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诗槁-宋-陆游卷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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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剑南诗稿卷三十五
             宋 陆游 撰
  浮生
浮生真是寄邮亭短发匆匆失故青睡少始知愁有力
病增方叹药无灵谋生懒似逢秋燕访旧疏于欲旦星
自笑若为销此恨浊醪聊复倒馀瓶
  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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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屐枯筇一老翁灯前自笑发如蓬泠泠月浸荒庭竹
淅淅风凋古井桐病思未苏秋尚浅醉魂初醒夜方中
故人万里无消息便拟江头问断鸿
  秋夜纪怀
缺月淡欲尽老鸡鸣苦迟聊为待旦坐不作感秋悲鲁
叟一王法豳人七月诗平生经世志老死欲谁期
  又
瞿昙起西域老氏奋中州谈理一家说蠹民千载忧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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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当有自独立岂相仇垂世诗书在儿童勿外求
  又
北斗垂莽苍明河浮太清风林一叶下露草百虫鸣病
入新凉减诗从半睡成还思散关路炬火驿前迎
  书怀
萧飒先秋鬓龙钟未死身不惟今日老已是一生贫食
菜从儿瘦关门任客嗔世间馀一念河雒尚烟尘
  林居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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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槔引水绕荒畦病卧蜗庐不厌低小聚数家秋霭里
平波千顷夕阳西亭皋草木犹葱茜天上风云已惨悽
逋负如山炊米尽终年枉是把锄犁
  七月二十四日作
閒拂青铜一惘然此生应老海云边凉飔入袂诗初就
幽鸟呼人梦不全天上鹊归星渚冷月中桂长露华鲜
射雕羽箭凋零尽坐负心期四十年
  枕上作时闻临海四明皆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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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枕时时犹叹欷阨穷已极畏凶饥雨声淅沥孤斋冷
客梦萧条万里归山邑风雷移蜃穴海城水潦半民扉
如云秋稼方相贺一饱还忧与愿违
  书怀
漫道年来未极衰穷途憔悴实难支半分臂减休文瘦
七尺躯存曼倩饥尚忆青衫陪众隽宁期白首负明时
悠然万里烟波兴除却沙鸥总不知
  秋阴至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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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店閒寻酒筇枝瘦倚肩云齐龙卷雨野旷鹤盘天露
井飘桐后清觞泛菊前欲归还小立搔首意悠然
  閒居自述
自许山翁懒是真纷纷外物岂关身花如解笑还多事
石不能言最可人净扫明窗凭素几閒穿密竹岸乌巾
残年自有青天管便是无锥也未贫
  秋雨初霁试笔
墨入红丝点漆浓閒将倦笔写秋容雨声已断时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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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将归别起峰斜日半穿临水竹好风遥送隔城钟
远游更动轻舟兴太息何人解见从
  幽怀
苫茅架竹亦吾庐病起幽怀得小摅爱酒已捐身外事
闭门犹读死前书邻家人喜添新犊小市奴归得早蔬
但使身安岁中熟敢辞老境落樵渔
  雨后出门散步
细水穿沙溜残云扶雨归不成游酒市且作倚渔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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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徂年速羁穷壮志违破裘虽百结犹胜泣牛衣
  又
病叶常先霣寒潮只暗生扶衰赖药石随意出柴荆细
路牛栏湿疏篱绩火明枯荣不须计千古一棋枰
  秋夜示儿辈
吴下当时薄阿蒙岂知垂老叹途穷秋砧巷陌昏昏月
夜烛帘栊袅袅风缩项鳊鱼收晚钓长腰粳米出新砻
儿曹幸可团圞语忧患如山一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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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二岁吟
七十人言自古稀我今过二未全衰读书似走名场日
许国如骑战马时秋晚雁来空自感夜阑酒尽不胜悲
渭滨星霣逾千载一表何人继出师
  雨夜读书
风雨澒洞吞孤村读书拥褐不出门历观忠邪见肝肺
直与治乱穷根原传岩之野感帝梦此事难以今人论
危冠长剑一见用万里耕桑吾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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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一灯如萤雨潺潺老夫读书蓬户间但与古人对生面
那恨镜里凋朱颜功名本来我辈事人自蹭蹬天何悭
君看病骥瘦露骨不思仗下思天山
  秋晚
聚落萧条古埭东芦藩蓬户卧衰翁井桐叶尽新霜后
衣杵声繁夕照中身似败棋难复振心如病木已中空
村醪酸涩君无笑也解灯前作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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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菊
已过重阳十日期菊丛初破两三枝自怜短鬓萧萧白
不似黄花驿里时(黄花驿在岐凤/间予尝过之)
  又
老去流年不耐催微霜又见菊花开莫言冷落西风晚
也有飞飞小蝶来
  九月二十八日五鼓起坐抽架上书得九域志泫
   然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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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无成老已成不堪岁月又峥嵘愁生新雁寒初下
睡起残灯晓尚明天地何由容梗化功名正恐属书生
行年七十初心在偶展舆图泪自倾
  题桥南堂图
平生不识桥南路闻道清流带烟树今朝开卷一欣然
恍若身亲到其处徐郎独立嶷如山招不能来麾不去
旧居万瓦碧浮烟结茅却就桥南住雪尽春生水似蓝
想君清啸钓鱼庵道上红尘高十丈断无一点到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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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吴参议达观堂堂榜盖朱希真所作也仆少亦
   辱知于朱公故尤感慨云
中原遗老雒川公鬓须白尽双颊红挥毫为君作斋榜
想见眼中馀子空馀子碌碌何足数独付庄周贾生语
看君践履四十年始知此公不轻许公今度世为飞仙
开卷使我神凛然清时台省要才杰诸公谁致雒川客
  舍北摇落景物殊佳偶作
今年冬候晚仲月始微霜野日明枫叶江风断雁行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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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多藉躝老境易悲伤自笑诗情懒萧然旧锦囊
  又
路拥新霜叶溪馀旧涨沙栖乌初满树归鸭各知家世
事元堪笑吾生固有涯南村闻酒熟试遣小僮赊
  又
小聚鸥沙北横林蟹舍东船头眠醉叟牛背立村童
日落云全碧霜馀叶半红穷鳞与倦翼终胜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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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屋角成金字溪流作縠纹斜通小桥路半掩夕阳门孤
艇冲烟过疏钟隔坞闻杜门非独病实自厌纷纷
  又
草径人稀到柴扉手自开林疏鸦小泊溪浅鹭频来檐
角除瓜蔓墙隅斸芋魁东邻膰肉至一笑举新醅
  自嘲
身见绍兴初改元百罹敢料至今存生涯破碎馀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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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问荒唐守兔园独立未除还笏气馀生犹待阖棺论
北窗灯暗霜风恶且置孤愁近酒樽
  作梦
作梦今逾七十年平生怀抱尚依然结茅杜曲桑麻地
觅句灞桥风雪天骠骑向来求作佛淮南末路望登仙
世间妄想何穷尽输与山翁一醉眠
  夜坐
杳杳霜钟十里声娟娟江月半窗明陈编欲绝犹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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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火相依更有情九曲烟云新散吏(时方被命再/领武夷祠禄)百年
铅椠老诸生颓然待旦君无笑尚胜闻鸡赋早行(温岐/诗云)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盖唐人早行绝唱也)
  北园杂咏
西村林外起炊烟南浦桥边系钓船乐岁家家俱自得
桃源未必是神仙
  又
舍北桥东幽事多老夫饭饱得婆娑茅檐日落闻舂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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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浦烟深有棹歌
  又
小桥密接西冈路支径深通北崦村老子意行无远近
月中时打野人门
  又
东吴霜薄富园蔬紫芥青菘小雨馀未说春盘供采撷
老夫汤饼亦时须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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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麦家家趁晚晴筑陂处处待春耕小槽酒熟豚蹄美
剩与皃童乐太平
  又
閒伴邻翁去荷锄林疏历历见村墟怪生白鹭飞无数
水落滩生易取鱼
  又
短筇行乐出紫荆雪意阑珊却变晴林际已看春雉起
屋头还听岁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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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岁残已似早春天隔水横林一抹烟闻道埭西梅半吐
携儿閒上钓鱼船
  又
白发萧萧病满身冻云野渡正愁人扬鞭大散关头日
曾看中原万里春
  又
暮年身似一虚舟付与沧波自在流垂地雪云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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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倾桑落脍槎头
  龟堂独坐遣闷
发已凋疏齿已摇高谈谁与慰无聊苦心虽呕何由出
病骨非谗亦自销玉雪细尘烹瑞草胭脂小把斸灵苗
(防风苗色红如/胭脂可作菹)贺公吴语吾能似太息遗魂不可招
  又
放逐还山八见春枯颅槁项雪霜新大床不解除豪气
凡眼安能识贵人食有淖糜犹足饱衣存䄈褐未全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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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窗坐卧君无笑拈起乌藤捷有神
  复窃祠禄示儿子
得饱不啻足闭门还读书翁犹羹不糁儿固食无鱼衮
绣曷加我箪瓢常晏如人生随所遇勿替此心初
  陇头水
陇头十月天雨霜壮士夜枕绿沉枪卧闻陇水思故乡
三更起坐泪数行我语壮士勉自强男儿堕地志四方
裹尸马革固其常岂若妇女不下堂生逢和亲最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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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辇金絮输边疆夜视太白收光芒报国欲死无战场
  雪歌
黑云黯黯如翻鸦急霰飒飒疑投沙初闻万窍号地籁
已见六出飞天花宁论异事吠群犬且喜和气连千家
穿帘投隙矜妩媚平坑塞谷迷谽谺遥遥林塔出玉笋
渺渺江路蟠脩蛇扣门方拟贳邻酒篝火更欲寻僧茶
悬知朝士集阙角靴声入贺趋正衙吾衰久矣尚何说
所幸一稔均幽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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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近
短褐枯筇老病身龙钟也复喜新春已知不解多年住
且作都无一事人檐角鸟声呼醉梦室中花气袭衣巾
朝来更有欣然处一箸山蔬胜八珍
  望永阜陵
圣主乘乾临斧扆小臣承诏上丹墀宁知齿豁头童后
更遇天崩地陷时泣至眼枯无血续梦随魂断独心知
白头才尽空濡笔宁继生民下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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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拜再领祠宫之命有感
黄纸初开喜可知追怀平昔却成悲生当京国承平日
仕及皇家再造时小草出山初已误断云含雨欲何施
儿孙贺罢仍无事却赴幽人把钓期
  醉中信笔作四绝句既成惧观者不知野人本心
   也复作一绝
麦野桑村有酒徒过门相觅醉相扶朱门日日教歌舞
也有侬家此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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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过得一日过一日人间万事不须谋邻家幸可赊芳酝
红蕊何曾笑白头
  又
今朝卖谷得青钱自出街头买彘肩草火燎来香满屋
未容下箸已流涎
  又
老觉人间足畏涂怕人浑似怕于菟晴明颇动青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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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探门前有客无
  又
治道巍巍本易成狂言安得略施行太平事业人皆见
不计封伦死与生
  腊月十九日午睡觉复酣卧至晚戏作
枕痕著面眼芒羊欲起元无扺死忙拥被却寻初断梦
掩屏重拨欲残香雪云虽散寒犹𦂳春意将回昼已长
老去此身无著处华胥真恐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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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起至园中
春风忽已遍天涯老子犹能领物华浅碧细倾家酿酒
小红初试手栽花野人易与输肝肺俗语谁能挂齿牙
更欲世间同省事勾回蚁战放蜂衙
  北园篱外放步
北园西出路逶迤荆作门扉枳縳篱锄麦正忙人满野
营巢未定鹊争枝招呼父老尝新酿约束儿童筑坏陂
遇兴閒行便终日隔溪绩火已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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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暮独酌感怀
明时频忝武夷仙俯仰人间只自怜总角回思如昨日
挂冠过限已三年病多晴日思行药睡少清宵学坐禅
更叹衰孱不禁酒地黄一盏即颓然
  盆池
雨送疏疏响风吹细细纹犹稀绿萍点已映小鱼群傍
有一拳石又生肤寸云我来閒照影一笑整纶巾
  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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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藋生庭叶拥阶经旬饭豆㸑枯䕸烟霄旧谓行夷路
薪水今悲系病怀梦里百年元易过人间万事苦难谐
痴儿自堕阇黎计欢喜闻钟已过斋
  蹭蹬
少慕功名颇自奇一生蹭蹬鬓成丝市楼酒美贫何预
斗柄春回老不知黑帜游魂应有数白衣效命永无期
鱼梁东畔牛栏北举世谁能识此悲
  海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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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奇草木天必付名流菊待陶元亮竹须王子猷我
为西蜀客辱与海棠游再见应无日开图特地愁
  丁巳正月二日鸡初鸣梦至一山寺名凤山其尤
   胜处曰咮轩予为赋诗既觉不遗一字
已穷阿阁胜更作咮轩游不尽山河大无根日月浮吾
身元是幻何物彊名愁久觅卓庵处是间应可留
  初春
谁把鹅黄染柳丝似催邻曲蹋青期已忘万里封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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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忆千回上树时朝雨池塘光潋滟暮烟楼观碧参差
紫姑(一作/行藏)欲问还休去身世从来心自知
  雨中作
三日雨频作昏昏饶睡眠泥深散酒市风恶恼灯天茅
屋松明照茶铛雪水煎山家自成趣抚枕寄悠然
  又
淅淅连江雨愔愔一室幽茶甘留齿颊香润上衣裘泥
滓将雏鸭林樊唤妇鸠短章虽漫兴聊足散吾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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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短鬓白如丝梅花似旧时掩屏愁入梦隐几雨催诗病
为阴天剧春缘闰岁迟非关畏车马衰甚实难支
  纵笔
气本充天地书非汗马牛人人见尧舜世世有巢由朝
市红尘闹山村白发稠所欣吾道在江汉古东流
  题慧老芋岩
煨芋当时话已新如今拈出更精神十年相国非吾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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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颗君当别付人
  立春日
江花江水每年同春日春盘放手空天地无私生万物
山林有处著衰翁牛趋死地身无罪梅发京华信不通
数片飞飞犹腊雪村邻相唤贺年丰(去冬无雪今年以/正月十日巳时立)
(春而平旦有雪/数片犹腊雪也)
  病中作
老躯百病集颓然仰天呼汝病勿怨天药石幸可扶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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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天地间疾病谁能无不从酒色来病自无根株但使
元气在虽剧行当苏哀哉忿欲子永弃元化炉
  又
牧羊知治民解牛得养生一理傥造微何事不可明我
老抱病久颇窥古人情唐尧授四时帝道所以成周家
七百年王业本农耕造端无甚奇至今称太平人生正
如此默默要无营心君但高拱万物安能撄
  立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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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压乌巾酒满卮旧逢春日恨春迟如今病卧孤村里
过了新春也不知
  又
庆元丁巳春来晚人日初过近上元空对一樽三太息
无人为戴缕金幡
  北望
中原堕沙尘北望但莽莽耆年死已尽童稚日夜长往
来多异服宁复记畴曩岂无豪俊士愤气塞穹壤我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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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斯人悲诧寄遐想梦行黄河滨云开见仙掌
  上元夜作
百年古谓风前烛我逾七十饭不足亦知生世无工拙
久向人间耐荣辱今年上元灯满城十里东风度丝竹
蓬窗湿薪不禦寒独取残书伴儿读忽然得意见古人
半碗冻齑甘胜肉书生盖棺事未定论著傥存终见录
富贵无名岂胜数意气空能骄世俗君不见拄天拄地
邢君牙不如诗人穷瞎张太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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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
季子黄金尽安仁白发新无情五更雨便送一年春难
续西楼梦空存北陌身海棠应似旧惆怅又成尘
  又
绿叶枝头密青芜陌上深江山妨极目天地入孤吟身
已双蓬鬓家惟一素琴世情君莫说头痛欲涔涔
  读书
两眼欲读天下书力虽不迨志有馀千载欲追圣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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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自信宁免愚置书不读谈虚无谁其始为此创疽
古时泽被禽与鱼博施所以为唐虞正使老释信不诬
为我未免近杨朱高轩大旆塞路衢台阁尊显来于于
安得禹皋日陈谟沾濡四表无焦枯坐令事业见真儒
老农不恨老耕锄
  枕上作
龙钟七十岂前期矮帽枯筇与老宜愁得酒卮如敌国
病须书卷作良医登山筋力虽犹健闭户工夫颇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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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快情春睡足卧听檐鸟语多时
  书志
往年出都门誓墓志已决况今蒲柳姿俛仰及大耋妻
孥厌寒饿邻里笑迂拙悲歌行拾穗幽愤卧齧雪千岁
埋松根阴风荡空穴肝心独不化凝结变金铁铸为上
方剑衅以佞臣血匣藏武库中出参髦头列三尺粲星
辰万里扬鸿烈君看此神奇强敌何足灭
  夜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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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滴新春雨窗昏半夜灯病无诗一字穷赖酒三升(郡/中)
(月设折酒九斗/日恰得三升)世路涩如棘祠官冷欲冰残年只此是
年少解飞腾
  晚步
晚步清溪上微阴忽快晴鸦栖先小泊鱼暖已群行药
饵扶垂老耕桑乐大平非关恋乡社久客倦遐征
  渔歌
斜阳收尽暮烟青袅袅渔歌起远汀商略野人何所恨
卷三十五 第 21b 页
数声哀绝不堪听
  残梦
少时铁马蹴河冰老去摧藏百不能风雨满山窗未晓
只将残梦伴残灯
  书愤
白发萧萧卧泽中秪凭天地鉴孤忠阨穷苏武餐毡久
忧愤张巡嚼齿空细雨春芜上林苑颓垣夜月洛阳宫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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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镜里流年两鬓残寸心自许尚如丹衰迟罢试戎衣窄
悲愤犹争宝剑寒远戍十年临的博壮图万里战皋兰
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
  小舟游西泾度西冈而归
小雨重三后馀寒百五前聊乘瓜蔓水閒泛木兰船雪
暗梨千树烟迷柳一川西冈夕阳路不到又经年
  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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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春阴一日晴强扶衰病此閒行猩红带露海棠湿
鸭绿平堤湖水明(杜子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李/太白蜀江红且明用湿字明字可谓)
(夺造化之功世/未有拈出者)酒贱柳阴逢醉卧土肥稻垄看深耕山
翁莫道浑无用解与明时说太平
  姜总管自筑墓舍名茧庵求诗
君不见赘翁退隐真皇时茧室遗名星日垂虽无豪士
千车送不愧高人一锸随又不见贞观故人有王显抵
老摧颓不作茧一时戏语今尚存人生穷达谁能免茧
卷三十五 第 23a 页
庵知君出游戏寿过期颐乃常事青松手种三千本会
看半空翻鼓吹人老则衰君不然快泻玉船鲸吸川钓
璜远祖应相似八十方为筮仕年
  湖上今岁游人颇盛戏作
龙船看罢日平西柳闇花秾步步迷射的山前朱舫小
樵风泾上紫骝嘶
  又
画船鼓吹载凉州不到三更枉出游忽有歌声出霄汉
卷三十五 第 23b 页
谁家开宴五云楼
  又
翠阜青林烟叠重朱楼画阁雨空濛禹祠西走兰亭路
一片湖山锦绣中
  又
台府官醅岁岁新兰亭春胜镜湖春三山小瓮虽堪笑
也向湖边作醉人
  赏花至湖上
卷三十五 第 24a 页
吾国名花天下稀园林尽日敞朱扉蝶穿密叶常相失
蜂恋繁香不记归欲过每愁风荡漾半开却要雨霏微
良辰乐事真当勉莫遣匆匆一片飞
  暮春
数间茅屋镜湖滨万卷藏书不救贫燕去燕来还过日
花开花落即经春开编喜见平生友照水惊非曩岁人
自笑筹边心尚在凭高慷慨欲忘身
 
卷三十五 第 24b 页
 
 
 
 
 
 
 
 剑南诗稿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