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笑端集-明-董纪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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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西郊笑端集卷二     明 董纪 撰
  题瞻山赖实父诗集后
天台赖善卿以其先伯祖瞻山诗集见示且贻书致其
请曰最閒翁已尝题于集后矣子可以无言乎予展卷
阅之譬如玄圃积玉而又出于善雕琢之手珩璜琚瑀
圭璋琬琰无施不可制作品度不失毫发见之使人肃
然启敬不能不为之正容敛衽也夫诗自三百篇后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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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五七言盛于唐坏于宋不易之论也瞻山公以诗
鸣宝祐间斯时斯际诗法坏已极矣公乃独能卓然自
为机杼成一家风骨百鸟群中见此一鹗可谓回狂澜
于既倒者矣善卿素知诗于今之作者尚能采辑而俾
传于不朽况于尔家先闻人乎尤宜宝之
  云东小隐记
云间胡彦恭去城之东三十里许买田筑室隐居养亲
躬耕钓妻辟纑以资衣食岁时鸡豚之畜桑麻果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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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悉有赡暇则陈经史稽古今得失遇关世教者辄笔
之或著为论解或发于歌诗以自宣其偃蹇抑塞之怀
其他声利事一不接于耳而汨于心也于是揭其所居
之室曰云东小隐而徵予记辞弗获谓之曰避世墙东
者王应仲之隐也避乱辽东者管幼安之隐也张翰弃
官则隐于江东杜陵閒居则隐于瀼东今子居云东而
复以隐名之亦将以二三子同其迹乎彼二三子则皆
以时与愿违顾有所难为者故栖栖屑屑或远或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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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或陋遁世而无闷焉盖非弗欲仕而固于隐也所遇
则然耳方今圣明在上求贤如不及山林之士占小善
者名一艺者罔有遗弃子读书学古胸有奇略不仕则
已仕则取富贵如探囊中物耳子乃不由其易而由其
难不为其常而为其怪固欲隐蔽绝尘于草莽之一廛
使非居云东者皆将不得闻子之风识子之面焉视彼
二三子者处乱世之为不己甚乎彦恭之言曰吾岂矫
世盗名而弗仕者盖尝病夫躁进之徒其年未及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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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未可以施于政不自量力度德一旦贪位苟禄鲜有
不隳其职而败其事者是以朝印绶而暮桁杨者有之
昨日立朝而今日弃市者有之昔孔子使漆雕开仕而
说其未能之对盆成括仕齐而孟子知其将见杀焉然
则开之才圣人固知其可仕矣其所未能者则圣人所
不知而开自知之括之才不可仕括不自知而人知之
彼隳职败事至死而无悔者由不自知其才之不可仕
而仕也盆成括之徒也漆雕开则免乎此矣吾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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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人不吾知吾则自知之既自知之而复贪位苟禄是
亦不量力度德也吾是以惧故处贫贱而安之非恶富
贵而然也夫处乱世知时之不可仕而隐者古人之高
也处治世知才之不可仕而隐者吾之分也隐非盗名
示不敢焉也何怪焉余闻其言而谢曰果哉子之志也
隐居以行其义积学以成其德亦岂有不善者乎且夫
小者大之渐隐者显之基他日玄纁之币求贤者之庐
而造焉吾知其不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而必于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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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矣是为记
  退叟传
退叟初居云间之谷水自号云谷暮年作归老计结庐
仙山号退叟人问之故则曰吾年踰知命既衰且拙知
其时命退才力退心退于思智退于谋聪明退于耳目
精英退于毛发凡此数者莫非退之验也吾是以号或
曰叟之说不已局乎夫贤者蕴之为德行措之为事业
苟有可为之时虽磻溪之翁犹不以其老且耄而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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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世今退叟又安计其在此者而卒弗进于彼也叟闻
之曰予非弗行其志者隐显必由其道夫水行覆舟陆
行摧车往将奚适见其可进知难而退可不慎欤凤凰
巢于高林蛟龙窟于深潭各得其所止而已凡吾所以
如此者亦将处静以固其分避危以图其安抑岂为矫
世盗名之迹也哉众皆是其论且曰吾退叟者可谓高
尚其事矣叟平日读书自娱馀事一不经意然召之役
则往役也又性好施予产业不务广益家有常稔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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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亩岁给之赢族之匮乏者咸得以赡予既嘉其言而
又重其义故为之传且以警薄俗也叟黄氏君泽其字

  题西旅献獒图
武王克商蛮夷通道西旅厎贡厥獒太保以为非所当
受作书用训于王夫以武王之德远人向化毕献方物
宜也召公何以不然而谆谆训之特虑其宝远物而不
宝贤则其所以为王虑者亦可谓深且远矣史记载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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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听祭公谋父之諌而逞意犬戎虽得白狼白鹿以
归自是荒服者不至召太保之言其有不验乎张贞期
学龙眠笔法乃为此图学之似与不似且勿论但不知
当时绘此将使后世按图而索之耶将使为之鉴而求
训戒也恨不能起贞期辈而扣其故后之览者又岂可
以寻常图书而例玩之哉
  万山隐居记
郑为开封属州而荥阳汜水又为郑之属邑鸿沟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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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广武屹其北其前则万山叠翠其左则索汴合流寔
古形胜之地故其人物辈出往往多卓荦奇士今贾公
时进青年负才真奇士也乃结屋万山之中以钓以游
颜其室曰万山隐居而徵记之仆曰古之人未尝不欲
仕也士之有隐夫岂本心哉各因其时而已矣彼南阳
鹿门诸君子是也方今明良相逢占小善名一艺者罔
不毕举山林之间宁复有隐者子之有是名也奈何时
进之言曰予非弗仕者且予先世皆前朝武弁累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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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泽施于人名昭于时至于今犹彰彰在人耳目予不
肖其于是有所未信未达而不敢起苟禄念得混迹于
老农老圃之间亦足矣尚何论其他仆曰果哉子之志
也以万山之居之乐子诚可以隐矣以子之才之美又
岂万山隐居之人乎吁万山之居得人而益彰人以万
山之居而益高子既出而仕矣宜发其所蕴扩其所能
上副圣天子急贤才之意下不负所学彼清泉白石黄
花翠竹当俾山灵与之诃护为他日功成身退归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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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与午桥绿野相辉是为记
  閒处光阴记
上海之沙冈有隐居为章文浩氏于其墅之西偏外斋
之后凿地为池垒石为坛树以松桂旁有古梅碧桃柏
夹拱池中畜金鱼植嘉莲池之上又作小轩通外斋以
为游息之所其广三閒袤则不逾寻丈花香竹色熏染
几席云影天光出没阑槛幽阒寥夐不知有尘世之胶
胶扰扰也因取少游词中语名之曰閒处光阴而求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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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之记予谓少游雪月中人咳唾珠玉故其言虽浅近
而意味无穷登是轩者睹其名而思其实一轩之义尽
矣备矣虽然光阴一也岂有閒不閒之谓哉閒不閒此
天之所以予夺于人而人不能自必者光阴不知也人
得其閒不得其处则徒有其閒而为虚度矣虽得其处
不得其閒则徒有其处而为虚设矣既得其閒又得其
处光阴岂有不假乎人者哉文浩好尚高洁胸次萧洒
上勤赋税之供下尽事育之责退而休偃于此避喧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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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此岂非有得于閒处光阴之所者乎至于风日佳时
窗户洞启与夫二三郡人谈名理讨论往事或觞或咏
或琴或奕或焚香读书或啜茶观画无一不适其宜此岂
非有得于閒处光阴之时者乎且夫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也其在天地则无穷在乎人则有限以有限而言之古
无今之日今无古之时文浩有见于此得所与时矣閒
处勿虚设也光阴勿虚度也如此则于少游之言为无
愧命轩之意为无负矣视朝暮运甓恐不堪事者今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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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在又安能以彼而易此哉文浩作而曰某虽不敏请
事斯语矣遂书为之记
  祝洞天真人赠行诗序
橐籥先生本神仙中第一流人也与予相遇于京师者
凡两阅月往来密迩欢若平生一日来与予别袖出四
明陈协和吴门杨彝中辈唱和所赠诗累而成什属予
序其端予展卷观之其作者果一时名流其唱和亦一
时盛事有如端绅正笏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者有如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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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缓带乘坚策良驰骋自得者有如裙屐少年之风流
酝藉者有如甫掖老成之严毅方正者犹声之有黄钟
大吕也犹味之有项上之脔也华新秋月不足为其光
明粲烂也赤霄鸣凤不足为其休祥嘉瑞也玉壶之冰
不足喻其清金茎之露不足喻其洁也良金美玉不足
喻其贵越罗蜀锦不足喻其文也先生挟此以归吾恐
不为鬼神所夺必为蛟龙所争宜慎宝之勿轻以示人
吾党之士苟挂名其间者他日或能访龙虎过升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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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此一笑均不为生面客矣
  答陆宅之先生
仰中承佳章赐教展诵数四使人如登庾楼造天柱而
载酒赴约岂非至愿适士宁有事掣肘不克预此盟为
深可恨伯祥和季辈继以来命转告亦各以故辞众皆
若此则不肖岂能独往负此良会曷胜惋惜虽然他日
稍伺閒暇当率诸公乘山阴之兴相与登小海楼楼主
必能呼酒劝客时纪亦能举杯邀月奉先生寿何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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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何夕而非中秋也窃闻阳春白雪人犹谓曲弥高
和弥寡至如足下所作非惟寡和而真不敢和耳吾党
又奚可持雷门之布鼓耶并容后会以谢不敏使还略
此布悃不备
  赠卜者陈彦立序
古者卜筮所以决嫌疑定犹豫也大事则卜小事则筮
然则卜之与筮而卜为尤重盖以龟为四灵之一背阴
而面阳上隆法天下平法地左右睛象日与月转运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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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故其长于用蓍有所不逮也虽然龟固灵矣占之
不诚断之不明虽十朋罗列五总在前亦将如之何哉松
之卜者无算惟陈彦立氏得其传自祖若父以善卜称
至彦立犹著七十二钻无遗策焉居近阛阓商贩者踵
相蹑于门术以大售同业争嫉之笑且排曰陈氏子年
甫踰弱冠又且早失怙虽粗读书其术岂有能过人者
借誉搢绅间以增重尔不然造物副之也彦立氏闻之
愈自刻励不怒毁已者语人曰吾为晚进将逐利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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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学不自信而幸孚于众人之有是言也固宜然谓
我借誉者亦谬谓造物副之者又甚谬矣夫以造灼钻
卜者所同也其业同志有不同其事同迹有不同儒名
而墨行夷言而蹠心者皆然也吾能世吾业不能致人
誉如有所誉者岂日使人赂于市欤吾能尽吾诚不能
必自售如有所售者岂日使人要于路欤彼不察夫已
而徒恶夫人譬犹玉工售珉不耻珉之不售而忌售玉
者岂理也哉闻者服其言自是人亦无复议予始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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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其先君子大有凡所疑必从之卜十无一失者大有
没复从彦立氏考其实无异先君子探索乃轶过之予
固已知陈氏之卜其传有自来矣今年夏交翠翁周汝
明二亲遘疾并危殆医与祷无毫发效计穷不知所为
彦立氏占之曰吉厉无咎唯当更良医服良药及冬自
愈予曰疾若此朝不谋夕尚能冀及冬乎彦立氏曰吾
之卜一以诚未尝敢忽即弗中将不复卜或信子能为
我述之乎第验之已而果然呜呼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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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理未有诚而不明者也彦立氏知卜之为重知
诚之为要不渎其灵不昧其明感而必通用而弗违所
言之的如射之中鹄也由此观之可谓无负圣人立卜
之意无忝累世家传之学彼同业者乌能知之予于汝
明有通家之契且又神其卜重其请故为之述焉噫使
诚有可述不求于人人将自述之使无可述虽求于人
乌得而述之以子之年富力强志悫行修不当使人无
所述也传有之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子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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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司铨衡者设为建卜择人必将有荐之者此又当
勉之毋徒曰卜云卜云灵龟云乎哉
  赠医士欧阳子忠序
自炎黄尝味草木典医疗疾经方本草之书所由出欲
民无札瘥夭昏之患其于天下后世功岂徒哉周礼则
又设官掌之岁终稽其成功尤可谓重其事矣降自西
汉仓公东汉长沙公沿隋唐迄宋与元贤哲踵出而方
论益著宜今之人用力半而功倍善其术也不难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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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命日夭医道日偷何也由不务古先圣人设科之
本意唯利之是图故多冒医之名不求尽医之实索病
于脉则狐惑而不知论治于理则狼狈而莫辨崇誇诈
以为高饰巧佞以为能定虚实于瘦肥质冷暖于疑似
往往以药石幸有功矜志肆欲以要厚报苟为不足悻
悻然怒甚则詈而仇矣若是者奚可哉长沙欧阳子忠
糸出文忠公好读书敦礼尚义未弱冠侍其尊人来游
江浙遂寓云间以医闻于时业与人同而立心独异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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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凡有求治远近莫不归欧能致其及门者又为幸
然其亦不以人之面背而二其心也友人陈良佐氏客
居湖源感水土之异暑瘴之毒得痎疾而归数月弗差
羸惫且甚它医皆技尽缩手子忠视之曰吾知病之有
在矣邪在厥阴血也当某药主之期十日效众咸以为
诞子忠乃大作汤剂药进而病去半明日大减复明日
又大减不十日果愈尅期取验一如其言众始骇服以
为卢扁复生亦不翅过当以此获大利子忠笑曰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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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存焉何必曰利夫医一也方论亦一也吾岂能外是
道而自为之哉在他人则自不能尽其道可故吾之功
虽有异于人者亦分内事也岂以利不利为言哉嗟夫
欧君之言可谓知道矣视彼之药幸中而责厚报者非
天渊之隔乎使天下之人一以欧君之心为心则将圣
王设科之意为无愧而斯民亦可跻于寿域矣顾不韪
欤良佐之兄良器徵予言以为欧君赠于是乎书
  松城镇西庙修造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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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松江府雄据沧海上应星躔牛斗之墟镇西庙安
奉玄天内合灵象虚危之宿十万馀家人烟皈向六七
百载香火绵长门庭久历于星霜梁栋莫支于风雨小
道人近承绦帽盍展规模众长者各赐帡幪重新矩彟
殿宇挟修廊而列其庖湢斋房联丈室而缭以垣墙非
徒美观实为具礼廪粟囊金若鬼输天雨朽墁梓匠即
云屯骏奔此话兴焉吾事济矣听鹤唳云间而祥开金
阙共瞻天上之尊看鸾翔笔底而寿纪丹书仰赞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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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永祈恩施长固福田
  南桥明行寺钟楼疏
伏以芬茶梨祥开陆地蒋汉瑊舍宅之公案犹存阿兰
若声响江湖五禅寺发轫之勋劳不少仗他释迦老子
万分之力创于石晋天福五年之秋正据吴夫差三女
冈相去古华亭六十里象龙蹴踏华梵昄依奈何物换
星移忽尔楼崩钟毁荷檀度复置千钧之器合浦珠还
悬栒簴欲崇百尺之梯邓林材少虽曰废兴有数贵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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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得人新甫之柏徂徕之松岂能无胫而自至离娄之
明公输之巧定应唾手而可成大家运阿堵神通觌面
见给孤长者蒲牢吼月听铿鍧上彻于重霄䲭吻撑空
喜突兀复还于旧观上延睿算下福黎元
  周汝明祭子冕
呜呼始吾之得汝人皆以为有子而相庆也吾年甫四
十而汝已弱冠服劳干蛊颇有助焉吾亦谓得汝之力
果早而窃自喜也夫自择师教汝至于长立择德配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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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有室虽吾为父之责固当为然所以欲遂其心者
亦不易也汝能承我教戒罔或恣肆宗族称孝乡党称
弟弗违吾志弗怠吾事虽汝为子之责固当为然所谓
克谨其行者亦难能也呜呼孰谓教养至于如此遽舍
我而没乎抑汝之修短有数耶抑由我之不德而天夺
之速也向之所谓可庆者今则吊矣可喜者今则悲矣
呜呼汝有少艾之妻襁褓之女未中道而路分抱贞心
而谁与上使祖父受刃之割肠下使诸弟泪波之横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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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何负于神明降斯祸之凶逆而今而后吾何意于人
间世而犹言犹食也哉宅兆既卜祖莹是祔遣奠有期
永以安厝
  朱良佐祭夏叔明
昔我先人与公久要义隆兄弟公年差少志投虑合肝
胆相照如漆得胶如曲同调垂三十年情好靡失公为
父行我犹子侄幸公有孙闺房淑质适我豚犬谐此家
室念自丙辰先人早世以予不肖人所鄙弃公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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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尚高谊教我益我视昔无替京华旅尘大江酒船雪
浦寒沙霜城晓天趋役应务每共周旋剖决盘错公当
其先香白有窝绿阴有堂亭有三思阁有晚香左揖嵇
阮右招山王暇日琴奕对景壶觞令子象贤麟趾凤毛
诸孙竞爽珊瑚琼瑶何以悦怿彩衣服劳何以甘旨味
充上庖年近古稀体力弥健残年饱饭无事相见夫何
今春二竖生变医和缩手药不瞑眩拿舟问候至于再
三别来信宿讣音忽覃行道赍咨我则何堪涕泪横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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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中如惔公既长往路隔幽冥岂无后人大振厥声蒹
葭有倚瓜葛有情宁不往来如公在生云山苍苍海水
茫茫去日易远我思则长载牲于俎酾酒于觞三奠矢
辞寸断肝肠
  周汝明祭沈君佐
九山之灵三泖之清神秀所钟必毓人英猗欤我公实
惟其徵曰攸好德而康而宁年登耄耋明察秋毫早事
废举富埒猗陶负郭相攸泉甘土膏有宅惟奂有木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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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厌纷华退迹水南别墅聿兴竹房梅庵紫芝为粮
白云为龛了悟昨非不嗔不贪子妇孝敬阻远晨昏温
问络绎安否日闻冕也何如忝婿庆门我之冢妇乃公
令孙亲亲相顾义方敦睦不鄙愚陋待以刮目一朝祸
起转笑为哭我几丧明公亦荼毒鼠牙无端复穿我墉
有诉弗理讼终于凶公疾荏苒自秋阻冬限以缧绁候
问莫通天地黯黑我行为囚讣音随西匍匐莫由跋而
望之涕泪横流曷以寓诚蘋藻可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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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朱梅雪
人不可以先见而逆睹者死生祸福也孝弟行于家乃
不免于高生氏之毒喙信义孚于乡卒莫解于张诚氏
之浮言能得助于他乡之逆旅不能见容于其邻之匹
夫不审夷陵之谋而有渠阳之患不乐广汉之生而有
同安之死如死者无知吾为子恸而已如有知也子其
自知之矣履乎其庭若闻乎声登乎其堂若即乎容牲
肥酒旨灵其降止词短意长如之何勿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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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孟文祭妻弟夏幼文
雅度轩轩秀眉娟娟凤出丹穴玉生蓝田有子敬之风
流如宗之之少年人皆喻夫荀家慈明吾独以为谢家
惠连目及五行而下诗成七步之先内不辱于父训外
不负于师传苟厥志之弗违期所进之无前揆予年之
滥长甘避路于逖鞭有妇党之瓜葛时获亲于笑言以
兄礼而遇我不少矜于自贤庆宴尔于方来乐咏桃夭
之篇虽疢疾之朕作谓少失于节宣每问候于平安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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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药而能痊奈医祷之罔效愈荏苒而沉绵天既赋以
是德胡寿命之弗延岂不乐于处世早脱屣于尘缘将
召记于玉楼抑修文于九原惨痛重闱之白发泣生堂上
之椿萱埙独鸣而无应镜一破而难圆愁云结而不开
春色黯而无妍行道为之嗟咨况义涉于姻连今日奠
于高堂明日送于新阡痛幽冥之永诀极予心之悁悁
哭有恸而不知迸涕泗之潸然
  俞仲基告祖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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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丧欲尽乎礼祭欲尽乎诚此慎终追远者之所当
勉也兹者剪薙榛莽拜扫松楸履雨露之既濡感中心
之怵愓将以明日甲寅奉母祔葬于先考府君之墓
慎终追远之事于是乎在不敢以不告尚冀明灵其嘿
相之俾即于安无恐无惊不胜哀怆谨告
  周汝明祭亲家马叔能
人不可以逆睹兮惟死生与祸福其萌隐而朕微兮乃
彼此而倚伏以前时燕乐之方昌兮又安知遽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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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哭公岂厌尘世而乐长往兮抑寿命之限局使黄金
不得以铸兮亦奚用平生之贮蓄且身后之尚纷纷多
故兮恐难瞑乎九泉之目俶予豚犬之辱与进兮才不
及于坦腹谬中选于雀屏兮冀得承乎教勖胡奠雁之
未迨吉兮先缌麻之制是服予时适羁縻于谪役兮废
奔临为可恧迨跋涉而旋归兮属喘息之未复后吾惭
而已无及兮痛黄壤之埋玉我牲既洁兮我酒既具情
发乎词兮白我心曲神其昭晰兮是鉴是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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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梅雪祭陆荣甫
众任其诈公尚其真众竞以刻公独其淳谦已待物敦
亲睦邻生财有道贯朽粟陈子孙绳绳如芝如兰具庆
有堂和乐且安少长愉集问衣燠寒奉以甘软承以色
难逍遥相羊年甫中寿是颐是养宜适宜候何期二竖
敢虐敢寇遂令吾乡殄此耆旧我生最晚辱交忘年追
感平昔谊薄云天念之不见哀恫曷宣敬酹卮酒涕如
迸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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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汝明祭太婆沙夫人
禀柔懿之性蕴贤淑之德系出万户侯荣媲二千石紫
诰鸾回华轩鱼饰闺范雍睦阃令严饬罄三从应乎关
雎稽诸礼合乎内则益以谦受庆由善积举案敬辍断
机教良贤子贤孙咸知义方麟趾凤毛焕乎文章金相
玉质秀育闺房顾寒门之与华阀犹山垤之相望蠢吾
儿之匪才幸中选于东床虽问候之已通未登拜乎高
堂宜后天而不老奈长生之无药抑岂厌溷浊于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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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虚之极乐弃庭闱之定省竟逍遥于寥廓姮娥备
广寒之宴王母赴瑶池之约嘅云路之曷从徒曕仰于
繐幕荐以肥羜侑以清酌寓哀斯文出涕沱若
  沙夫人落圹祭文
母氏圣善生我劬劳欲报之德海阔天高丹旐翩翩白
杨萧萧薤露凄其贞魂可招去日匪远我思则长秀城
东隅劝善有乡吉恊青乌厥土燥刚宅兆既卜兹晨最
良玄堂乃辟宜茔宜域悬棺而窆幽冥夐隔千古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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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改无易永诀一觞涕泪横臆
  周汝明祭李公义
系出逢掖𣲖分浙东儒术吏事博该兼通议论屈座中
之客笑谈生席上之风才未展骥气犹蟠虹蔑视流辈
如蒿如蓬于交友间遇我独恭许诺必信与谋必忠自
挈家以结邻乃密迩而过从乐鸡豚之同社期往来以
成翁何浮言之无根胎实祸于终凶闻讣音而惊怛抱
遗恨于无穷诣灵帷而薄奠空想像于仪容感平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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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恸不觉涕泪之沾胸
  祭朱梅雪
积善之家必有馀庆如何善人招此逆横两遭播迁死
不正命干蛊之子亦颠沛而云亡钟爱之婿又胥靡而
不幸是使六尺之孤无托九原之目难瞑岂造物之不
仁抑理数之前定呜呼昔常有坐上之客今之能吊几
何人匪时俗之炎凉遽孰疏而孰亲死者亦既多生者
咸悲辛慨遗轩于梅雪忽其迹之已陈所以重兴怀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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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往慊予诚之莫伸望灵帷而一恸涕泪若其沾巾
  周汝明祭陈良佐
呜呼事有可不可者在乎人而易见命有幸不幸者系
乎天而难知不能尽其责而望免于咎者此事之不可
者也尽其责而不能免于咎者此命之不幸者也在乎
人者人皆可以自免系乎天者谁得而自保邪呜呼自
吾子之长万石也当朝廷创法之始任重而才优孰不
以为可孰不以为幸欤然其地在海一隅号为斥卤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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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贼盗窃发为民害者常常有之是以民愈困而俗愈
弊弃业散亡者严法不能禁万石之算其可以一一取
嬴焉吾见其难为也矧其民率多奸凶贪计之徒结朋
树党牢不可破其来有日矣往往搆衅寻隙贼良蠹善
张喉肆吻求饱其欲苟无所获伺人之出必极口群吠
非投骨以驯之则至咋焉吾益见其难为也于是乎前
有远输之罚后有失期之愆其地其民之害果如此谓
非溺于吾所见之难为者不信也虽则蹶赀殚力求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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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责而望免于咎意其责既尽而其咎可免呜呼竟不
得而免之身死家破函旅骨于千里之外抑在于人乎
抑亦系于天乎在乎人者吾不可不为之一恸系乎天
者又不可不为之再恸也其知耶其不知耶
  周汝明祭沈德良并其侄大中
祸福不可测死生不可料以两家之凶变实可伤而可
吊横逆之来疾如飘风万事转头雾散烟空并扫迹于
竹林之游竟失听于华亭之鹤白云之念凄迷黄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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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寂寞九山苍苍三泖汤汤英魂可招来归故乡某情
牵瓜葛义托松萝而今而后云如之何载牲于俎实酒
于斝三奠矢辞泣数行下
  父祭子洛容知县董良用
呜呼父死子祭乃顺正也子死父祭何逆戾也每念吾
宗门祚衰薄累世一息既无伯叔终鲜兄弟及我之身
钖羡自天始有三子一女鞠育教养恩斯勤斯而皆必
其造就冀以昌吾宗汝长而质性明敏是以情之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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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于汝养生送死之望尤在于汝也汝妹既嫁而先
卒汝弟之少者亦既婚而早逝吾时非不痛其不幸然
犹幸汝辈在也越自圣朝诏书屡下搜访岩穴御史张
侯以礼罗致而将升诸公既受命拜泣辞去吾时虽有
别离之戚意汝或得近任吾旦暮苟未死可望汝有归
觐之日时洪武六年癸丑十有一月也海北诸郡夷獠
杂居炎瘴酷烈有非人情所堪汝不远数千里而宰彼
邑其为艰苦可知自甲寅四月闻汝在京起行乙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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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始得到任后九月书六月又因递报知汝由茂名调
洛容于贵州丧其仆𨽻吾谓汝在远方㷀㷀孑立视其
仆犹骨肉也汝失之何以为怀今年丙辰凡两得书平
安固为可喜而终不自乐以为徒能见汝书不能见汝
面也况自汝去家三年凡所寄书皆因人之托而未尝
有信使来岂汝独不切于顾家必其欲如是而不可得
也因念洛容为柳州属县按图经其地在古荒服皆昔
贤贬斥之所汝今往居之而重以羁孤何其不幸欤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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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思之吾今年八十有一汝今年五十有三吾之寿命
不长汝则限以官守相去又辽远与汝无复有相见理
若我死汝始得归汝归则我不及见汝矣我虽不及见
使汝果得归则妻与子皆有所托吾死何恨呜呼孰谓
我可死而不死汝未可死而死也又尝思之何今年汝
弟一旦汲汲欲为汝了尚平之债二男一女婚嫁俱毕
非人也天也不然今日汝既死使男未婚女未嫁其不
幸不尤甚于今日之不幸乎但恨汝生不得见其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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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妇耳使死而有知亦可以无恨矣呜呼汝之一生盖
棺已定虽曰瞑目化方不能与儿女子诀临终之一语
所贵乎得正而毙其视苍梧嬴博之葬亦何慊乎哉虽
然骨肉归复于土魂气则无不之也汝其有知来格来享
  祭父洛容知县(子名泽字时雨/西芹河泊所官)
呜呼父之云亡痛亦大矣而况于病而不知其故者哉
而况乎死而不见其尸者哉此又不胜其痛也其于伦
理无所逃其罪其于天地无所容其身盖惟我考官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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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身历万险甫得民于高凉复移化于荒服归期淹
以岁月家奴殪于道路殊风异俗形影相吊举目之所
亲谁欤可以与论心曲而慰浣离索者又谁也父母妻
子之念或从中来欲见而不可得忧增愤结殆有不能
堪于怀者安得不致疾易而卫生难也尝记前年及春
首之书有曰老景投荒未卜生还之理又曰彼此相望
相念不能相顾汝等自宜树立我之残喘则当付之天
命于时则已伤其言之过于悲口虽不言心则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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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窃自幸者犹以我考平日修身慎行德义无愆天真
福善亦可免夫呜呼孰谓通济之别遂为永诀宜山之
报遂为绝音抑人事之难必造物之难知也诚知其如
此则于向之叔氏议遣偕行之日安得听父命之不许
而忍远离膝下耶噬脐之悔万死无及虽书策琴瑟俨
然手泽之如新居处笑语僾然声容之如在终不得见
其可畏之威可象之仪矣呜呼痛哉今则耄耋之尊倚
门而何望寡弱之母举案而谁敬颠连二孤身何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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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家何赖以自理也号天呼地五内分裂奈何道阻
而且长时难而复歉未克迎柩以襄大事所以束返魂
之帛立依神之主斩衰既服俎豆既陈至诚之感无不
格焉也神其鉴之呜呼痛哉伏惟尚享
  祭兄洛容知县
痛哉吾兄之未可死也为人子父母日薄西山养生送
死之责有攸在是未可死为人父男不知有室女不知
有家羁孤之身越在万里亦未可死至如抱德负艺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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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享其禄而永其年仕不过令长年甫五十有三皆未
可以死而卒至于死岂不痛哉伏念吾兄生平学行过
人而素无宦情及膺连茹之辟辞不得命逼迫上道然
且徘徊顾望犹有乞身归养之志暨乎出宰南海转调
百粤皆非获已去家三年凡四得书惟由宜山者为甚
悉且云稍待县事清简当自遣信还平安之报冀在乎
旦暮焉至呜呼孰谓患生不测而乃猝然有此凶问乎
上使垂白之亲顿绝倚门之望下使零丁二雏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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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过庭之训矣所谓天道者诚无知造物者诚无情也
呜呼吾始有同气四人不幸而先哭吾姐继哭吾弟家
门虽多故尚可以扶持而济乎艰迍者赖有吾兄弟二
人在耳癸丑之冬兄出弟处西南东北各天一方彼此
忧勤形于梦寐犹冀秩满有日角巾归第相与奉欢笑
于亲庭共徜徉于田里也呜呼兄胡为乎复弃我而先
殒乎病而吾不知时死而吾不知日殓不得凭其尸殡
不得扶其棺迨闻乎有丧又未能亟遣嗣子往迎旅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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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徒系风捕影召归魂于彷佛而祀之室堂也而今而
后吾亦复何意于人间世哉虽然资父事母不敢不勉
此外则当事嫂如事兄视侄如视子庶几有慰精爽于
冥冥而不愧于天也呜呼吾言有穷而情无穷其知耶
其不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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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郊笑端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