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诗槁-宋-陆游卷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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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剑南诗稿卷七十五
            宋 陆游 撰
  自警
生世如梦境淹速无定时少壮不可恃况汝迫耄期五
官及百骸自揣日益衰客来能送迎要是强支持百口
皆新人所至无旧知绍兴同朝者扫地靡复遗虽云穷
耐久造物岂汝私馀日真几何得酒且伸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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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
春阴不肯晴春雨断人行惨澹柴荆色萧条鸡犬声香
分豆子粥美啜芋魁羹犹胜梁州路蒙毡夜下程
  春寒
冉冉年华过上元梅花如雪照江村云归翠窦初收雨
人怕清寒懒出门香烬已残炉未冷客谈方剧酒重温
尚嫌尘境妨幽致过埭船声莫正喧(湖桑埭去/弊庐里许)
  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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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复惺惺蓍龟未是灵閒中有富贵寿外更康宁身
备乡三老家传子一经春回元不记出户四山青
  又
身寄人间世心常古镜如唤醒狂蝶梦埽尽老狐书年
出乡闾右贫过仕宦初村村是桃李岂独爱吾庐
  简湖中隐者
夫子终年醉不醒若为问我故丁宁书因遣仆驮黄檗
诗许登山斸茯苓畴昔但知悲骥老即今谁不羡鸿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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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宵定许敲门否拟问黄庭两卷经
  短歌示诸稚
流年去不还老状来无那虽甚颜原贫尚胜夷齐饿再
归又六年疲马欣解驮姑幸箠辔空敢复希豆莝好山
懒出游败屋得偃卧饥能储粟盎病亦有药裹酒蚁溢
皤罂茗雪落小䃺香火失惰偷编简谨程课岂惟洗幻
妄亦以起衰懦向来名宦事回首如弃唾义理开诸孙闵
闵待其大贤愚未易知尚冀得一个如其尽为农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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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吊贺归耕岂不佳努力求寡过
  王子猷谓竹为此君白乐天谓酒为此君余野处
  无客每对竹独酌得小诗
新种疏篁对小轩旋沽薄酒实空尊门无车辙亦何恨
有此两君堪与言
  会稽行
我欲游蓬壶安得身插羽我欲隐嵩华叹息非吾土会
稽多名山开迹自往古岂惟颂刻秦乃有庙祀禹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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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鸾凤泉脉流湩乳家家富水竹处处生兰杜方舟泛
曹娥健席拂天姥朱楼入烟霄白塔临云雨脩梁看龙
化遗箭遣鹤取茶荈可作经杨梅亦著谱湖莼山蕨辈
一一难遽数终年游不厌冰玉生肺腑诵诗有樵童乞
字到俚妪况复青青衿盛不减邹鲁古诗三千篇安知
阙吴楚土风聊补亡吾言岂夸诩
  野饮
春雨行路难春寒客衣薄客衣薄尚可泥深畏驴弱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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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有孤店村酒亦可酌凫茈小甑炊丹柿青篾络人生
忧患窟骇机日夜作野饮君勿轻名宦无此乐
  作野饮诗后一日复作此篇反之
世事如海沙巧历不能数身居忧患中殆若堕阱虎又
如住败屋岌岌日撑拄中夜风雨至摧压固其所孰能
知其然徙义以为主要于一念间不敢欺仰俯兢兢日
三省宁可自莽卤君看昔先师乃愧不若禹
  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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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断云归两作晴夕阳鼓角动高城客愁正得酒排去
草巴直疑烟染成莺为风和初命友鸥缘水长欲寻盟
不须苦问春深浅陌上吹箫已卖饧
  又
常年春日少春晴拂面今朝㬉吹轻水阁家家横小舫
园亭处处听新莺桃花不管诗人老菖叶空催野叟耕
自笑此生馀几许铜驼荆棘尚关情
  遣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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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龟堂礌磈胸此中元可贮虚空尚饶灵运先成佛
那计辛毗不作公采药偶逢丹井客买蓑因过玉霄翁
不须更问归何许散发飘然万里风
  又
我是仙蓬旧主人一生常得自由身退归自合称山长
变化犹应侍帝宸得酒不妨开口笑学人难作捧心颦
尘中且复随缘住又见湖边草木新
  开岁屡作雨不成正月二十六日夜乃得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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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家圃有赋
东风催雨破天悭行圃归来𠟇解颜百草吹香蝴蝶闹
一溪涨绿鹭鸶闲老来每叹论心少贫甚方知觅醉艰
犹赖篮舆无恙在呼儿结束入南山
  书屋壁
筑室镜湖滨于今四十春放生鱼自乐施食鸟常驯土
润观锄药灯清论养真桃源处处有不独武陵人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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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道经行隐巢居卧起宽鹿衣裁裋褐龟屋制危冠旧
慕嵇中散今师靖长官蛟龙云雨上未必胜泥蟠
  与儿孙同舟泛湖至西山旁憩酒家遂游任氏茅
  庵而归
过埭维舟古柳根却扶拄杖入烟村印泥接迹牛羊过
投宿争林鸟雀喧酒保殷勤邀瀹茗道翁伛偻出迎门
郊居不与人间事惟有耕桑得细论
  日莫自大汇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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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舆伊轧莫山昏水败陂塘路仅存出谷钟声知过寺
隔林人语喜逢村庙堧荒寂新犁地堤草凄迷旧烧痕
儿子念翁霜露冷遥持炬火出柴门
  八十四吟
八十仍逾四迟留未告行筮言灾退散医贺脉和平耕
牧犹能力痴顽每自惊所嗟经学废心愧济南生
  晚步至湖上
柴车无与驾篷艇亦须人赖有拄杖子能扶羸病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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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翠屏合烟月玉钩新萧散湖塘路微风吹葛巾
  春阴
匆昏不见字今日罢观书迹寄浮生内心游旷劫初太
山均蚁垤圣域亦蘧庐兀坐还成倦荒畦去荷锄
  题野店壁
断稿投衣橐残壶挂马鞍寺荒寻店久桥败涉溪寒道
里逢人问题名拂壁看平生惯行役随处得加餐
  题寺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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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居浑似罢参僧除却痴憨百不能意倦有时凭曲几
兴来随处曳枯藤云山直去宁须伴藓磴高攀不计层
闻道鼍鸣天欲雨松门小住看云兴
  题幽居壁
青山四抱路盘纡天与先生卜草庐云冷数声闻断㕍
溪清百尺见游鱼新醪薄薄閒寻醉残发萧萧闷忆梳
莫谓躬耕便无事百年京洛尚丘墟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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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利场中偶解围悠然高枕谢招挥山前曳杖寻僧去
林下收棋送客归城市氛埃那许到比邻烟火自相依
缨冠束带前身事散发今惟勃落衣
  思□州
老来百念尽消磨无奈云安入梦何壮忆公孙剑器舞
愁思宾客竹枝歌
  又
武侯八阵孙吴法工部十诗韶頀音遗碛故祠春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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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无人解两公心
  梅开绝晚有感
年年踏雪探梅开二月今年始见梅从此逢春心转懒
小诗不拟觅花栽
  又
寻梅不负雪中期醉倒犹须插一枝莫讳衰迟杀风景
卷中今岁欠梅诗
  园中晚饭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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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饱何心慕万钟小园父子自相从蚍蜉布阵雨将作
蛱蝶成团春已浓涧底束薪供晚㸑街头籴米续晨舂
盘餐莫恨无兼味自绕荒畦摘芥菘
  自诘
修行力量浅触事常寡悰端居本无事奈此百忧攻今
晨默自诘世岂不汝容漱濯临清流啸歌荫长松缓步
有夷途远眺多奇峰野叟时相寻村酒亦自醲于道忽
少进一埽芥叶胸轑釜本常情宁说饭后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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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饮
农事未兴思一笑春荠可采鱼可钓霏霏小雨忽已晴
堤上相㩗踏残照村场酒薄亦有力把盏相娱不辞釂
眼花耳热言语多霍然已醒如过烧人生百年会有尽
世事万变谁能料酒空人散寂无声为君试作苏门啸
  茆亭
读罢楞伽四卷经其馀终日坐茆亭静听溪碓舂云母
细斸松根采茯苓大道粗尝闻海若高情未至愧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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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泉新渫甘于乳晨起何妨挈半瓶
  身世
身世飘然似断云时人误许与斯文旋偿碑债动千里
强理诗情无一分子美旧悲残酒炙幼安今老白襦裙
馀生自喜浑无事清夜铜炉炷宝熏
  家有两瓢分贮酒药出则使一童负之戏赋五字
  句
长物消磨尽犹存两大瓢药能扶困惫酒可沃枯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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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来山店人看度野桥画工殊好事传写入生绡
  禹寺
禹寺荒残钟鼓在我来又见物华新绍兴年上曾题壁
观者多疑自古人
  旅游
壮志蹉跎雪满头久将馀日付沧洲閒云不入老人梦
邻笛似知孤客愁小筑聊须傍兰渚片帆那复到樟楼
生涯草草真堪笑三十年来一破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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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本自无心落市朝不妨随处狎渔樵螺青点出莫山色
石绿染成春浦潮县驿下时人语闹寺楼倚处客魂消
流年不贷君知否素扇团团又可摇
  贫叹
贫到今年极萧然四壁家弊袍生虮虱粗饭杂泥沙浩
浩乾坤大茫茫岁月赊故乡烟水窟别拟卜生涯
  东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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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折危途寸步艰至今回首尚心寒元来自有安身处
茆屋三间似海宽
  又
才薄常为世俗轻还山力不给躬耕即今嬴得都无事
袖手东匆听雨声
  又
俗世纷纷意不摅兀如头垢念爬梳东匆且复焚香坐
閒看微云自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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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寂寂东匆午梦残更堪春雨作春寒蛮童未报煎茶熟
一卷南华枕上看
  近村
家居每思出出亦无与游江山岂不佳乃复生我愁不
如适近村家家业农畴深巷鸣鸡犬长陂下羊牛枣熟
稻当穫桑落酒可篘宁无宾祭须柿栗良易求医翁日
过门得药疾自瘳婚嫁不出村百世加绸缪我来每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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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恨不终岁留人生正应尔底事须王侯
  石帆山下作
石帆山下古苔矶回首人间万事非能饮上池何患死
不营尺宅欲安归寒龟瑟缩支床老倦鹤翩迁带箭飞
堪笑年来殊省事就凭樵女绽春衣
  旦起
残灯冷火待匆明稍觉今朝病体轻已赖林鸠知宿雨
更烦檐鹊报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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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地炉晨起拨寒灰困睫濛濛尚懒开正倚蒲团觅残梦
一声啼鸟又惊回
  书况
自从请老镜湖滨万事不关林下人鸦去鸦归还过日
花开花落又经春官微也过千重浪身在依然一幅巾
晨突有烟吾事了浊醪不复恼比邻
  闲中戏赋村落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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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宦才能薄还山日月长买牛捐宝剑取酒解金章泉
脉疏供啜松肪炼按方北窗贪兀傲南陌喜彷徉僧过
传蓍法医来寄药囊泛舟经姥庙策蹇上伧塘懒似嵇
中散痴如顾长康人间须埽迹随处是羊肠(姥庙伧塘/皆湖上地)
(名/)
  又
覆筱初成屋编荆旋作门孤云生钓濑微雨过棋轩柳
种来傍县(族子为取柳木/于馀姚茅氏)花栽乞近村石欹聊可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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褊不成园酒榼刳枫瘿香炉断竹根海鸥呼可下陇鸟
教能言抟饭迎双鹤联绦系小猿山家虽寂莫随事有
盘飧
  予好把酒常以小户为苦戏述
我非恶旨酒好饮而不能方其临觞时直欲举斗升若
有物制之合龠已不胜岂独观者笑心亦甚自憎正如
疾逆虏愤切常横膺蹭蹬忽衰老何由效先登上天无
长梯系日无长绳可叹固非一壮志空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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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对花有感
夭夭枝头花郁郁地上草方春万物遂我乃独衰槁少
时喜方药晚亦学黄老又非爱名宦壮岁迹已埽如何
过八十尚复未闻道伛行阡陌间齿摇而发缟名山可
巢居决去恨不早宴坐精思床犹能养梨枣
  出游遇雨而返
柴门方出雨霏霏未到湖边促驾归深炷炉香掩屏卧
谁知不为湿春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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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荒山前头野水边东行西行不自怜天公岂亦哀老子
风雨留教终日眠
  记閒
白云堆里看青山猿鸟为邻日往还黄绮后身应我是
再来依旧一生閒
  二感
狸奴睡被中鼠横若不闻残我架上书祸乃及斯文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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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下屋檐鸣噪不待晨但为得食计何曾问行人惰得
㬉而安饥得饱而驯汝计则善矣我忧难具陈
  题柴言山水
阴阴山木合幽处著柴荆喧中有静意水车终日鸣(春/)
  又
悬水三十仞疾雷闻数里正暑凛生秋倚杖者谁子(夏/)
  又
高秋风雨天幽居诗酒地君看此气象其可折简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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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草亭临峭绝霜嶂起嶙峋危磴傥可上老夫思卜邻(冬/)
  草亭独坐
埽地垂帘坐草亭东风吹颊醉初醒睡蛇死后魔无力
疾竖降来药有灵在手残梅香淡泊傍檐幽鸟语丁宁
老人不是神通妙世事元来要饱经
  修居室赋诗自警
花园二三亩败屋八九间初至如逆旅忽逾四十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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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朽蠹我老不自还茅可刈之野木可伐之山尚复
不能具日夜忧其颠况我虚幻身念念随化迁齿堕发
亦缟镜中失朱颜其危甚于屋何恃能牢坚丰汝梨与
枣养汝汞与铅防疾如待敌爱气如守关谋于履霜初
惧在横流前书绅铭席端虽老尚可全
  遁迹
遁迹荒村惯忍贫秋毫不使丧其真家居亦以古为鉴
事过始知天胜人临食致思方下箸读书有得每书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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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翁耄矣当知幸布褐藜羹毕此身
  春晴登小台
不管筇枝破绿苔閒穿万竹上荒台幽花经雨自开落
啼鸟喜晴时去来河岸家家装彩舫儿曹处处唱青梅
谁知老子痴顽甚看改新元十一回
  鲁墟舟中作
春浦南来元不到画桡偶复入鸥群人家远火林间见
船底微波枕上闻山口正衔初出月渡头未散欲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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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囊诗草新寥落得句犹堪寄一欣
  贫病戏书
得米还忧无束薪今年真欲甑生尘椎奴跣婢皆辞去
始觉卢仝未苦贫
  又
头痛涔涔齿动摇医骄折简不能招亦知客疾无根柢
少健还能起负樵
  又作二首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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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日溪边艇予斜治生不种邵平瓜已分邻舍红莲米
更啜僧房紫笋茶
  又
灵府安平四体和经时止酒颊常酡老生要是常谈尔
吐纳馀閒即按摩
  挟书一卷至湖上戏作
买地孤村结草庐萧然身世落樵渔一编在手君无怪
曾典蓬山四库书
卷七十五 第 18b 页
  谢客相过
我力日愈衰人事不敢倡穷巷春多泥何以税客鞅诸
君顾何取勤恳问亡恙赋诗代尺书跂望徒悢悢
  书幸
土盎常馀菜山庖不绝烟罢医翻少疾无术自长年小
舫烟波宅閒身陆地仙东匆最佳处日对坐忘编
  书叹
髧髦承学绍兴前历看人间七十年扑满终归弃道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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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夷犹得载车边钓船夜泛吴江月醉眼秋看楚泽天
造物未容书鬼录残春又藉落花眠
  古兴二首各五韵
草衰何预人每起徂年悲日月才几何又见青青时青
青虽满眼行矣当复衰盛衰还无端其理可前知人生
死则已千载无还期
  又
月出横林上宿鸟无定枝物生各畏祸所托辄蹈危老
卷七十五 第 19b 页
人倚壁坐大鼾惊群儿虽云差自适见事亦太迟犹有
一可喜永谢世俗羁
  病中有述二首各五韵
万事有常理中智皆能知祸福如白黑不待诹蓍龟疾
患初萌芽未有旦夕危每能自省察百鬼安能窥一怠
生百疾速死乃自诒
  又
为国恃久安变起最莫测释楚为外惧此实计之得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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侪学养生事事当自克老无声色娱戒惧在饮食要须
铭盘盂下箸如对敌
  黄鸦吟
嗟哉黄鸦一何陋性喜隐翳藏荒囿烟深翅重飞不起
鸣声榖榖知雨候夜与妖鵩群又似恶白昼羽毛不足
辱弹射滋味不足登俎豆捕之既无用鬻之又不售譬
之人以支离而全木以拥肿而寿若予者智不能知农
圃学不能举孝秀名不哗世动得嘲诟是亦天下不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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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尤尚何议乎汝后
  恩封渭南伯唐诗人赵嘏为渭南尉当时谓之赵
  渭南后来将以予为陆渭南乎戏作长句
老向人间久倦游君恩乞与渭川秋虚名定作陈惊坐
好句真惭赵倚楼栈豆十年沾病马烟波万里著浮鸥
就封他日轻裘去应过三峰处处留
  幽居
宿志在人外清心游物初犹轻天上福那习世间书荠
卷七十五 第 21a 页
菜挑供䴵槐芽采作菹朝脯两摩腹未可笑幽居
  肩舆至湖桑埭
篮舆随意出衡门日已沉山野未昏小市丛祠湖上路
短垣高柳埭西村麦苗极目无閒土塘水平堤失旧痕
明诏裕民闻屡下老农何以报君恩
  半俸自戊辰二月置不复言作绝句
力请还山又几年何功月费水衡钱君恩深厚犹惭惧
敢向他人更乞怜
卷七十五 第 21b 页
  又
俸劵新同废纸收迎宾仅有一絁裘日锄幽圃君无笑
犹胜墙东学侩牛
  头风戏作
出门处处皆桃李我独呻吟一室中只道有诗驱疟鬼
谁知无檄愈头风
  茅斋
茅斋虽绝小老子策新勋硙落霏霏雪炉生袅袅云心
卷七十五 第 22a 页
将鸥共远巢与鹤中分几许人间事吾庐寂不闻
  耕桑
老病虽俱至耕桑亦未迟儿童誇犊健妇女闵蚕饥月
落枭鸣夜残灯鼠齧时但当寻熟睡万事不须思
  春游
方舟冲破湖波绿联骑蹋残花径红七十年间人换尽
放翁依旧醉春风(予年十四始到禹祠/龙瑞今七十一年矣)
  又
卷七十五 第 22b 页
熟食从来少天色东吴况是足春寒城南藉草可痛饮
安得酒肠如海宽
  又
兰亭路上换春衣梅市桥边送夕晖闻有水仙翁是否
轻舟如叶桨如飞
  又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也信美人终作土
不堪幽梦大匆匆
卷七十五 第 23a 页
  蔬饭
春事已阑珊山村未褪寒笋生初入馔荠老尚登槃僧
饭时分钵园蔬不仰官枯肠更禁搅始置密云团
  海棠歌
我初入蜀鬓未霜南充樊亭看海棠当时已谓目未睹
岂知更有碧鸡坊碧鸡海棠天下绝枝枝似染猩猩血
蜀姬艳妆肯让人花前顿觉无颜色扁舟东下八十里
桃李真成仆奴尔若使海棠根可移扬州芍药应羞死
卷七十五 第 23b 页
风雨春残杜鹃哭夜夜寒衾梦还蜀何从乞得不死方
更看千年未为足
  园中作
湖曲旧诛茅松阴近结巢安閒多熟睡衰退少新交雨
渍丁香结春生豆寇梢良晨不把酒新燕解相嘲
  书意
整书拂几当閒嬉时取曾孙竹马骑故故小劳君会否
户枢流水即吾师
卷七十五 第 24a 页
  又
人生秪要常无事忿欲纷纷喜见侵赠子秘传安乐法
秋毫莫遣动吾心
  又
篱角绯桃落渐稀晚风吹去点苔矶挥金岂必如疏傅
二亩春秧也是归
  晚春
世事纷纷不足论流年去似海涛翻莫因齿发悲残景
卷七十五 第 24b 页
且喜柴荆是故园千里桑麻无旷土数家鸡犬自成村
邻翁过我誇秧信雨后春泥一尺浑
  又
莫笑花前醉堕巾放翁又看一年春寻巢燕熟频穿户
酿密蜂喧不避人楚庙羔豚初散社稽山笋蕨正尝新
要知不负年光处南陌东阡自在身
 
 剑南诗稿卷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