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文集-元-李继本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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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一山文集卷七     元 李继本 撰
  文
   代乞封故太师中书右丞相托克托文
尝谓大臣匪罪而获罪既昭雪其往愆明主念功而酬
功当旌褒以优典窃见故太师(某/)英姿开朗雅度毅沉
廊庙之才圭璋之器其初焉入相百度俱举庶绩咸熙
人诵君明而臣良民乐海涵而春育引身求退而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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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富举贤自代而心益忠诚九重有抚髀之思累诏有
秉钧之命其终也再相孜孜尽力蹇蹇匪躬弊政苛刑
一切除罢良法美意随即举行洎盗贼窃发以弄兵命
将帅屡征而不克本官志图靖乱亲乞总戎如救焚拯
溺之靡宁乃枕戈待旦以自誓先出师平徐土成功而
奉诏还朝再出师攻高邮垂破而削官安置譬基成九
仞俄倾一篑之功而舟涉大川遽失中流之楫盖奸恶
构谗复私雠而夺相位使忠良不幸抱深恨而陷非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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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臣如此以陨身所在闻之而切齿且其出师财三月
为指以老师而废财厥后讨敌无寸功实由于临敌而
易将事几既失追悔莫前我国家军令隳兵威弛盗贼
多盖从此始迄于今朝政紊人心离生民困其谁之尤
虽元凶已诛天下尚有无穷之愤使本官不死海内岂
有今日之危御史台已尝闻奏昭雪复其官爵给其家
产独于封谥之典尚未举行窃详本官将天下之兵受
阃外之寄行便宜之事专生杀之权及一旦解其兵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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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万里窜之遐荒无纤须怼怨之辞无几微抗拒之意
束手以听诏旨甘死以尽臣忠比之拥兵抗命之徒拜
表辄行之辈迹其忠逆之异有如霄壤之殊况其子知
枢密院事(某/)冒涉险艰翊储皇抚军于全晋诛除凶恶
秉大谊宣力乎皇家忠孝萃一门声光垂百世如蒙宪
台明白闻奏锡以王封表以谥号庶死者获雪其幽冥
之憾而生者愈励其报称之心
   东安县劝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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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二年春二月望劝农于东郊而告之曰洪范八
政食货为先周诗二南风化为首盖食货者生民衣食
之本而风化者邦家政治之基也我圣天子恭俭爱民
励精图治故田野之中克勤于耕织而庠序之内益勉
于诗书予钦奉德音来领县事大惧微才无补有亏于
承宣之功复虑惰农自安有妨乎生养之计今四阳布
德而万物增辉祥风送暖于花朝瑞雪融春于麦陇予
当劝农而务本尔宜竭力以治其生耕尔田播尔榖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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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鸡犬种尔桑麻督并工程爱惜时日既效劳于春夏
必收功于秋冬下可以免家门之饥寒上可以应官府
之赋役然衣食之既足则风化之当兴其修尔身饬尔
行孝养尔父母友爱尔兄弟和睦尔乡邻赒恤尔宗族
男则训之以学业女则教之以丝蚕毋怠荒毋游荡毋
违律令而陷刑宪毋肆奸欺而行暴凶将见民安物和
政平俗美无老无幼无不沾皇上仁渐义摩之风一社
一乡举皆被圣世海涵春育之化故作劝农之语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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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民之心尔农其母忽
   勉学文
勉尔学子植尔天君尔志不惰尔德乃新尔年渐长尔
业当勤六艺六经尔其孜孜而汲汲五常五教尔其勉
勉而循循勿矜已长将招谤而损德勿议人短必取祸
而杀身勿谓记问为馀事孰可为康成之同伦勿谓文
章为小技孰可俪史迁之雄文勿谓天可欺积善之家
有馀庆勿谓人可罔暗室之中有鬼神勿谓今年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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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来年恐老矣耄矣而徒悔勿谓今日不学有来日惧
四十五十而无闻勉尔学子植尔天君廉让是蹈礼节
是遵正直是与善良是亲敦吾儒素味吾道真补过为
实行颐性为纯仁诚笃为践履忠孝为本根溯洙泗正
𣲖轶关洛芳尘伟哉君子允为百世之士岂曰一乡之
人而已乎
   祷雨告城隍文
苍生无告值九夏之旱乾赤地如焚妨三农之耕播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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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玄造俯沥丹衷窃念维神恩佩朝章位居州佐职在
抚字心切忧勤兹当平秩之时倏遇乾封之日百种皆
未入土群黎何以为生沴气冲霄天讨宽风伯之罪炎
光砾石地灵缩海水之源林涧不闻鹤鸣浍畎已成龟
坼周诗之忧旱魃空歌云汉之章鲁僖之焚巫尪徒费
春秋之笔望霓仰倾盆之泽灌园竭抱瓮之劳生意永
回昊天不吊共惟城隍之神洋洋如在赫赫厥灵祐我
州民载诸祀典用虔祈恳拱俟来苏伏愿亟驭飙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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笺玉帝叱丰霳而鞭列缺震霹雳而驱蜚廉月离毕豕
涉河应三日甘霖之霈麦连云禾同颖占四海有年之

   祷雨告风云雷雨山川文
惟神玄化孔昭威灵赫奕祐我州民永永无斁兹当平
秩南讹而早暵方炽四民告灾五稼不殖嗟予下官夙
夜忧惕用是披露丹心仰干矜恤神其陟青冥笺紫极
驾云軿以先驱命蜚廉使服役鼓元气于九霄泻天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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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四裔俾膏雨之降既沾而既足则嘉榖之成实颖而
实栗将见邦有贡赋民有黍稷而鬼神不废乎血食神
之锡也尚飨
   代严君辞中书参议文
某族本寒微起由下列既乏行能又鲜学术徒以虚声
縻兹好爵日夜怀惭罔知攸措曩因漕事出使闽中誓
竭心膂以效细勤以图上报既而至闽之后边鄙弄兵
炽如炎火寄息城中凡三阅月始克解围偶尔成功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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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死圣恩汪濊遂获生还退伏田野实为至愿不谓
谫才过蒙拔擢俾参大政峻命倏临惶惕无已亟图恳
辞复中止之以谓圣天子方急于求贤虽小技亦见收
录由是感激于中黾勉就职故于论思之际知无不言
所以荅恩宠尽职分也顷自多故以来屡尝披沥肝胆
指陈利害而当时秉国者谓其议不足用计不足行使
一时忠鲠之士钳口结舌而不敢言由是处置失宜号
令不行祸机一起不可障阏以至强藩煽威嗾兵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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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制天子劫虏相臣九庙震惊兆人痛愤此政主辱臣
死之秋岂宜含垢忍耻以贻朝廷之羞容身固位以重
妨贤之罪况卑职事功不著于平时才猷不孚乎众望
罪既莫逃理宜退避兹当更化之初诚宜广蒐才贤以
收恢复之功不宜掩覆有罪仍居重位使中外士大夫
解体也且荐贤为国匪为其私辄敢僭举所知列其姓
氏职名于后用备采录(云云/)凡此诸人虽其器识才行
之不同要皆一时之贤才朝廷果欲循守旧辙奉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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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勾稽簿书考覈钱榖便可置之不问如欲洗刷旧弊
卓然有为则此诸人者可以建议可以树功可以拨乱
世而反之正在圣君贤相锐意而用之耳卑职既已恳
辞又复有所荐闻盖不敢以妨贤尤不敢以蔽贤也
   乡饮酒司正文
礼乡饮酒盖以叙齿德别尊卑励廉让敦风化也故六
十者坐五十者立礼之节也摈以接宾相以赞礼射以
观德司正以纠过设几筵设笾豆设钟鼓筦弦歌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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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四牡歌皇皇者华礼之文也陈之以六德导之以六
行申之以六艺礼之教也敬以束之情以鬯之威仪以
饬之一献之顷宾主百拜爵虽无算不酗不淫礼之谨
乎始终也于斯时也凝然其斋庄煦然其和浃譬之调
琴瑟于一堂而宫商相宣罗星纬于灵穹而分次不紊
也凡我诸君子今其萃于斯饮于斯观礼于斯有宾焉
有主焉有执事焉其敬尔威仪慎尔德度谨尔话言不
諠哗不怠傲斯不坠彝典而永有令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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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涞水邑令告土神文
走以谫才尹兹下邑自承匮来昕暮兢惕原隰既春稼
穑方亟而牛日踵毙未有纪极民田芜民力艰而民脉
息炯炯寸丹忧惧交集天非不仁尹实寡德神非降灾
尹实不职夫牛服耒耜乃有黍稷牛焉茁壮地焉垦辟
榖焉丰穰民焉乐育则国有贡赋民有衣食而神有飨
祀之秩呜呼神哉其销大沴以扬灵庥畅和气以昭鸿
绩毋咎于民惟尹是斥毋戕于物惟尹是殛百尔灾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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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萃于尹而母恤
   代友人祭妻文
吁嗟夫人命止斯耶何运之蹇而数之奇耶岂人之脩
短有宰物以尸之耶吁嗟夫人柔顺其德贞淑其姿衎
衎乐易棣棣威仪自归我家殆三十期奉我祀事兴我
门楣助我孝养鬯我本支闺壸肃睦族戚和怡方期同
处贫贱以介寿祺岂谓一朝殒逝遽成永离有忧谁释
有愆谁规家计谁理寒饥谁知况我老矣沦落天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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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俱丧不死何为哀哀幼女哭母寝帷万感填臆曷有
已时家山焉在旅殡江湄归葬有日魂其安之阴风远
飨愁云低垂致奠客次灵其来思千古万古相见无期
   祭王守敬先生文
洪武丁卯春二月十有六日秦邮王疏斋先生以病死
于雄邑越二十有四日藁葬邑城之东其友王宗嗣榜
第三甲进士东安李延兴谨具酒馔为文以祭之其词
曰先生禀淮海俊逸之气而才华挺拔乎千丈抱伊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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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正之学而识趣杰出乎凡壤攻汉魏高古之诗而音
节郁乎其悲壮塞仪秦纵横之口而议论越乎其慨慷
温粹如玉璧而骁腾如骏驵炯焕如木难之珠而密丽
如珊瑚之网走于先生识之恨晚其始往拜逆旅之家
燕府之左破席衡门飞雪虚幌其后相值交衢之间蓟
门之曲秋风布袂夕阳筇杖又其后岁暮南辕过小斋
而揖让樽俎风流襟期豪宕写宫商于笙琴联珠玉于
编简登眺之馀以寄遐想界河之渺茫郎山之高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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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之盘纡九源之浩荡奇概以峥嵘逐雄词而奔放已
而携离阅岁凡两将以谢尘坌之烦嚣而放迹乎江海
之上去冬之杪倏理归桨乃复过我中心懩懩未几卧
疴神惰惚恍药物甚良病孽滋长竟于不起闻者惨怆
吊者感伤识者沮丧友道为之斯沦斯文由是绝响纷
难谁与解排骨肉无所倚仗至道欲扣而无门正声欲
和而谁唱虽然先生以六十翁而抱道以死而身后文
章复有贤嗣以绍述于既往执绋多故人之相从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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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佳城而寓葬宜其瞑目泉壤之中而吐气星辰之上
金台荒寒易水滉瀁阴风怒号愁云莽苍撰芜词以写
心慨音容于髴髣呜呼哀哉尚飨
   祭王冰雪文
维洪武二十年岁次丁卯九月戊寅朔越四日辛巳将
仕郎燕府纪善天台王璞遣甥应毅以清酌时羞之奠
敬祭于故友冰雪先生王君之灵曰呜呼秦邮之原淮
海之堧重湖连浸浴日吞天清泠汇钟夙产多贤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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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武踵肩联文辉诗采鹓翥鸾骞气运徂伏寂寥几
年神珠夜光亦逝而迁有美王君踔厉无前凭高准立
顾盻后先少年崭崭经史贯穿攘臂艺场拟奏凯还老
既不酬易轨改辕掷弃陈腐掇挹茂鲜古人性情著于
诗编吟咏陶写至乐在焉君深嗜之几忘食眠雅颂风
骚靡不究研六朝汉唐悉扣其玄月席风蓬雨帽雪鞯
撚髯拥鼻捉袂耸肩揽括造化剜剔山川钜而覆载细
而蠢翾收拾靡遗以陶以甄制为清词调高意圆欣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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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愠厥意以传荐剡飞腾声誉著宣衣冠籍籍共推浩
然官于吴中志洁以坚人皆称之露鹤风蝉间遇胜流
喜抃欲颠满眼沽酒解衣质钱古人已逝渺如飞烟文
采风流庶几在旃老隐故乡有宅一廛扁舟渔钓可以
永年胡为北来道里数千卒勤曷辞要直子冤我居官
舍坐客无毡杨雄寂寞盖性所便与君缔交情笃谊全
意气相与势利可捐君尝见谓我将归旋课儿躬耕甓
社水边迟子南归共相留连呜呼行李在途车载犊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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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媲白首扶衰共怜远希鹿门偕我园田雾露所婴疾
病攸缠夭胡不整竟以弗痊我远自越君已去燕别弗
执手敛弗拊棺仰思畴昔哀贯肺肝呜呼雪朝杖履月
夕杯盘豪谈逸兴雅句清言今其已矣曷任悲酸令子
克孝枕块旅阡返柩桑梓营度车船大事既襄无愧九
原君亦庶几目瞑魂安仆身如系匏惴惴守官过车痛
腹闻笛兴叹炙鸡絮酒遣奠殡筵何以侑觞抒此些篇
呜呼哀哉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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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归附元臣文
汝惟昔在元季也掌戎枋及我圣朝文轨混一九域之
广含生之属不毛穷发之壤壹是囿于仁风化雨之中
而汝以元社既墟提一旅之众委其茅土锐意来归上
以体天心之鉴烛下以恊人心之翕从至使圆胪方趾
之类激昂其声烈而与之俱化汝之真亮简在帝心方
欲畀以穹爵酬以重禄岂谓一朝陨逝使汝翊载帝室
之心汨没而莫信垂勋竹帛之志落寞而弗遂呜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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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也承先世之馀祚以绵延于累叶其终也荷国家之
宠灵以荣贲于九幽而子而孙嗣其爵联其芳袭其荫
以扬熙载之鸿庥以耀穹壤而照册书容有既乎今遣
官牲醴致祭于汝汝其来享
   代雄县祭本县土地文
一邑之务至剧以繁六吏之役至劳以艰神实司之阴
相其间矧兹雄邑九水洑环五稼鲜获浊流澶漫居六
雄十紧之区而为朔南之襟带距九馗五达之道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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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之往还邮传激星火符牒积邱山饷挽者雷蹄而
电毂征役者雨卧而风餐日不暇给大小忧患自非坦
坦素履炳炳寸丹御烦以简济猛以宽将见政柄旁落
民物殚残所利不救其所害所废不补其所完走也承
匮局蹐不安处已愧循途而守辙临事忍推波而助澜
其剸裁也乏利器之解盘错其才华也非绣腹之呈琅
玕黄霸之外穷内明瞠后尘而却武延寿之令行禁止
溯高风而汗颜惟思先其急而后其缓勉其易而图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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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综核条法煦濡恫瘝移风易俗崇善擿奸使一邑相
安于无事以表神贶于不刋于是特建祠宇以洁岁时
之祭期于感神于冥冥而非徼福化民于昭昭而不至
旷官也
   代房山虑应徵等祭弥至善祖母文
呜呼将谓夫人之死死而无憾而光贲于九原耶则子
在万里山川阻阔抱终天之遐思将谓夫人之生生而
不辰而恩怠于三族耶则年踰七帙闺壸洁修为吾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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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令仪自归名门殆七十期以奉祀事以介寿祺以助
孝养以鬯本支谓宜保艾乎上寿乃至奄弃而莫追板
舆轨轨其何在风木惨惨以含悲呜呼人谁无母而弥
氏之母有子而欢会之无期人谁无子而弥氏之子有
母而音容其何之两孙在侍灿灿瑶芝虽支子不祭而
承重以享非孝孙其谁宜有嗣子举奠而祭统之传则
于是而可知由子而孙而云仍涵泓演溢煦乎若雨露
之渗漉勃乎若草木之华滋用是知夫人之生世幼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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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长为妇老为母始终乎德性之中而弗渝展祭通衢
祇送灵软逐铭旌而雨泣望魂气而飙驰一以表枌榆
之义分一以写母子之暌离燕山之麓泸沟之湄埋黄
壤而深窅缭青山之委蛇神其来格安灵于兹
   祭许生文
呜呼死生命也悬于天而不可以力为脩短数也寓于
人而不可以智计孰能烛其理于命数之中而扣其道
于天人之际谓作善降之百祥有德而无位仁者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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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孔子之接淅以行穷阨而转走颜子之操瓢与箪夭
死而莫救使天下贤圣颠倒惶惑而以自咎谓不善降之
百殃谗䛕得志不肖者比肩盗蹠之横行侏儒之饱死
使天下凶暴贪噬攘敚藉以得志若许生璘之死岂非
命数使然不可以力为而智计者耶呜呼璘哉使天而
使之寿则德可使甄陶行可使砥砺浸淫乎诗书沉潜
乎仁义收视反听以凝其神涤瑕荡秽以养其气敷玉
润扬金晖以周旋乎高明光大之地乡里称善人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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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颜子卿相呼小友品题作佳士一言取宰相三长典
国史其才之逸如九河崩奔泗溟荡潏而两仪为之轩
轾如蛟龙之得水上下于天莫穷其诡异其文之雄如
丹葩之芬腴青云之绮丽明珠之射涛波白璧之出氛
翳今天而使之夭徒悼夫陨霜之杀菽黄壤之埋玉去
白日之昭垂袭厚夜于窀穸等浮世于蜗角逐飞光于
驹隙朝菌不为晦朔所移蟪蛄不为春秋所役苗而不
秀秀而不实堂之未升室之未入根之未培实之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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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之天未完之质夫谁得而致诘且夫天之生物细
大不齐同归于毙何异蜩与鸴鸠决起而飞枪榆枋而
笑鹏飞之九万里寓形大块而莫能与天壤相弊何异
覆杯水于坳堂之上芥为之舟而斯滞如是而生如是
而死夫孰穷其涯涘呜呼天不生汝则一气永存而精
神蟠郁于青天天而生汝则一朝永逝而骨肉澌尽于
黄泉五百年吾不知其宿契二百岁吾不知其永年天
耶人耶莫探其玄命耶数耶莫测其渊故为之文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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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襟之磊而寄冥感于渺绵尚飨
   祭徐志道文
吁嗟乎人之有生孰有常存而不死者哉夫惟死得其
所是故无愧乎古往与今来魂气之升昭乎若九天之
云汉体魄之降迥乎若万仞之琼台天荒地老烟沉雾
霾青燐宵冷元猿晓哀宰树翳白日佳城閟苍苔是夫
人之无不死也而盖代之名迈往之材照汗竹而铭钟
鼎豁乎若地辟而天开是虽死犹不死也宜其振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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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垠与九垓是宜比干之献其忠曾子之正而毙夫子
谓不敢毁伤孟子云舍生取义烛之乎昭昭之中而剖
之于冥冥之际不汨乎滔滔者流不惧夫飘飘以逝吁
嗟乎公坦坦素履炯炯寸丹明霞绚采清冰凝寒其遇
也彤庭紫枢逐冠盖而容与其退也素琴白鹤择溪山
而往还堂堂高谊超出庸俗之表凛凛正气蟠郁天地
之间是公之生生逢其时于身所安公之死死得其所
在人所难吁嗟乎公今其已矣公虽已矣爰有孙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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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承家孙也守礼如播穫焉以之而丰登如搆堂焉因
之而芘倚交友之中如公能几见义必为闻过则喜方
欲托金石以永岁寒誓久要而植伦纪风雨蓬茅尘埃
砚几岁时往来论说书史器度之无瑕言行之不疵匮
乏之相赒气谊之相比行其所当行止其所当止而遽
至沦亡情怊恨而曷已吁嗟乎公公其听之我有一语
我辈踪迹堕乎尘滓代匮下僚犹拘系耳久乖起居中
心愧只其始也莫知一旦以卧疴其终也不遑一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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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死中心悼之此故之以谓予言之不信有滔滔之白
水幸心旌之彻九幽为写其永诀之情如此呜呼痛哉
尚飨
   祷雨祭龙神文
维大明洪武二十七年岁次甲戌夏四月庚午朔越十
五日甲申承事郎知保定府雄县事周士瞻等敢昭告
于五方行雨龙神苍生告病值首夏之旱乾赤地回苏
沐甘霖而优渥溥施元惠俯慰丹心窃念士瞻等恩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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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章位居邑尹职在抚字心切忧勤兹当平秩之时适
遇乾封之日悯五稼之初殖惧沾溉之愆期方遇灾而
歌云汉之诗乃喜雨而秉春秋之笔望霓而仰倾盆之
泽灌园而释抱瓮之劳鸿造无私太平有象谨陈词而
伸谢遂致祷以祈庥伏惟五方行雨龙神赫赫厥灵洋
洋如在无致不遂有感必通再驾飙轮重笺玉帝叱丰
霳而鞭列缺震霹雳而驱蜚廉月离毕豕涉河变化式
随于默运麦连云禾同颖丰穰尚冀于湛恩谨以刚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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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品清酌之奠式陈明荐尚飨
   代祭刘自牧尚书文
呜呼天乎胡赋公以淳庞之质而不假以耆耄之年胡
畀公以宏博之学而不位以匡辅之权殆犹龙媒騕袅
权奇俶倜而终不能税驾于昆崙之巅如长江大河汹
涌荡潏而终不能东汇于溟浡之渊此所以哀公之深
惜公之至而终咎于彼苍之天也呜呼惟公凛凛正气
挺然不群少志古学哜嚅道真蚤擢大科声光著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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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之卓绝如利器之解盘根其文章之富艳如繁星之
丽秋旻刚健如中流底柱而不没以颓波廉介如秋霜
夜月而不翳以纤尘其赞画省垣也既欲经济乎天下
其擢拜春官也又欲禆益乎礼文孰谓大志竟弗克申
寥寥千载古道日湮平生知己如公几人死生不渝道
义相亲我昔南迈逮兹两春犹记别时话言谆谆曾未
会面遽赋招魂生也有断金之契死也乏执绋之勤浮
云世变慨会合之难再落月屋梁恍音容之尚存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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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乎孰陶甄乎孰经纶乎善人委矣复何云乎岂在天
为星辰在地为河岳而非若泉流之胥沦乎将远逝如
岐山之凤而失时犹鲁郊之麟乎虽然有实以副其名
有善以淑其身愈远愈盛愈久愈新尚有以敷遗于后

  赞
   画像自赞
呜呼汝乎气馁而弱貌朴而愚行方而滞志大而疏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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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而不求其解虽体道而仅得其粗虽同乎今之人
而以圣贤为矩墨虽食夫今之禄而视轩冕犹泥涂我
固以为至拙人亦笑其甚迂呜呼汝乎胡不挹学海之
浩瀚溥时雨之沾濡使万里融贯而寸善不遗中扃灵
明而一尘不污炯如一段清冰出万壑置在迎风寒露
之玉壶
   陆漕使画像赞
醇德积躬正气轧霄腹贮五经笥文涌万斛潮匪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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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而雄辨以骇世人之听如贽之在唐而嘉谋以开
中兴之朝学非迂学将继坠统于邹鲁仕非苟仕将跻
斯世于唐尧言非空言将为朝阳之鸣凤以破狌鼯之
哓哓走辱公知匪曰一朝投迹山林而侣渔樵朱弦寡
和白鹤谁招俟公功成而名遂从赤松而友王乔山云
引藜杖之矫矫天风吹幅巾之萧萧所谓伊人于焉逍

   睢宁主簿陈世能画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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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貌清其神王其心塞而渊其气伟而壮其谋画宛然
而恢宏其论议沛然而慨忼黔黎方沐其抚绥山林未
许其疏放甘棠之惠周五裤之歌广此所谓恭茂之匹
俦而辉映乎千载之上
  辞
   冰雪先生哀辞
先生王氏讳颙字守敬冰雪其号也世为高邮人性清
介善谈理自幼刻苦学为歌诗老而不衰其诗萧散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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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得之趣韵非苟作者故以此交天下之士若浔阳张
羽来仪吴门徐贲幼文天台王璞蕴德璞弟琦修德北
平李延兴继本多知名者皆推许先生在作者列先生
当元至正末尝一仕吴中时兵革多事为吏者率黩于
货冀幸全活先生独以清白自持又节俸以给士大夫
之避难者家无馀赀世以此称之洪武乙丑秋余如北
平始识先生目其礼度耳其谈说心切敬焉明年六月
雄县荆聿宗禹过余深校聿善诗每为予诵先生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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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可喜者又并言其出处为详又明年秋大比予再如
北平谓先生可复见幸授余诗法行至雄有衰麻来谒
者曰先生之子絅也询先生客殁于雄数月矣年六十
有三权厝城东二里将卜日归葬于故原先生襟怀洞
豁情意缱绻遇人接物怡怡如也好游从之乐遇亲朋
辄复倾倒徜徉虽窘匮不顾也晚筑室于石梁溪之上
尝曰吾清寒士也以冰雪名吾居为宜人将呼吾冰雪
翁矣已而果然呜呼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夫穷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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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不系于诗不诗顾世之诗人多穷而不穷诗不工
其说若有足徵者欧阳公则以诗者穷人之所宜非真
能穷人也稍为之破其说余意诗能达人则有之未见
其穷也不有达于今当有达于后从古以来富贵磨灭
与草木同朽腐者不可胜纪而诗人若孟郊贾岛之流
往往有传于后岂非所谓达人者耶以是而论先生可
以谓之穷耶非欤先生志不获伸可见者诗而已使其
遭时而奋以尝试吴中者拓而施之则凡贪墨者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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泚然发愧兴起为廉让而吾民之病不其有瘳乎虽谓
之不穷可也然何有于先生哉亦岂以其诗哉絅惓惓于
发潜德数有请于士大夫可谓克子矣予念其勤恳故
作哀辞以相之云辞曰人之禀受万不同命之赋予有
穷通惟士之生秀所钟达与不达适其逢富贵在天安
所蒙德义在我斯鞠躬吁嗟先生获所终声名在人岂
诗穷得非其有虽万钟弃而不顾犹蒿蓬当时岂无明
且聪利欲胶扰变盲聋一室萧然囊屡空孰能似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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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翁惜哉罔与成厥功我作哀辞表心衷死而不亡媲
乔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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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山文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