾后来有所
矜式使毕此志则储亦且归老于南岭之南矣明年此
际虽欲再从吾䆳庵戒轩诸公作为诗歌以祝公寿且
不可得而况至公百岁之年又安得再从杖屦侍公游
乎兹因公初度之辰述公德业文章之盛与储区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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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情庶几与诸公之作亦互有相发云
   俞尧卿寿七十诗序
江都俞尧卿先生居人间世七十年八月十四日其诞
辰也嗣子指挥敏自宁夏还京师将南归称庆膝下于
是大司寇闵公而下凡八人皆先生从叔宪副公之朋
旧也翰林学士王公而下凡三十二人皆敏京师所过
从之群彦也咸相与作为歌诗登之图轴附敏归致颂
祷而余获遍观之重称叹焉诗之言人人殊然所以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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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赞德道几筵衣冠之盛期传家胤祚之长者其意固
不异也予复何言哉顾予为举子时实出吾宪副公门
下后往返江都数四受爱先生者不浅凡先生之寿且
富而多子孙者予知之详矣请复言之先生虽武弁家
自少厌投石超距之习孝亲友弟勤生节用以殖其财
凡宪副公之所以获专心问学无内顾忧得为清白良
有司者盖先生之所助者多矣况先生聪明闿爽舒旷
坦夷虽终日燕笑未尝失色于人当其周穷恤患排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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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纷时能竭力为之无倦意盖缓急危疑之际有足倚
仗者则其获福于天而见称于士大夫者非偶然之故
也今从孙百户兰既足嗣先公之业而敏之才猷胆气
复能输绩于官效劳于边若倪宽卜式班定远之所为
者其季子攻从子敦辈又俱已崭然见头角于庠序中
他日继吾宪副公芳躅而起者庸不在兹乎然则先生
福祉其尚未艾也余又将泚笔书之
   送大司空李公之任南京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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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士大夫宦于两京者或自北而擢于南或自南而转
于北未尝有定制也然常欣于北转而病于南迁岂留
都安逸之福不足以当近幸之荣也哉意者大江之南
其风土尔殊北产者或嫌于将息之异宜而久宦中朝
者亦厌于江湖之远涉盖或然耳然吾观大司空李公
之意则不如是公固北产也由都御史为侍郎亦既有
年以一时人望历数之公宜在六卿之列矣今既拜南
司空之命顾无几微不足之意见于言面其器识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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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也哉储闻公昔在成化时适安南与占城交恶公以
给事中被命充正使奉玺书往广藩议处其事人多为
公忧之者公恬然就道卒能以檄书之词得安南要领
其风节如此矧江南风土虽异中州较之殊方孰为难
处公在吾广三年犹未尝戚戚今正位上卿奠天子留
都公其肯以为不满乎且留都万年根本之地大蠹宿
弊岂曰无之张弛从违最宜中适士论固难此久矣公
兹行也能不以易心视之则主恩之报庶其在此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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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何公少司徒王公顾公属储言为公赠聊为公僭
书之如此
   送毛廷用司断中都序
凤阳根本重地国家建中都焉设指挥之卫七千户之
所三十六皆于留守司焉统之留务既繁其狱讼之不
易齐可知矣而留守司例不自听断则又惟断事司焉
专之夫以留司断事之为重也如是苟畀之匪其人又
奚可也弘治辛亥八月所司以断事缺告铨曹得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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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断事毛廷用而迁用之以君九年绩最也当矣而士
大夫之识君者又以君经历龙骧典署上林既荐有能
名至于副断广东则职务之馀并能旁及他务可谓能
也已今不加显擢而但畀兹任或者未慊然于中乎然
予一再见君君既无喜辞亦无怼色方惓惓求一语为
劝戒其所存者又何如也因为之歌以诒之曰繄中都
其何所兮在长淮之间矣胡郁葱其朝暮兮护万载之
山矣杳吾望之弗及兮羡子牵之间关矣尚祥刑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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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兮寄吾什之馀删矣再歌曰惟古圣之敷教兮曰明
刑以弼之何后代之淫逞兮并原意而失之易明慎而
弗究兮书钦恤而拂之所贵人之厚德兮思解弦而易
之庶丰沛之遗黎兮尚嗷嗷而今一之歌竟酒阑余怀
未巳又告之曰司刑者下民之命也昔于公治狱有阴
德子孙果克称其门闾闻君有二丈夫子方采芹頖水
君行矣尚加勉之矣
   送梁克龙之平乐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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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广州之南五十里山之如仓如囷如圭如笏如釜钟
屏障者众矣独抱旗之卓然秀异者实为之宗居抱旗
之四垂兼山水之美具禽鱼竹树之胜有衣冠文物之
懿者惟泮浦一乡为然克龙之先实世居其间自其大
父与伯父亦尝以科目出仕矣而人以为未足以当山
川之秀意者其大发于克龙乎克龙自领乡荐入太学
今二十年始从吏部选得一平乐知县以行又何其蕴
之大而发之迟已所遇与人所期者未合也余则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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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大者晚成徐行者远到君子其亦勉之而已且夫握
七品之符任专城之寄有父母之道焉劳心以抚字之
毕力以扶持之虽由此而跻崇陟要可也他日虽以姓
名配兹邑亦可也然则平乐虽小安知其不为克龙大
用之地哉昔卓太傅之在汉固尝位三公封列侯矣然
后世所称者密县之政云耳非以至三公封侯也此在
克龙加勉之耳余不佞以克龙之素知于我也恐其未
释然于兹行也故以此言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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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曹侍御考绩受恩序
御史古官也在我朝职任尤重盖自郊庙朝廷以达于
四方万里其供事于内与将命于外凡所闻见皆得究
而言之至于纠违贞度举贤律贪宣上德而达下情茀
丰草以培黄茂皆其分之所得为者也士有志用世而
居是职岂不足以罄其所蕴耶窃尝闻之御史者须严
重平恕不激不随其人也毋求其赫赫表暴之名而每
究其有体国爱民之实如是者始为得体若夫露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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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喜擿瘢疵所以自任者轻而所求于人者甚重此其
于时誉得矣不知于治道有裨乎否也新蔡曹君鸣岐
始以进士出宰祁门莅政五年部使者荐其贤能至于
再四迨升兹职励志弥坚尝被命籴粟于边不三月间
平籴至六亿馀石盖事集而人不知扰归而巡视甲乙
诸库再巡视东城与京仓所至风裁凛然既三载考绩
吏部得受敕封其父母及妻于时士君子之知君者皆
以为君之为御史殆所谓严重平恕不激随而务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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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受锡命也宜哉其僚采来属予文贺之且曰君之
所宜贺者三能举职一也禄逮亲二也今将出按南畿
得便道过家称觞膝下三也公能无一言以道之行乎
余因举我国家所以重任御史与士夫所以评论治体
而推重曹君之意并以诸公属序之语而书之于卷如
此君今年力方刚万里修途发轫伊始他日当为君续
书之
   送马廷美复任安东序
卷四 第 23a 页
大臣子姓筮仕者大抵皆乐居内职而不屑外任盖生
长富贵之中力不任于奔走才不娴于吏治一旦寘身
州县簿领间前有追呼迎接推谳之烦而后无宿昔朋
旧过从之乐所以不惬然于外任者亦无怪乎其然也
钧州马君廷美以今大司马友松公长子蚤承家庭之
训读书胄监殆二十年方谒选吏部公语之曰凡臣工
无内外大小其所治所食者皆天职天禄虽君相犹未
敢视为私物用为私惠人其可有觊幸于其间哉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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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吾道以俟之耳既而得安东大尹以行公又命之曰
凡臣子以不欺为忠养志为孝汝辞亲作宦寄兹民社
但当竭忱敬事庶几古人不欺之义则夫所谓以志养
者亦于是乎在矣可不勉哉君承命之官不敢违坠泊
然布素以示民俭蚤作暮思以示民勤循行阡陌劝相
不倦积粟至十馀万石以为邑民水旱预备计他邑狱
讼不决或有望君而来控者是亦可谓能其官岂止于
与贵胄子姓不同而已哉先是君考绩至京师御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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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仲衡刘君宗敬曹君鸣岐尝属余一言为赠既两月
君又以述职至重申前请余尝读史见迁固诸公所传
循吏事未尝不追思慕其为人今天下太平百馀年敢
谓无循良守令若前史所述者愧余寡陋未获尽见乃
幸于良臣家见此贤令尹岂非国家盛美之事而余辈
所宜籍记不忘者乎惟君勿怠宦成益图报称古之所
谓循吏是则三君所为殷勤属赠之意而亦余区区爱
助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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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四川佥宪张彦充序
自井田制不行后世如屯田之法犹有寓兵于农之意
然大抵出于一时作于一人随起随废未有立为法守
贻之永世者也我祖宗创制立法在外都指挥使司所
辖多有屯种之田其制盖百人为一屯种田若干亩岁
课粮若干石居常自力于农无坐食之费一方有警亦
可调以从征其递相统帅既各有人又虑夫军民杂糅
文武难相禀摄特置按察司佥事一员往提督之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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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纲纪平其曲直不特考其课最而已也近四川按察
司员缺张君彦充以兵部司务升补其任士大夫闻者
往往称为得人而吾乡里诸君又惜以吾彦充之遽去
使吾曹无与为善也余窃以其言为过矣昔予侍大司
马朴庵余公坐公言吾会广中诸贤固少然见吾本部
司务张彦充与眉州知州许天爵二人者皆不易得之
才也以二人者占之广固多奇士乎余时唯唯归而识
之公今去部且三年而彦充果有兹擢许君亦升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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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去矣岂非宰司之知人与士大夫之舆论有不可
掩者哉彦充兹行冠豸执法旬历乎东西川之间宽猛
相济使民庶听命军伍乂安国家良法美意不至有偏
而不举之弊则所以增光于乡里而惠其友朋者多矣
何必朝夕聚首乃能相与为善乎始余家食时见民田
与屯田相参错率多被侵蟊之累控诉才已旋复被侵
蟊如故此民讼之所由不置也倘此弊在东西川亦然
则夫所以处之者又岂无其道乎况今敕旨丁宁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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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望乎使臣者甚重彦充其勉之矣司马公之所期宰
司之所推公论之所归尚求无负焉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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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洲遗稿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