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庄子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以其所用者重,所要者轻也。
稽妙谛于漆园,考寓言于庄子。
谓贵贱之攸分,别重轻而有以。
光含径寸,擎来一颗之珠;
价异寻常,望重五都之市。
苟投人于暗夜,尚负珍奇;
讵弹雀于深林,竟同弧矢。
盖以非常之宝,首重隋珠。
蛇衔池沼,蚌孕江湖。
混嗤鱼目,捋笑羊须。
弄可招凉,骊龙探而或似;
扪能记事,瀛鸟吐而还殊。
固宜锦囊护密,玉匣藏俱。
受者弗挥,祇恐求烦象罔;
玩而难舍,肯教掷比麻姑。
至若雀则藩篱寄迹,林樾飞翰。
池泉夕饮,田粒朝餐。
或解知更,尚异喇金之鸟;
纵能却火,犹殊舞镜之鸾。
方看脱手有丸,王孙竞逐;
奚必探渊取宝,公子方弹。
而乃以至贵之珠,加至贱之雀。
惟掩取之有心,致珍藏之无托。
未必仁如杨宝;
白玉酬偿,翻能富比韩妈。
黄金挥霍。
掷去千金之质,不须韫椟而藏;
抛来数仞之高,惟冀应弦即落。
是即著著不虚,双双尽毙。
贯虱同能,射雕比艺。
累而不坠,弄丸不异于承蜩;
罗可弗张,挟弹但凭乎举袂。
已觉解腰间之佩,价苦难偿;
那堪弃掌上之珍,宝亡希世。
而况中鹄恒难,获禽莫必。
蛤化而彼已高飞,鲛泣而我先暗失。
不比白虹产处,得誇抵鹊于昆山;
并殊绿豆抛时,可号猎蝇之记室。
是吾宝也,空教弃若弁髦;
穿我屋兮,止得任其翔逸。
是盖贵贱不知,重轻失料。
买椟同嗤,投渊颇肖。
匪弹铗而思深,匪弹琴而曲妙。
匪弹棋以角技能,匪弹冠以期徵召。
枉寻直尺,顿贻明哲之讥;
大往小来,难免方家之笑。
庄子于是形诸论说,用当箴规。
理凭事悟,道与时宜。
养生而能全其生,母见小而往也;
齐物而不昧于物,愿𫻘才者鉴之。
又岂独鱼兔得而筌蹄忘,但云化境;
鲲鹏举而觉鸠笑,始寓微辞也哉!
次青曰:其用笔则一清如水,其布局则一气相生,首尾如鲁公一笔书,不高不低,不多不少,轻灵醒快,唐律正宗。初学从此种入门,庶无脑满肠肥之病。第四、五、六段作一气读,如水倒峡,如珠走盘,所谓篇如股,股如句也。必如此,方非钝置。